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没有说破,继续与她做着朋友,他喜欢看女孩因为他不经意触碰而变红的脸庞,
每次等待自己时那期待又雀跃的眼神。
  直到他第一次做了成年人的梦,梦里那个在他身下小声哭泣的人,是白莎莎的脸。
  醒来时,顾景摸着那一片濡湿有些出神。他确实喜欢白莎莎,但也只是妹妹的喜欢。在喜欢他的众多女生里,白莎莎可以说并不是很起眼的。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怀着这种感情,可偶尔划过心头的悸动,也不是没有的。乘车的路上,他靠在莎莎的肩头,察觉到女孩紧绷的身体,一缕没扎好的头发随着风不时地吹到了他的脖子上。
  痒痒的,勾得他的心也麻麻的。
  顾景闭上了眯着的眼睛。
  他能准确地捕捉别人的情感,却好像看不清自己的。
  高考后家里大请客的时候,女孩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他不远处的对面。
  鞭炮的声音盖过了四周的宾客喧嚣,在空气里留下了不太好闻的烟尘。
  顾景在烟雾中,看到女孩开口。没有听到声音,他却已经知道了对方在说什么。
  “顾景,我喜欢你。”
  那对于他来说,是不陌生的口型。
  顾景的心口有些发紧,那对他来说是很陌生的情感,最后,他也只是笑着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果然,这次女孩没再说出口。
  大学的生活比起高中丰富多彩得多,白莎莎没有手机,他们没法联系,那些旖旎的梦境,被刻意地遗忘到了角落里。
  直到他再次被告白。
  霍凝比白莎莎要漂亮得多,告白的那天,她同样穿着的一条白色连衣裙,和低头难掩紧张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让他想起了那个人。
  没有原因地,顾景第一次在选项里,点击了接受,却又下意识地从来没跟白莎莎说起。
  莎莎要来学校时,他们约好了在火车接人。
  那是霍凝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白莎莎”这个名字,她觉得好奇:“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呢?”
  顾景平日里很健谈,他没少给霍凝说自己以前的事情,可是唯有白莎莎,他却从来没有谈起过。
  他不喜欢跟人讨论白莎莎,包括中学时,男生宿舍夜谈有人说起他这位小青梅,顾景都是三缄其口。
  为此有人甚至打笑:“行了行了,别问了,那就是顾景的个人私有。”
  直到后来,顾景才觉得,也许这话也没错,他对这个人的占有欲,也许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霍凝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坚持跟着他一起去了。
  莎莎看到霍凝时,差点哭出来的表情和强自撑着的慌乱,让顾景有些烦躁。
  所以在霍凝非要坚持一起吃饭时,他才说着算了。
  然而白莎莎从那时候起就开始躲着他。
  如果别人放弃了对他的喜欢,他是不会强求的。但是白莎莎,不行!
  顾景知道自己荒唐,却依然坚持用各种借口定期与白莎莎见面。
  他需要确认白莎莎眼里的喜欢,来让自己安心。
  后来霍凝要跟他分手出道时,顾景也表现得很平静,没说什么就同意了。
  霍凝沉默了半天才问他:“你就不会挽留我吗?”
  为什么要挽留?顾景有他自己的骄傲,至少霍凝没有重要到让他打破骄傲来挽留。
  霍凝临走之前哭着对他吼:“顾景,你根本就没有心!”
  那样子就像是自己才是被抛弃的一般。
  顾景对她的控诉无动于衷,但是有一点倒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她,顾景第一次接触到了演员的行业。
  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职业,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就是他一直所享受的。
  大学毕业后,他孤注一掷放弃了所有来实践自己的选择。
  他做事从来果断,下定了决心就做了,父母的反对,前路的坎坷,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但唯一没办法放弃的,还是白莎莎。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他在白莎莎的楼下想了很久。
  他确定自己是喜欢这个人的,可一旦确认了自己的感情,患得患失的感觉也随之而来,他甚至对于自己一向有把握的,莎莎是喜欢自己的这件事情,都不确定起来。
  他想不到该怎么对白莎莎说,最后还是合上了手机。
  演员的竞争大,想要出头并不容易,但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是顾景自己放弃了。他知道自己不是科班出身,所以也并不着急被包装着走昙花一现的路线。
  他扎根在片场来学习,跟许多大腕导演都混个脸熟。
  顾家为了逼他回去,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他为了在闲暇之时做零工,有时候一天只能睡三个小时。
  顾景没怎么吃过苦,但并不是不能吃苦。
  李秀芬到底是心疼他,有时候会偷偷背着顾父给他打电话。
  白莎莎相亲的那天,她又给顾景打电话,说着说着就哭了:“人家莎莎也要有归宿了,你怎么就非要一根筋呢?”
