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校庆晚会来到了。
“所有催场干事都和自已负责的演员在一起吗？一会儿走二楼外侧的楼梯，别从会场上进。”
“知道了。”
“我就在第三排最右侧的观众席呢。电话不通可以来这儿找我。”
“明哥咱们今晚上去哪儿聚餐啊！”
“鹊桥吧，主席说他桌都订好了。同志们再辛苦辛苦，晚会七点准时开始。”
土涼放下对讲机，看着手里的节目单。
整场晚会的细节都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来的，他对所有都了然于胸。他坐在观众席上，晚会按部就班地有序进行着。
他坐在台下，坐在掌声中。
土涼曾手刃过极端组织的高级领导人，窃取的情报让一个国家损失了千亿，可他十八年来的人生却被这短短两个月的充实填满了。
——普通人日常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那么新鲜又满足。
“土冥！”舒怡一路小跑过来，“张老师问你留学生节目第几个出场？”
“啊？”
“张老师说他跟是朕说过。可咱们根本没有准备留学生节目啊。”
土涼哑然。是朕确实告诉过他，但他那天喝多了，给忘了。
“我现在就联系艺术团的人，问问能不能临时出一个。”土涼拿起电话。
“能保证节目质量吗？”舒怡拧起眉，“咱们学校的交流生很多的，校庆没有留学生参与的话影响挺不好。”
土涼连忙起身：“我确定下节目就联系你。”
土涼联系艺术团，但被告知团里能出节目的留学生少之又少，唱歌好的几个学生还不在校区。
“舞蹈呢？”主席在一旁问。
土涼：“舞蹈有点困难，服装和造型都是问题，灯光那边我还没打招呼呢。”
“明哥！主席！”这时候，小灵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出大事儿了！”
“怎么了？”
“咱们区这片儿停电了！”
“什么时候能修好？备用的应急电源能撑多久？”
“说是一整条街都断了，刚跟电工打听，估计今晚别指望了。蓄电池顶多十五分钟吧。张老师说校外那个铜像上的灯不能灭，说是帝大传统。把俩应急电源都搬到那边去了。”
“先把场内不必要的灯都关掉。”土涼沉声道，“应急电源给我搬回来，铜像那边我担着。”
主席在一旁咂咂嘴：“哎哟，主席的活都让你干了啊。”
土涼接话：“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酸一把啊？”
“哈哈。”主席拍拍土涼肩膀，“留学生节目拜托你了，电源的事情我去想办法。”
正当土涼为留学生节目烦得焦头烂额时，会场突然暗了下来。
银白的气雾从脚下蒸腾而起，一股清凉洒在皮肤上，似乎是冰晶。会场爆发出不小的轰动。
“这是什么呀？”
“天哪，好神奇！”
清亮的嗓音响起，土涼转身，看向那渐渐亮起的舞台。
一个少年从台后走了出来，戴着面具。那首歌是首节奏感很强的日式摇滚，比起上一场悠扬舒缓的古筝演奏，年轻人往往更好这口，场面的气氛很快被带动起来。
少年一挥手，会场突然闪现了许多悬空且自旋的雪花冰晶。
台下尖叫四起，人们站了起来，用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些细小的冰凉。身体也随着旋律摇摆起来。
那名面具少年瞬间成为了帝大bbs的热搜话题。
“是我们学校的日本留学生吗？好高哦！”
“天哪，他的声线和我网上喜欢的一个人好像。”
“你是说朕不吗？我也粉过他。”
“天哪，我要爱上这个小帅哥了，刚才怎么没有主持人报幕啊。”
“你们这群花痴，就没个人重点是这个雪花冰晶和发光地板是怎么回事儿啊？高科技？土豪赞助了吧卧槽。”
土涼从人群中挤出去，跑向后台。
一曲终了，主持人款款走上台。
“感谢刚才由我校来自日本的留学生，日川港坂同学为我们带来的dArmA
grAnd
Prlx，跃动的声。下面请哲学院艺术团为大家带来的面具舞，《混沌》。”
“妈蛋，”是朕把面具还给下一场即将上场的演员，“怎么编了这么个名字，还日穿钢板呢……”
舒怡赶紧递来一杯水：“机智机智，一点都没露馅，哈哈哈哈哈哈。”
是朕抿了口水：“没影响晚会效果就行，检讨还是要做的。土冥呢？”
