“……”
  “……”
  他们住在一起快两周,每晚睡在一张床上,说不想更进一步是假的。
  商玦之前不是很确定,现在他觉得陆屿行其实也是想的。
  队伍往前进了一个身位,商玦右手就在货架边上,顿了两秒,他从货架上抽出一个盒子,想直接扔进购物车里,但转念觉得应该征询一下陆屿行的意见,于是手指夹着那只不足巴掌大的保险套盒,在陆屿行握着推车把手的指节上心照不宣撞了两下。
  陆屿行看了看包装上的字,转头看看商玦,抿了下嘴唇。
  他像是有话想说,但不是要拒绝的意思。
  商玦被他看得疑惑:“怎么了?”
  陆屿行有些难为情,附到他耳边低声说:“号有点小。”
  商玦把包装上的字看了看,就是正常的型号。
  他赧然地摸了摸鼻子,权当陆屿行是在夸自己,谦虚道:“嗯……也没到那种程度吧。”
  “……”
  陆屿行心里冷不丁被堵了一下,感觉自己被商玦用十分轻描淡写但攻击性十足的态度嘲讽了。
第59章
  没到那种程度。
  陆屿行抿住嘴,沉默地注视着商玦。
  商玦:“嗯?”
  被夸后,商玦心里轻飘飘的,声音便也跟着轻快。
  陆屿行一言不发地把商玦手指间的盒子抽出来,放回货架,换了个最大号的扔进推车。
  商玦:“……”
  陆屿行这么看得起他,商玦虽然挺高兴,但他对自己的斤两还是有数的。他按了按额头,想说自己真的没那么夸张。
  “宝贝我……”
  队伍又向前推进一位,陆屿行随着队伍向前走。
  商玦的话到底是没被说出来,他其实也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呃,大号就大号吧,总不至于掉下来。
  结账时陆屿行一直没说话,垂着眼睛,侧脸的情绪很淡,看上去兴致不大高。
  商玦揣着口袋,多少察觉到了,心里忐忑起来。
  怎么了?他后悔了?
  但走出超市过了几分钟,陆屿行把商玦的手牵住,又恢复了笑模样。
  刚从超市出来还有点委屈、自我怀疑,走了一路慢慢想通……被小看就小看吧。他的心态早在几个月前就被商玦锻炼得很好了。这段时间商玦的主动已经很令他意外,陆屿行很懂得知足。
  惦记着陆屿行方才过分安静的表现,商玦担心他是不是不愿意了,忍不住侧目关注他。“宝贝……”
  陆屿行转过头,明亮的眼睛在商玦的视野下闪着。
  “……”
  靠,这家伙期待得要死。
  商玦放心了。
  回住户楼上到七层,商玦推门进去,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保持着距离。
  陆屿行提着购物袋,把东西塞进冰箱。商玦被抢了活,在他身边观看。
  那个小盒子最后被陆屿行捏在手里,“晚饭要吃什么?”
  商玦往客厅里走,说:“不是很饿。”
  陆屿行“嗯”一声,眼睫垂下跟上,勉强挡住眼瞳里过分强烈的期待。
  陆屿行在这方面并不主动要求,每次都把要不要更进一步的选择权交给商玦。可一旦得到指令,就会在自己能被允许的范围里最大限度地行使权力。
  商玦难得感觉到几分紧张,到客厅后又拐进卧室里给自己接了杯水。陆屿行像只守着他的大型犬,一步一步跟着他,被牵着鼻子走。
  搁下杯子,商玦转过身看陆屿行,甚至不需要多走一步,陆屿行就站在他抬头就能吻到的地方,明目张胆地勾引他。
  商玦本来还需要一点时间做准备,但陆屿行的体温靠得太近,在这样近的距离,他们亲吻快成为本能。
  他伸手搂住陆屿行,慢慢地亲对方的嘴唇,再到喉结。
  陆屿行往常总是习惯遮掩自己的反应,这回却把手指搭在商玦的胯骨上,用力贴向自己。
  商玦慢条斯理的亲法让他很着急。
  商玦总算意识到今晚不能按部就班地照着流程来。他扯开陆屿行的运动裤抽绳。这家伙真抗冻,大冬天出门就穿一条长裤,上身也就只剩下一件薄衫。
  发现对方好像没什么可脱的,商玦的手指拽住了自己的裤腰,舔了下唇,还是紧张,就把手挪上去先脱上衣。
  参加同学会,商玦在最里面搭了件衬衫,脱掉毛衣,只剩下那件单薄的衬衫,漂亮的腰身在轻薄的衣摆里隐现。
  他一侧肩膀抵在衣柜上,低着头,手指从最上一颗扣子开始解。
  这过程简直像一场蛊惑的表演,陆屿行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露出好看的锁骨、白净的胸膛,跟完美的骨架组合成画。商玦没看他,垂着眼睛专注地给自己剥壳,黑色的头发和纯白的衬衣中间,夹着他微红的脸。
  画面有种奇妙的吸引力,陆屿行原本想上手帮忙,但莫名地没有动作。
  看着商玦解完最后一颗纽扣,陆屿行罕见地提了回要求:“这么穿着好不好?”