  顾景的脑子嗡嗡作响,他想起来白莎莎大学时也谈过恋爱,那时候他在校园里无意中碰到过,他们的距离明明不远,白莎莎却只看着旁边的人,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自己。
  他在后边跟了一路,心被陌生的情绪拉扯,想狠狠把那个占据着白莎莎目光的人,扔出她的世界,那个时候,他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想办法让这两个人分手。
  只是还没等他行动,两人就自己分手了。
  打那个男生的时候,顾景格外解气。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了,在他心里,白莎莎是自己的。
  他给白莎莎发了消息。
  “最近过得怎么样?”
  白莎莎很快就回了:“挺好的。”
  顾景对着这个“挺好的”看了半晌后,连夜订票回了家。
  女孩眼里仍有爱恋,却不肯接受自己。这让顾景第一次怀疑,他是不是真的选错了。
  进站的前一刻,他停住了。
  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白莎莎嫁给别人,哪怕现在认输放弃做演员,他也想把人抢回来。
  白莎莎的声音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顾景。”
  胆小的女孩,此刻用着格外明亮璀璨的目光,坚定地递出了手。
  顾景对上她的眼睛,这个女孩眼里的光,是他面对这个世界的底气。
  他们走过互相扶持的艰难岁月,白莎莎对于顾景来说,成了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占有欲,他讨厌任何觊觎这个女人的目光,也讨厌白莎莎把注意力放在自己以外的任何事物上。
  所以他千方百计想让白莎莎放弃工作,安心在家,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但是无耻的是,与此同时,他依然享受来自其他人的爱慕。
  他不会去回应,却也无意阻止。
  尤其是霍凝重新出现时。
  对于这个自己第一次主动接受却被甩了的女人,顾景确实有几分意难平,虽然不至于去主动报复,但是看着她假装不在意,又千方百计勾引自己,顾景带了些看好戏的心情,就这么任由她借着自己炒作。
  白莎莎真的对自己冷淡了,他也就当机立断地断了,可还是被算计着拍了床照。
  从霍凝床上醒来的时候,顾景第一次慌了神,他从来没想过真的背叛白莎莎,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掐死自己身边的女人,那样白莎莎就永远不会知道了。
  有了这么一次失误的顾景断了所有的心思,一心一意地对待白莎莎,就怕被她看出端倪。
  结婚纪念日的时候,他在片场等了一天,也没等到白莎莎的消息。
  她最近对自己真的越来越冷淡了。
  顾景的心里被不安填满。他请假回家的时候,白莎莎正在洗澡,外套包都在客厅的桌子上,看起来是刚回来不久。
  她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顾景走过去,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骚扰电话”。
  很奇怪,他的目光按理说该转开了,可是似乎是直觉一般,他盯着那下面一串电话号码看了半天,存进了自己手机里。
  白莎莎的外套就随意放在椅子上,顾景低头嗅了一下,上面残留着很明显的男士香水的味道还混着淡淡的烟草味。
  顾景的心脏有那么一刻甚至就像是停止了跳动。
  他安慰自己,不可能的,莎莎是绝对不可能有别的男人的。
  桌子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顾景看了过去,仍然是那个“骚扰电话”。
  他盯着那串号码,呼吸慢慢急促,伸手就要去接,白莎莎正好在这个时候出来了,看到他还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
  “我……”顾景心下苦涩,终究是没说结婚纪念日的事情,“我正好有假期,回来看看。”
  “哦。”
  “你的手机在响。”顾景又说道,装作不在意一般后退了两步。
  白莎莎显然也听到了,她走过去,看到来电显示时,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马上就拒接了。
  “谁啊?”顾景像是单纯好奇一般地问道。
  “没什么。骚扰电话。”
  白莎莎转过头不让顾景看到她的表情。
  顾景的手在颤抖,甚至没办法握在一起,他的脑子一阵晕眩,他不知道这两人是到了哪一步,他想质问这个女人,那个插足他们婚姻的第三者,到底是谁?你怎么能背叛我?你怎么能找别的男人?
