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觉得地方太小了不知道该放哪里好。
  看到白莎莎出来了,他招了招手:“过来。”
  白莎莎这才发现他把自己的医药箱找了出来。
  时毅注意到她的目光,替自己辩解:“我可没有随便翻,
你这屁大一点地方,我只用眼睛看两眼就看到了。过来,
我给你的脸上药。”
  白莎莎看他那架势,知道自己拒绝不了,
沉默地坐了下来。
  时毅没怎么动手做过这种事情,下手也没个轻重,尽管他尽量让自己轻了,还是捕捉到了白莎莎轻微的皱眉。
  他终是尴尬地停住了:“要不你自己来?”
  白莎莎没说什么就接过了药对着镜子自己涂。
  时毅伸手把她散落的头发往后拢拢,栗色的头发微微卷起,
因为打理得好,柔顺也不枯燥。他把头发往后拢在一起,便露出了莎莎白皙优美的颈线。
  白莎莎自然是不会让他一直维持着动作,
很快自己动手用发绳将头发固定了。
  许是灯光太柔和,
时毅觉得,
好像屋子小点也没什么不好,比如此刻狭窄的沙发上,两个人坐得便如此贴近。
  他看着白莎莎自己涂药的动作,声音带着苦涩:“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了。今天的事情,
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他第一次道歉说得这么诚恳。
  白莎莎看了他一眼,眼里没有波澜,更别说责怪:“时总,这跟你没关系。明天的翻译我不能担任了,刚刚我给李姐发了消息,等会儿跟她交接一下。”
  时毅有一瞬间的茫然,他没想到,这种时候,白莎莎还在想着工作上的事情,似乎只有自己被这暧昧的气氛蛊惑着。
  这个认知让他不甘心。
  “白莎莎,我们结婚吧。”
  “啊?”白莎莎动作顿了顿,“时总,我都还没离婚呢。”
  “那不是迟早的事情吗?”时毅并不在乎的样子。
  白莎莎没说话,可时毅的目光太过执着了,她只能心里叹口气后开口:“时总,我们不合适,我配不上你。”
  时毅气得咬牙,这个女人就会拿这种话搪塞自己。他见白莎莎已经关上了药箱,覆盖上了她药箱上的手:“白莎莎,我奸夫都给你当了,你就别做梦甩开我了。”
  他咬牙恼火地把药箱放到了原处,白莎莎看着他的动作,有一瞬间的晃神。
  作为情人也好,上司也好,她都是感激时毅的,但是如果是认真地在一起,白莎莎低头,时毅不行。
  时毅最后出来也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在楼下看了半天白莎莎屋里亮着的灯光,一直到灯灭了才发动车子。
  白莎莎都已经向前迈进了,他也需要为两个人的未来做准备了。
  顾景第二天买了早餐回到家,看到的却是只有方姝美的家。
  “小景啊,”方姝美一夜都没能睡着,此刻也很是疲惫,“我是真的没脸见你,莎莎她就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那种事。”
  顾景没理会她声泪俱下的道歉,他看了看明显没人睡过的主卧,又看了看因为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整理的顾立轩的房间。
  方姝美跟在他后边,讲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小景你放心,妈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你打了她?”
  顾景突然开口问道。
  方姝美被他森然的语气吓到了:“我就是一时生气……”
  “你敢打她?你对她动什么手?我都没动她一下,你有什么资格?”顾景将手里的早餐往桌子上一扔,面带怒气,“我对你再怎么好,不都是看在莎莎的面子上,你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搞清楚应该讨好的对象。”
  这是向来温和的顾景第一次对她发脾气,方姝美一时回不过神。
  顾景想到白莎莎被她欺负了,怒气就止不住。
  他是真的没想到白莎莎那性子会坦白得这么快。
  “如果莎莎不要我了,你觉得这声妈我还会叫吗?”他冷冷地打开屋门,也不管身后人的反应就离开了。
  他给白莎莎打电话时,白莎莎很快就接了。
  “顾景。”她的声音带着点喑哑,听得顾景心一疼。
  “莎莎,你感冒了?”
  “没事。”白莎莎努力让自己声音听着正常。
  “昨天对不起,我不该……”
  “跟你没关系顾景,”白莎莎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我还在上班,要是没什么事就先挂了吧。”
  “今天能跟我见一面吗?”
