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嫁了一个老皇帝 > 第90章
自己怎么还不放心了,忘了之前说要保护我的事了?”
  “如果你连独立处理政事的能力都没有?,该怎么保护我呢?”
  袭红蕊:……
  “臣妾当然是很想了,
可有?没有?一种可能,
太急了一点,
您都说了,
连老国公和秦大人都不行,臣妾一个奴婢胚子……”
  崇文帝大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怕什么,尽管放心去做,遇到不会的,
就去问,问德仁,
问秦行朝,问老国公,甚至可以去问林儆远。”
  “你之前不会执掌宫事的时候,不就是连萧贵妃都去问吗?”
  “治理一国,和治理一宫,没有?什么区别,拿出?你当年大包大揽的劲,不管怎样,你背后不还有?朕呢吗。”
  袭红蕊:……
  嘴角一点点开始上扬,抬起?一只眼睛,斜看向崇文帝:“皇上,您要这么说,那臣妾可就不怕了呀!”
  崇文帝:……
  好?家伙,她真是一点都不怕啊。
  崇文帝现在?才意识到,什么叫初生?牛犊不怕虎,无?知者无?畏。
  这小妮子,象征性害怕了一下,然后就真不怕了,崇文帝再次刷新了对她胆量的认知。
  不过看到最后,突然大笑起?来。
  这样,不更好?吗?
  他最缺的,还真就是无?法无?天,什么都敢干的人。
  至于?怎么让她收心,也很简单,让她去和朝中那些人磨合一下,她很快就会被现实磨得没脾气了,哈哈哈。
  ……
  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真诚,所以袭红蕊从不惮在?老皇帝面前,展示自己的权欲。
  贵妃正式的册封,很快就下来了,袭红蕊看着?崭新的宝册朱印,差点笑咧了嘴。
  连忙招呼身边的人,给宣旨的德仁,备一份厚厚的大礼。
  收到礼物后,德仁诚惶诚恐,连忙道谢:“娘娘,这老奴哪受得起?啊!”
  袭红蕊尽力捂着?嘴,让自己笑得不那么大声?:“德仁公公,您可别客气,我有?今天,多亏了您,您以后,还得多帮着?我点啊~”
  贵气养人,加之随着?年岁,身量和面容又长开了些,袭红蕊现在?整个人都显得珠肌雪肤,艳光四射,自信飞扬,让人看着?就不敢看第二眼。
  德仁在?低头的间隙,偷觑了她一眼,只觉得像是心里捧着?一块烙铁,灼烧得发痛。
  慌忙低下头去,捏紧自己的心,生?怕被那块烫红的洛铁,烫出?一个洞来。
  袭红蕊肆无?忌惮地看着?德仁一系列微妙的表情?变化,笑得更加光辉灿烂。
  尽可能被她灼烧吧,现在?这个老狗,非常有?用呢。
  送走?德仁后,袭红蕊兴奋地看着?宫人送过来的成堆奏章,这巴掌大的一叠叠小方块,牵系的就是整个国家。
  兴奋之余,抬头看向自己身边,同样激动?的无?法言说的众人,挑眉笑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多读书了吧,知书明理才是最要紧的事。”
  其他人立时小鸡啄米式点头,两年直上贵妃,放眼宫中无?敌手?,他们娘娘现在?就是跟他们说太阳打西边出?来,那也是对的!
  看着?手?下一呼百应的样子,袭红蕊别提多舒心了,美滋滋地打开奏折。
  然而看第一眼,笑容瞬间消失。
  这个时间点,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当然都是揭发萧党相关了。
  右相的人,错失一步先手?后,很快反应过来,展开最迅猛的攻击,要将左相那边,彻底按死?。
  搞掉一个,就代表会出?现一个职位缺口,如果她递不上人手?,就会被林儆远那边的人递上去,这就是为什么,老皇帝根本不想处置萧党的原因。
  萧党那股“奸流”,奸是奸,却是完全属于?皇帝的势力。
  他们没有?名声?,一堆把柄,百姓憎恨他们,仕林鄙视他们,没有?任何依靠,只能依靠权力,而权力完全来自皇帝。
  所以他们敢对着?百官百姓挥刀,却不敢对着?皇帝叫嚣,就算是做到萧南山那种地步,皇帝想抄也就抄了。
  而如林儆远那样的“清流”,可就未必了。
  大齐以文治国,很注重声?名,不仅文人看重,皇帝也看重。
  所以只要有?这个清名在?,无?论是被罢官,被贬职,被流放,或者其他什么,只要名声?在?,就有?复起?的可能。
  就算这届皇帝等不到,下一任皇帝为了快速笼络声?望,也会把一些先帝贬斥的人召回来重用。
  清流和奸流那边钱权在?手?,想干就干相比,当然没有?那么痛快,却是一条细水长流,经久不息的长久之道。
  当然,选哪条路都没有?那么容易,奸流选择了暂时的权力,就要做好?无?法退场的准备。
  清流选择了长久的名声?,就要做好?被在?任的皇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准备。