  可是他知道,他没有资格。
第37章
顾景番外(二)
  “那……我先去休息了。”白莎莎打破了两人寂静的尴尬就要回房,
顾景一把拉住了她。
  他的力道有些大,察觉到白莎莎微微皱眉吃痛的样子,他松了松手,
却依然保持着不容她拒绝的力度。
  “你的头发还湿着,
我来给你吹干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白莎莎想要挣脱,
顾景却坚持着没有松手。
  “我去拿吹风机。”
  白莎莎沉默了,似乎是放弃了抵抗,任由他了。
  顾景拿来吹风机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她的手机就拿在手上,顾景看了一眼,
是正在关机的页面,手不自觉地就捏紧了一些。
  “轩轩最近还听话吧?”顾景一边替她吹头发一边找着话题。
  “嗯。”
  “又要工作又要照顾他,
莎莎,你辛苦了。”
  “嗯。”
  白莎莎就像是在随意应付他一样,回答得都漫不经心。
  她的冷淡就像针一般扎在顾景的心上,顾景强自笑着,想要调节一下气氛,
手撩开她的头发时,却在侧颈处发现一处吻痕。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一处,仿佛在透过那里,
看到了男人把头埋在莎莎的颈间,
亲昵地亲吻着。那画面刺激得顾景眼睛发疼,
他死死咬着牙才能让自己没有发出声。
  这是莎莎的敏感处,每次自己亲吻这里时,她就在自己怀里软得不像话。那明明是只有自己才有的权利,到底是谁?那个下贱的第三者,
到底是谁?
  他手上的动作已经停下来了,吹风机长时间停留一处的温度烫得白莎莎嘶了一声躲开了。
  顾景也回过了神。
  不能问莎莎,他太了解莎莎了,莎莎肯定是不敢跟自己说的,但是如果自己戳破了,她一定会提离婚。
  不能离婚!他要把那个勾引莎莎的野男人找出来,绝对不能离婚。
  顾景赶紧关了吹风机:“对不起莎莎,烫到你没?”
  白莎莎摇了摇头:“没事。你是不是太累了?吹得也差不多了,可以了。”
  这句无意中的状似关心的话语,让顾景刚刚冰凉的心一点一点有了回温。
  他们这么多年的情义,自己最落魄的时候莎莎都没有离开自己,她怎么可能会抛弃自己呢?肯定是一时被那野男人迷惑了。
  “莎莎,”顾景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莎莎,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委屈,“我饿了。”
  白莎莎愣了一下:“你还没吃饭吗?”
  “嗯。”顾景点头。
  白莎莎看了看墙上的时间,已经很晚了,沉默了一会儿后,她终是叹了口气。
  “煮面可以吗?还是要点外卖?”
  “煮面吧。”
  白莎莎听了便进了厨房。
  顾景跟了过去,在旁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这种时候,以前也经常有的,在他们的出租屋还很小的时候,白莎莎一边为晚归的自己准备吃的,一边询问自己这一天的情况。
  可是今天的莎莎,一句话也没说。
  “莎莎。”顾景叫她。
  白莎莎动作停顿了一下才回应:“怎么了?”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顾景盯着她的动作,她已经又开始继续自己的事情了,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我太忙都给忘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你还专门回来了啊?”
  怎么能不是重要的日子呢?顾景的心被恐慌压得喘不过气,莎莎,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野男人了?不会的,怎么可能呢?
  白莎莎给他煮好了面就要回房了,顾景想留住她:“莎莎,你不陪我吃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