  顾景赶在她挂电话之前开口,白莎莎想了想也应下了:“好。”
  之前是因为顾景住院,她才没提离婚的事情,现在跟方姝美也坦白了,总该跟他谈谈了。
  下班的时候,秘书们看见她就招呼:“白小姐,你知道时总今天去哪里了吗?怎么没见他来上班?”
  白莎莎茫然地摇头:“不知道啊。”
  她有些心累,时毅没上班,为什么要问自己?因为想着离婚的事,她开始给律师打电话,也没再想时毅了。
  此刻时毅刚进了老宅的大门,在他母亲又一次给他发了相亲对象的时候,他糊弄也懒得糊弄了,直接开车回了家。
  有佣人过来把车开到车库,他随口问了一句:“我爸呢?”
  “老爷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
  时毅表情淡淡的,没再说话。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他父亲这是又去哪个情人的温柔乡里了。
  时凯和李清歌是上流圈子里有名的夫妻了,他们本是门当户对又郎才女貌的一对,只可惜时凯是个花心的,外边情人私生子一堆,强势如李清歌也管不住。
  即使这样,两人的婚姻却在大家的看笑话里维持了这么多年。
  时毅进去的时候,李清歌正坐在那里喝茶,见他来了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怎么,你是对这次相亲对象太满意了,迫不及待跑回来了?”
  李清歌保养得很好,再加上气质佳,即使已经年过五十了,看起来也只有三四十岁的样子。此刻就算是坐在沙发上,她也背挺得笔直,看不出半分慵懒。
  时毅坐到她旁边,脸上带着些笑意:“我是怕妈你天天为我操心这些事情太劳累。”
  “怕我劳累就赶紧娶一个回来。”
  她把桌子上的一堆资料扔给时毅:“你既然回来了就一起看了吧,我也不想天天给你发了。”
  时毅啧了一声:“这怎么搞得像是古代皇帝选妃似得。”
  “哼,”李清歌冷笑,“你还真当自己是皇帝呢?皇帝是别人不能拒绝你的,这些只是候选人,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你。”
  这话莫名地就让时毅想到了白莎莎。
  他要真是皇帝就好了,那样白莎莎就算看不上自己也没办法。这么一想,他又委屈了,白莎莎凭什么看得上顾景却看不上自己啊?
  李清歌看着他脸上风云变幻的样子,又问了一句:“所以你到底什么想法。”
  时毅回过神,将资料丢到了一边,面色稍微严肃了一些:“妈,你……今天降压药吃了吗?”
  李清歌看了他一眼:“你说吧,我说不定活得比你都长,死不了。”
  “我已经选好了结婚对象。”
  “嗯。”李清歌没太意外,毕竟时毅推三阻四了这么久,她也算是有心理准备了,“哪家的?”
  “白家的。”
  李清歌沉默了一下,大概是在回想哪个白家。
  时毅在旁边轻咳了一声:“妈你不用想了,她家是开民宿的。”
  “连锁?”
  时毅摇头:“一间,大概还没有咱家别墅大吧,哦,还是合资。跟她前夫家合资。”
  李清歌听前边的本来还面不改色,听到最后一句,表情终于崩裂开来:“跟……跟谁合资?”
  “她前夫家。”
  时毅说得认真,李清歌手微抖拿起刚刚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才勉强没有失态。
  “时毅,你是认真的吗?”
  “我也是用了这么久才确定这个问题,妈,我是认真的。”
  李清歌脸上已经没了刚刚的震惊:“我管不着你,但是你爸外边多少私生子虎视眈眈你也不会不知道,你要是不惜丢掉现在的一切跟那女人在一起,我无话可说。”
  “恒优这几年都是我在经手,老头子要是想把它送给那些东西抢得四分五裂,我也无话可说。”时毅说完又看向李清歌,“不过妈,停职也好,停卡也好,你想要用什么手段阻止,只要是冲我来,我都不会有意见。对女人用什么招式,你也做不来这种事情吧?”
  他其实更想告诉李清歌孩子的事情,想想对白莎莎的承诺又忍住了。
  李清歌冷笑:“你爸那种人,居然还能生出你这种情种。”
  见她没有过多的反应,时毅有些拿捏不准:“妈,你不打我吗?”