  和萧南山长长久久,屹立不倒不同,崇文帝朝的右相,就是个消耗品,换得比衣服都勤。
  而林儆远,他真的十分幸运,最幸运的地方就是,他不仅赶上了萧南山七老八十,要嗝屁的时候。
  也赶上了身体没萧南山那么硬梆的崇文帝,五六十,要嗝屁的时候。
  崇文帝年轻身体硬朗的时候,削起?妨碍他的清流来,眼睛都不眨,然而等他老了后,再面对清流,就没有?那么硬气了。
  毕竟他老了,啥玩意也享受不动?了,身后事,反而成了要优先考虑的事。
  等他闭眼,萧南山那边不用想,肯定跟着?他一起?完犊子。
  他的身后名,就完全掌握在?新帝,和这帮“清流”手?里。
  他还没有?亲生?儿子给他争,谁知道这些人在?史书上要怎么写他。
  被这种情?势逼迫着?,老皇帝就没那么任性了,简单来说,就是他人老认怂了。
  但认归认,心里肯定不舒服,谁在?知道自己的手?下,居然还有?另一个老板当退路的时候,都不会舒服。
  如果让林儆远那边,把萧南山彻底打倒吞并,满朝都成了盼着?皇帝换届的“清流”,崇文帝估计都要睡不着?觉了。
  所以前世的时候,他激烈地为萧南山抗争,今世的时候,他之前其实一直在?有?意撮合萧南山和秦行朝。
  崇文帝对秦行朝的定位,和萧南山是一样的,绝对听话的忠犬。
  那么如果能相对平稳地接收萧党,并且成功转为“太后党”,不要说他现在?,就算是他死?后都不怕了,简直完美。
  袭红蕊作?为预备役太后,和老皇帝完全一个立场,如果她聪明的话,就不应该拒绝这份礼物。
  可她看着?奏疏中,一条条陈列的萧党之罪,或许这些奏疏递上来的用意不太光明,但这些萧党之罪,却是实打实的。
  她打到林儆远,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只是为了打倒而打倒吗?
  那她和一个真正的反派,又有?什么不同呢?
  至少前世的林儆远推倒萧南山这件事,在?事实上,做着?为民请命的事,她却要与萧党同流合污了吗?
  袭红蕊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多可笑啊,一个政客,走?到这个地步,居然还想着?用善恶去衡量政斗,难道这就是世人常说的妇人之仁吗?
  可是看着?那一条条超乎想象的极致之恶,袭红蕊无?法不让自己感到愤怒。
  萧党,就是一个充满烂疮,腐烂生?蛆的躯体。
  她当然可以平稳地接收过来,再腐朽的身躯,只要完整,就具有?力量。
  她没有?时间了,她现在?所依赖的一切都来自皇帝,只要六年时间一到,老皇帝身体露出?颓败之相,她的优势,顷刻间荡然无?存。
  六年,听起?来很长,但其实科举,也就只能考两次,而现在?,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两年。
  没有?皇帝,她就是一个再脆不过的纸老虎,若是六年内,她没能聚拢来足够的立身之本,那么就算她妹妹给她生?了一个儿子,她也必死?无?疑!
  这个时候,哪轮得到她来挑肥拣瘦,纵然那是一具腐烂发臭的身体,接过来,套上光鲜亮丽的衣裳,依然是一具可以挥洒力量,完好?无?缺的“强壮”身体。
  然而,忍受恶心,居然比忍受痛苦,还要难捱。
  她宁愿用刀,将身体剜个血肉模糊,也不想要这一身的烂疮,还生?长在?她的身上!
  ……
  所以当崇文帝检查袭红蕊第一次作?业的时候,第一次震惊了,他看向袭红蕊:“你的意思是,都杀了?”
  袭红蕊把“杀鸡名单”交给崇文帝,笑吟吟道:“对,都杀了。”
  崇文帝:……
  大齐以文治国,刑不上士大夫,不妄杀官员,若非犯下弥天大罪,不会轻易动?刀。
  然而崇文帝看着?这一溜名单,就算是杀鸡儆猴,这个鸡未免也有?点太多了。
  作?为袭红蕊第一次独立处理政事的试炼,萧党案,就是她第一次答题,但这个答案给的,让崇文帝不知说什么好?。
  看着?崇文帝的表情?,袭红蕊认真道:“皇上不要觉得臣妾意气用事,臣妾也是经过考量的。”
  “此一时彼一时,情?形不同了。”
  “咱们之前想着?,让秦行朝顶替萧相,平稳过渡过去,万没想到,突生?了陆历昭这档子事。”
  “皇上您刚开集言司,说纳百姓之言,现在?百姓的视线全集中在?了这场血案上,若是雷声?大,雨点小的遮掩过去,咱们之前做的所有?努力,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台也搭了,戏也唱了,劲也费了,怎么能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崇文帝沉默了一下:“那也不用杀这么多人吧,只是杀的名单就这么多,你想清出?去多少人呢,一下子清出?去这么多人,该怎么补上呢?”
