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冷战?还是离婚前奏?
  庄弗槿没有找他谈过。
  沈怀??陷入一种回避的可耻情绪中。
  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经不是能轻易斩断的,爱和恨也不适合放在天平的两端来衡量。
  沈怀??仍然会在梦里无数次看到同样一张脸。
  有时是庄理,有时是庄弗槿。
  他爱这张脸爱到醒来时心都会痛。
  沈怀??尝试像一个最普通的大学生一样生活。
  想证明自己不做任何人的附庸,不做沈眠的影子也能活。
  现金很少,也没有银行卡,沈怀??拼命地寻找兼职。
  周六的下午,他会去公园为行人画肖像。
  刑振总是陪着他。
  刑振站在那里就像一个招牌,总会有小女生走上前要他的联系方式。
  “你去画一幅画,我就给你。”
  刑振扶了扶无框眼睛,说。
  沈怀??离他有两米远,戴着宽大的口罩,可看身形和手指,就知道那是位美人。
  许多人问刑振:“你们是情侣吗?”
  刑振在沈怀??看不见的地方点头说是。
  这样的一段午后时光像是他偷来的。
  卑劣地,不能见光地在自我幻想中拥有沈怀??。
  其实那天夜里,他剖白的话并没有说完。
  他从进入大学的第一天起就开始暗恋。
  九月酷暑天,梧桐阴影下,刑振看到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的身影。
  他明明也是新生,却戴了个帽子,混进学长队伍里帮他拿行李。
  那是刑振流汗最多的一个百日。
  京城的太阳似乎比贵州的山坡上还烈。
  或许是因为他从帽檐下偷看沈怀??藕白的侧脸,每看一眼,他都心跳如鼓。
  沈怀??一下午赚到多少钱,就会还给刑振多少。
  返程的路上,刑振替他背着画架,在心里默默计算这笔买手机的钱还要还多久。
  没有尽头就好了。
  京城的天空淡蓝,没有一丝云彩。
  阳光照在沈怀??的发丝上,晕出一片珍珠般的光泽。
  刑振希望他偷来的时光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长久到能弥补他和沈怀??之间四年的年龄差距,能让他忘记沈怀??只是和丈夫暂时分居。
  “对了,上次喝醉,你和我说刘导来选演员时你也见过我,我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沈怀??回过头来问他,眼睛亮如珠宝。
  “我那时一直跟在胡伦后面,爬到教学楼上时……人太多了。”刑振说。
  他习惯了在人群中偷看沈怀??。
  人怎么能去摘下一片月亮呢?
  更何况他的月亮越来越遥远,刑振目睹着沈怀??变成明星,承认恋爱,最终走入婚姻。
  整个过程里,刑振只是他素未谋面的舍友。
  缘分给刑振开了个玩笑,让他在仰头望月亮光辉的时刻,忘记自己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员。
  “那你也可以主动和我打招呼呀,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我那时候以为你有恋人。”
  沈怀??记忆里一个人戴着耳机独行的林荫路,其实也留下了刑振无数脚印。
  他病态地跟踪者对方,然后一次次看到路的尽头,江彦揽住沈怀??的肩膀。
  刑振从不去追问自己做这些隐秘行为的意义。
  他似乎也不贪图什么。
  只是趋光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沈怀??丝毫不知刑振的心事,讶异地说:“恋人?你以为谁是我的恋人?”
  刑振没来得及回答,两人之间平和的氛围被一道来电铃声打破。
  是沈怀??的手机响了。
  沈怀??低头看了一眼,觉得那串号码有些眼熟。
  “喂,你好。”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沈怀??恍然大悟道,
  “是陈经纪吗?”
  刑振的心跌倒了谷底。
  总有一天有人会来打碎他的美梦。
  他不能一直和沈怀??是舍友,因为沈怀??是光鲜亮丽的明星,有自己的事业。
  “今晚吗?我现在不在学校,你要派车来接我?不不不,我们坐公交就行,来得及。”
  陈雾又询问沈怀??口中的“我们”还有谁。
  沈怀??看着刑振,眼眸晶莹剔透。
  “我不能说他是谁,六点半,我会按时到的。”
  “你要回到庄弗槿身边吗?”
  挂断电话后,刑振问他。
  男生棕黑的眼睛里蕴含着落日余温,烫意骇人。
  “是《旧塔》在我们学校的一个路演,我做为主演一定要去的,”沈怀??想了想又说,“我很喜欢那个角色。”
  回程的路上,刑振变得沉默寡言。
  沈怀??问他是否要去礼堂观看路演,他以晚上有课的理由拒绝了。
  其实他今晚的课表是空的。
  他只是不愿意看到庄弗槿又出现在沈怀??身边。
  他的月亮被人顺理成章地拥有着。
  沈怀??提前半小时到达了礼堂,工作人员还在布置场地。
  陈雾一眼认出来他,招呼他去后台化妆。
  沈怀??犹犹豫豫,问:“庄……庄弗槿也在吗?”