  “你是成年人了,自己的决定自己负责。我倒是想看看,离开时家,你能干出点什么。”
  时毅想到白莎莎昨天被打的脸:“本来以为会挨一巴掌,讨讨同情什么的。”
  李清歌手捏得紧了些:“你把脸伸过来。”
  她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了,不打一巴掌简直消不了气。
  时毅赶紧退后了些:“那倒也不用了。我们先用餐吧!”他挽着李清歌的胳膊站起来,“好久没陪妈你一起吃饭了。等我结婚了,家里就会更热闹了。”
  李清歌哼了一声没说话。
  时毅知道,她是准备等自己受挫了回头。他妈性子太高傲了,时凯的那些情妇,她甚至都不愿意屈尊看上一眼,更不会花心思对付白莎莎一个普通女人。
第48章
视频
  顾景跟白莎莎约好了时间地点,
他进去的时候,发现白莎莎已经到了,旁边还有一个女人,
他并不陌生,
陈雅安。
  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又很快恢复如常。
  “莎莎,
”他把手里提的感冒药推了过去,“我听你在电话里好像感冒了,现在好点了吗?”
  白莎莎把药推了回去:“好多了,
我现在怀孕,不能随便吃药。”
  顾景看了一眼她的肚子,
坐到了一边,倒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脸上还是消息不变:“是我疏忽了。”
  见他坐定了,白莎莎看了陈雅安一眼,陈雅安点头递过去了一张纸。
  “顾先生,这是我的委托人起拟的离婚协议书,你可以看看。”
  顾景拿了起来,
还真认真地看了起来。
  白莎莎见他没有直接拒绝,隐隐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可能这么顺利,
她想说除了顾立轩的抚养权问题,
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但怕表现太急切,又忍住了。
  “如果我坚持不同意呢?”顾景终于看完了,抬头问道。
  “那我们就只能法院见了,”陈雅安代替白莎莎回答了,
“这对顾先生来说,只怕会是更大的损失。”
  顾景轻声地笑了,他将那张离婚协议书撕了,撕的动作很慢条斯理,可一直把纸撕成了碎末却流露出了愤怒。
  “陈律师,我能不能单独跟我妻子谈一谈?”
  “抱歉,我们……”
  陈雅安话没说完,就见顾景站了起来:“陈律师,你是不是跟莎莎说离婚的事情把握很大?争取到轩轩的抚养权她也很有利?你真的这么觉得吗?我们的感情破裂到会被判离婚的标准?”
  陈雅安一时哑口无言。
  是的,就像顾景说的那样,离婚是真的没那么好判,即使他们看起来双双出轨,但是没有重婚,没有跟情人同居,没有分居,白莎莎失忆那段时间维持的关系也不错,只要顾景用这些举证,她确实没把握法院真的判离婚。
  这也是她为什么尽量想协议离婚的原因。
  顾景见此又笑了,他看向白莎莎,语气带着莫名的宠溺:“老婆,你是不是都没告诉陈律师,我大学专业是什么啊?”
  陈雅安愣了一下,也看了过去。
  白莎莎抿了抿唇回答:“他……学的是法律来着。”他们家现在还有不少法律方面的书,顾景没事时会翻一翻。
  “虽然中途放弃比不上陈律师这么专业,但也没那么容易糊弄。”顾景又问了一遍,“所以我可以和我老婆单独谈一谈吗?”
  陈雅安看向了白莎莎,白莎莎心里叹口气,知道是躲不过去的,只能点头。
  “那我就在外边,有什么事就叫我。”陈雅安嘱咐道,她没放低声音,似乎也是故意说给顾景听的。
  顾景无谓地笑了笑。
  等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顾景的表情才真正柔和下来:“莎莎。”
  白莎莎冷淡地低着头,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离婚协议书:“你刚刚撕的那个,我还有很多。既然你要谈,我们可以一条一条地看。”
  她低头不去看顾景,顾景就跪在了她的脚边抬头去看她的眼睛:“莎莎,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是,”白莎莎对上他的眼神,“我考虑好了。”
  “轩轩会面对什么,你肚子里的孩子会面对什么,你都考虑好了?”
  白莎莎听到这句问话,有一瞬间的犹豫,被顾景捕捉到了,他握住白莎莎的手:“莎莎,我可以接受这个孩子,把他当做亲生的抚养。这对于他来说,也是最安全有利的成长环境不是吗?你现在不能原谅我,我可以保持距离给你时间,我们没有必要非要现在离婚。”
  然而尽管如此,白莎莎的松动似乎只是那一瞬间,很快就恢复到坚决的样子。
  “我不会这样骗他的,所以我才更要离婚,在他出生之前。顾景,你不用劝我了,我真的已经想好了。”
  “那时毅呢?”顾景又问,“即使他受到伤害你也无所谓吗?”
  “什么意思?”就算觉得他伤不了时毅,白莎莎还是有一瞬间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