  商玦抬起头看他。
  陆屿行说:“我喜欢。”
  商玦顿了下,觉得这样也好,身上有件衣服,能让他稍微感觉不那么羞耻。
  他走近,还没等自己主动,陆屿行坐在床边先一步挑开他敞开的衣摆,右手掌住商玦的后腰。
  没有衣服的阻隔,他轻易地摸到了商玦的两枚腰窝。
  他手臂收紧,把商玦扯到了自己腿上。他激动得厉害,脸也红得厉害,像喝过酒,装着欲望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商玦的脸看。
  商玦的理智被这眼神烧得干干净净,低下头吻他。
  陆屿行嘴唇有力地亲他,手掌在商玦衣摆下,把商玦上上下下揉搓了个遍,手指顺着商玦的脊背一节节往上,绕过蝴蝶骨,又蹭到前头来。
  商玦被他搓得脊椎骨都酥酥地发软。他难受地低喘,同时觉得自己这时候好像不该软下来。
  来不及细想,他晕晕乎乎地被陆屿行带到床上。
  陆屿行单手撑在他脑袋旁边,右膝顶开他并着的双腿,身体大半的重量稳稳压住他。
  商玦呆了一下。
  紧接着,对方扶在他后腰的手,手指沿着他的腰沟往下……商玦迷蒙的神智突然被劈了个结结实实,在温床中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头皮一紧,骤然清醒了,迅速抓住在他腰间作乱的手,气息不稳道:“你,你在干嘛?”
  “不就……”陆屿行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往后撤开一点,被熏红的脸上带上几分被强行逼停的委屈:“你不愿意?”
  “……”
  商玦已经明白过来了。
  后面刚被摸了一把,说摸都算是轻的!!他头皮发麻的感觉尚未缓解。
  想从陆屿行怀里先钻出去,但陆屿行不让,两边膝盖在他身体两侧,把商玦牢牢锁在里面。有话可以说,但要下去,陆屿行就不大乐意了。
  商玦把身体往上挪了挪,“你……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下面的那个?”
  陆屿行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显然是从没想过商玦会有这个问题。
  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比商玦还不可思议:“难不成你觉得自己是上面那个?”
  “……”
  “……”
  两人同时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但问题的结果似乎很明显,毕竟他俩的体型和体力差异摆在这儿。
  陆屿行捏着商玦的肚子,想到商玦今晚在超市里说的那些话,眼里不自觉染上几分笑意。
  商玦捕捉到了,有点不高兴:“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不行,当不了1号?我体力没你好,但也还可以吧。靠……你下去。陆屿行。”
  被他叫了名字,陆屿行呼吸重了些。
  平常他想要商玦用亲昵的称呼喊他,但在床上,他好像更喜欢被商玦喊全名。
  商玦皱着眉:“喂。”
  “……”
  “陆屿行。”
  “……”
  陆屿行难耐地把脸向一侧偏过去。
  今晚不管怎么样,停下来是不可能的。
  他调节了半分钟,把身体撑起来一些,说:“你体力可以,身材很好。”
  商玦被哄得心情好了点。
  陆屿行语气很温和:“你想在上面?”