  袭红蕊轻笑了一声?:“能补的,咱们尽力补,补不上的,就让给右相那边呗。”
  崇文帝:嗯?
  袭红蕊掩唇笑道:“皇上,您忘了吗,现在?情?形变了,以前秦行朝是左相的接班人,现在?不同了,他成了右相的接班人。”
  听她这么说,崇文帝心中忽地一动?。
  袭红蕊便紧接着?笑道:“右相那边,时常以清流自诩,可依臣妾看来,贪名和贪权,没有?任何区别。”
  “同为朋党,萧党窃权为奸,林党窃名就为清了吗,还不是一样的结党营私。”
  “皇上您以前,无?法收服他们,因为那边邀名,最快捷的方式,就是拿您开涮。”
  “而现在?不同了,您有?了秦行朝,一个完全属于?您的‘清流’。”
  崇文帝老迈浑浊的眼睛,渐渐亮起?来。
  袭红蕊便又笑道:“从今以后,秦行朝就要开始和林相斗了,不只斗权,还要斗名。”
  “老天保佑,让陆历昭拦的那个人,是秦行朝,萧家倒在?秦行朝手?上后,民间百姓对他的观感,好?极了,所以咱们要趁此机会,打造一个属于?您的,前所未有?的大忠臣。”
  “臣妾给您的这些人,是杀给百姓,杀给秦行朝的,杀完之后,他将在?百姓心中封神。”
  “那些清流,张口闭口就是为了百姓,可现在?百姓中名声?最好?的,是秦行朝。”
  “如果林儆远想保住右相的位置,他就不得不和秦行朝斗。”
  “可如果他斗这个民间百姓交口称赞的青天大老爷,那他还清吗?”
  “清流,清流,姓清不姓林,一个朝中有?两个相爷就够了,多的那个,就显得很多余。”
  崇文帝陷入完全的沉思,如果将来,清流的头头,换成了秦行朝……
  那也太爽了吧!
  察觉到崇文帝被说动?了的袭红蕊,又下了一剂猛药:“最重要的是,您不觉得,萧党现在?,也太过无?法无?天了吗?”
  “如果不震慑住他们,他们也要得意忘形了,欺瞒您的事,他们可也没少干。”
  崇文帝:……
  又想起?那个三七分了……
  崇文帝此时,已经完全被说动?了,袭红蕊便依偎到他身上,做了最后总结:“皇上,担心人手?什么的,这可不像您,您可是皇上啊。”
  “天下第一楼中那么多学子,满朝那么多文武,那么多等待替补的后备官员,说您没人,那不是笑话嘛!”
  “一时递不上去又有?什么关系,咱们来日方长嘛,他们胳膊,还想拧过大腿?”
  崇文帝闻言,眼睛一亮。
  是啊,他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他着?什么急。
  萧南山没倒时还有?用,可他倒了,那就全身都是炸雷。
  既然如此,就真不如让他炸个够,完全成全了秦行朝。
  他损失了一半左相的势力,但你猜怎么着?,他培养出?了一个新右相。
  若是他以后的朝臣格局,左相白先业,右相秦行朝,不行,只要一想那情?形,就想笑了,哈哈哈!
  想明白这点,崇文帝沉默着?点点头,示意袭红蕊:可。
  袭红蕊立刻喜笑颜开:“皇上,臣妾这次处理得怎么样?”
  崇文帝:……
  他再看向袭红蕊时,眼神就复杂多了。
  他以前当然知道袭红蕊的能力,可通过这件事,才发现还是低估了她。
  这样清晰的眼光和杀伐果断,如果她是一个男人,必然是一个呼风唤雨的人物。
  不过,如果她真的是一个男人的话,他可能,也不太敢用她……
  幸好?她是个女人,还是他的妻子。
  崇文帝将袭红蕊搂进?怀里,以前听说她要保护他什么的,他只是莞尔一笑,现在?却真实地感受到了安全感。
  他突然完全不怕自己的身后事了,哪怕就让光王世子继位,他都不害怕了。
  毕竟他那群脑子不太好?使的兄弟和傻逼侄子,像是能斗过这个母老虎的样子吗?
  哈哈哈。
  ……
  于?是新年第一弹,迎来了个开门红。
  萧安完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押上断头台。
  他其实只是萧家很普通的一房子孙,很普通的占了一个穷书生?的会试名额。
  万万没想到,那个穷书生?,居然潜伏十年,闹到要告御状的地步。
  就是这么一件小事啊,怎么就让整个萧家都倒了!
  作?为《洗冤记》里最大的反面角色,萧安成了百姓最恨的人,一听说他是那个萧恶霸,纷纷将石头砸在?他身上。
  可是他冤枉啊!他冤枉啊!
  但是没用,他喊冤的声?音,没有?其他人大。
  今天的刑场上很拥挤,还全是以前想都想不到的大人物。
  每当监斩官介绍一个犯人,和他犯下的罪行,人群都会爆发出?一阵欢呼。
  秦行朝等身边的人,一一念完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