  陈雾没吭声,把沈怀??推进了化妆室的门。
  庄弗槿果然也在,见他来,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沈怀??此时确定了,他们真的在彼此冷战。
  刘先洛今晚也出席,A大其实也是他的母校。
  沈怀??的妆造非常简单,青春洋溢的长袖衬衫,黑裤子,柔顺的头发碎在额前。
  路演自始至终都很顺利,两位主演都既卖力又配合。
  可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私下的互动。
  沈怀??有时会用余光偷看庄弗槿,对方和他穿着一样的衣服。
  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肢,把衬衫撑出了不同的味道。
  他又不可自拔地想起药效发作的那个夜晚,庄弗槿把他抱在怀里,肌肤相贴。
  好想亲一亲庄弗槿。
  可对方说过的话他还记得。
  “如果你活成沈眠的样子,我会每天吻你。”
  沈怀??不知道,在场的众多媒体都拍下了他如怨如慕的目光。
  他单恋庄弗槿这件事,又多了一个证据。
  路演效果很好,结束时,陈雾提议大家一起吃顿饭。
  “只有我们四个吗?”沈怀??问。
  “你,我,弗槿,还有刘导。”陈雾说。
  沈怀??扣着掌心,他并不想去,却没有注意到庄弗槿的眼睛落到他身上,像锁定一个猎物。
  “去吧,就当卖刘导一个面子。”陈雾冲他使眼色,“刘导之前从不来路演的,这次是为《旧塔》破例。”
  刘先洛在一旁看着他们,笑而不语。
  沈怀??终于点了头。
  他不知道,他正落入一个陷阱里。
  整个路演都是庄弗槿巨大的阴谋。
  庄弗槿故意把A大排在第一个,如果他再不来,沈怀??在外面长好了翅膀,就不会乖乖待在他身边了。
  他来带回他的宠物。
  沈怀??单独坐着一辆车到达饭店,询问了前台,正是陈雾提前订的包厢。
  他没有一点防备,以为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聚餐。
  服务生领着他穿过复杂的走廊,饭店是日式风格,木屐磕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屏风大门被缓缓推开。
  陈雾和庄弗槿早就到了。
  沈怀??走进去,也学着样子跪坐在垫子上。
  惊人的腰臀比凸显出来。
  一把细腰被皮带束着,比艺妓更加吸引人。
  庄弗槿不漏声色地看他一眼。
  “吃完饭你去哪?”
  沈怀??倒茶的手晃了晃,庄弗槿竟然主动和他说话了。
  他的眼眶有点湿,垂着头默默地不出声。
  脖子上的伤口近乎看不到了,他离开庄弗槿的时间已有半个月。
  沈怀??岔开话题:“刘导还不来吗?”
  陈雾站起身,说:“我出去给他打个电话。”
  房间骤然只剩下两人。
  “沈怀??,我足够纵容你了。”
  庄弗槿从桌子底下拿出许多张照片,甩在他面前。
  照片在空中如雪花般纷飞。
  沈怀??随机捡了一张,拍摄的,是他和刑振在公园里笑意盈盈地交谈。
  “你找人跟踪我,还偷拍我?”
  沈怀??觉得不可思议,庄弗槿的控制欲已经到了近乎恶劣的程度。
  “不拍我这么会知道,才几天,你在外头又沾花惹草了。”
  庄弗槿起身,把沈怀??压在桌子上。
  沈怀??的后背朝着他,跪坐的双腿分得很开,而前胸紧紧贴在木板上。
  庄弗槿的手摸到了他双腿之间。
第76章
控制环
  沈怀??惊恐地张开了唇。
  “你疯了?会有人进来的。”
  屏风工艺的木门能模模糊糊透出室外的园林花草,自然也能看清人影。
  沈怀??呼吸都放轻了,陈雾和刘先洛随时会推门而入。
  庄弗槿身上的梅花冷香慢慢沁染他,沈怀??在紧张的同时,可耻地发现自己心跳怦然。
  “他们都不会来了。”男人的手指顺着沈怀??的脊背向下抚着,说。
  “你骗我。”
  沈怀??挣扎着在桌上翻过了身。
  鬓发散乱,衣领敞开。
  他们几乎鼻尖相抵。
  沈怀??不自在地偏过头去。
  庄弗槿把他的脸掐回来,仔细审视:“你要和我离婚吗?”
  走廊上响起一串脚步声,慢慢地靠近这个包厢。
  沈怀??的睫毛抖如蝶翼。
  没有进来,步伐又走远了。
  “我不想离婚……我只是……”沈怀??皱眉想了想,把自己许多天的情绪总结为,“生气。”
  庄弗槿腾出一只手,在酒杯里倒满了白酒,杯沿被放在沈怀??水润的唇边。
  “你确实有生气的资格。”他说,饶有兴致地一点一点碾着对方的唇瓣,“但以后就不会了。”
  “什么意思?”
  “喝光这瓶酒,我们谈谈。”
  庄弗槿一倾杯子,灌他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