  “嗯。”
  “在上面会很累。”陆屿行说。
  他并不觉得多累,只感觉享受,但他知道商玦的体验跟他不一样。
  “……”商玦移开目光。
  累倒是真的……
  最近他夜里跟陆屿行瞎折腾,要把这家伙伺候好实在是很费力气。
  “确定要在上面?”看出他犹豫,陆屿行心机地加了个期限:“一辈子。”
  “……”
  一辈子,一旦定好就决定未来几十年是躺着过还是每晚在床上做俩小时俯卧撑……
  商玦:“……”
  他内心无比纠结,想到这段时间的经历。除了学习以外,商玦在其他方面其实挺懒的,过了中学阶段就更懒得运动。
  他瞥向陆屿行的手臂和大腿,肌肉结实,而且实话说挺沉的。总不能让人家减减肥吧?
  “要吗”陆屿行又问了一遍。
  商玦张了张嘴,陆屿行笑了下,没给他回答的机会,有些强硬地勾住他的舌头继续接吻,给了商玦一个完美的台阶。
  这次进行得顺利许多,临到最后一步前商玦都很配合。
  陆屿行掰住商玦大腿上那条绷紧的筋线。
  商玦哆嗦着,把自己的眼睛捂住了。
  有那么一阵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感官被撕扯到只剩下麻木,他小腹的肌肉抽动着,花了很久慢慢接受,意识在濒死的崩溃中挣扎,勉强活了过来。
  死里逃生后他往下瞄了一眼,气到差点失声:“你他妈怎么还在外头?”
  陆屿行低头挡住他的视线,粗重的呼吸落在商玦耳边,腰身缓慢有力地往下塌了一寸。
  商玦抽着气,张嘴咬住陆屿行的锁骨,犬齿半点不留情地陷进皮肉,妄图把自己的痛苦转移到另一个身上。
  他在陆屿行的锁骨和肩膀上留下几个深深的齿印,直到更深的夜晚来临,商玦开始轻轻咬自己的手背。
  陆屿行用脑袋把商玦的手蹭开,说:“别咬,我喜欢听。”
  ……
  后半夜,陆屿行尝试拉商玦去洗澡。
  买的保险套质量不大好,他抬着商玦一条腿,检查里面,不太放心:“好像弄进去一点。”
  商玦眼皮在打架,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声音。
  陆屿行把他上身抱起来,“去洗洗吧?”
  商玦努力撩起眼皮,“想杀人能不能换个方式,我不想被困死。”
  卧室里一片狼藉,陆屿行扫了一眼,不做挣扎了。
  他把商玦圈进怀里,浅浅亲了几下,商玦就睡熟了。
  *
  第二天中午,商玦在腰间温柔的揉按感中清醒。
  陆屿行在帮他按摩腰部,见他醒来,问:“哪儿不舒服?”
  商玦迷蒙地动了下身子,随后一张帅脸彻底扭曲。
  陆屿行重新问了一遍:“哪都不舒服?”
  商玦没吭声,卖力地给自己翻了个面,趴到陆屿行腿上由着他帮自己按摩。
  缓了会儿,他说:“我得歇两天。”
  “嗯。”
  商玦想了想,“三天吧。”
  “……”陆屿行这回“嗯”的有些勉强。
  商玦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发现手腕上还挂着条衬衫。
  这条衬衫已经被折腾得没法看了。
  他舞动了一下手臂,像挥舞旗帜似的把那条皱巴巴的衬衫晃了两下。
  陆屿行把他已经变成手环的衬衫从商玦手腕上摘下来,被昨晚蹭得全是褶皱,他团了团将其抱在怀里,像抱了个很喜爱的毛线团。这狗东西这会儿看起来倒像只睡饱了的大猫。
  “我买了点药。”他说着,从床头拿了支软膏,“但得先洗个澡。”
  “……”
  商玦动了下腿,疼得他开始后悔昨夜犯懒,“早知道昨晚就该去洗的。”
  他忍着疼和别扭的异物感,自强不息地从床上爬起来。陆屿行没等他下床,过去把他打横抱起来,往浴室走。
  艰难地洗过澡上过药,商玦又睡了个回笼觉。
  陆屿行把卧室收拾过,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等商玦睁开眼睛,问:“昨晚就没吃饭,吃点东西吧。”
  “……”
  “想吃什么?”
  “炒狗嘴,不要辣。”
  “什么?”
  商玦没吱声,搂过他脖子亲了一口。
  陆屿行忽然就不想起床,也不想做饭,抱着商玦闭眼闻他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