土涼已经跑到他身后了，气喘吁吁地：“你、你怎么来了。”
是朕应：“你和他们说，灯光和制冷全关掉，把电省下来用于音响和意外情况的急救。”
“呃，那灯和空调……”
是朕比了比口型：“有萧尧和冷小台呢。”
“可，一会儿我怎么解释。”
“就说钱土豪高科技赞助。”
“他们都来了啊！”土涼确实兴奋起来了。
与此同时，台下分发起了各种免费零食。钱土豪赞助的。负责拉赞助的外联部部长已经绕着操场跑完三圈了。
“还有需要帮忙的吗？”是朕问。
“没、没有了。”
“没事儿的话，我想去台下看节目了。你们辛苦了啊。”是朕转身要走。
“是朕！”土涼叫住了他，这么清爽的是朕让他一时间接受不了，“你……没事儿了吧？”
“什么？”
“哦，呃，没什么。”
不一样了，是朕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土涼困惑了，他走到主持人休息区，打听：“是朕什么时候来的？”
“晚会开始他就来了啊。”主持人妹子应。
其实是朕当天下午就回了学校。虽然他已经请假全身而退，不过毕竟也是自已跟了两个月的晚会，最后这天还是想来帮帮忙的。
晚会开始，他就一直待在后台的主持人休息区。进行到一半时，他看到舒怡师姐匆忙地跑到后台，从而得知是留学生节目的事情出了问题。紧跟着，主席也带来了校园停电的坏消息。
是朕就想啊，这点事如果还能难住帝神，那他基本可以下岗了。
是朕找到了冷小台，小台说，萧尧和钱多多来帝都找他们玩了。
cool.
是朕打电话安排音响师插放一首伴奏，灯光师也关闭现场的所有灯光。
“舞台上，还是有点妆会比较好吧。”舒怡举着粉盒，却被是朕拒绝了。
主席调侃道：“他那脸在咱学校识别度有点高，假装留学生的事情一眼就识破了。”
“好办。”是朕很从容。
下场节目是一个现代舞，舞者们各有面具，已经在后台候着了。
是朕借了一个。
“我先上去，你们准备下串场词，等我下来你再上去报吧。”说完，他顺走一个话筒，上了台。
晚会一切顺利。
第117章
小萌是怎么死的117
土涼站在教师办公室外，靠着栏杆，似乎在等人。
不一会儿，门开了。
“呃，”他调整下情绪，“是朕！”
是朕被叫住了。
“张老师刚才找你，是不是为了留学生节目的事情？”
“嗯，我跟她说明了下情况。”
“他是不是批评你了？不行，这次的问题出在我这里，我去找他说。”
土涼转身，被是朕拦下了。
“别去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何况确实有我的责任，我应该向你确认一下就好了，这段时间我有点事，就给忘了。”是朕按下电梯，“我这要去上课，文泽楼，顺路吗？”
“我……”土涼支支吾吾，“有课，顺路。”
其实他没课。
一路上，两人无话。是朕走在前，土涼默默跟在一旁。
是朕的教室在三楼，土涼跟着上到二楼。
“我这层，先走了。”土涼撒谎道。
是朕发问：“你什么课，怎么不拿课本？”
“呃，选修课，签个到就好。”
“哦。”是朕继续上到三楼，两人就此分开了。
土涼在二楼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然后下楼。
他很久没有和是朕这样心平气和地相处了。不不不，一点也不心平气和，这是表面上的假象。
实际上，土涼心里怪怪的，他知道这种怪异源自是朕对他平淡温和的态度，甚至让他也不自觉地配合着是朕的语气，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相对了。
其实是他心虚，从墓地回来以后，土涼的心里一直惶惶不得终。
“我以前是不是太过分了”和“你不就是想看他这样痛苦吗”这两种声音各占了一个心房。
然而最终，“我伤害他了”的声音占据了大脑。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是朕的一言一行，试图找到一些细节来安抚心底那害怕失去的恐惧感。
可是是朕的言行让他不懂了。
中午，土涼接了一个电话。尾号是5210。
“喂！土冥，我是冷小台！我没你号就把我媳……呃不不，就把我们伟大又崇高的是朕老师的手机抢过来了，钱哥和萧尧来帝都了，中午哥几个打算聚一聚，我已经在你们教学楼门口捕获了一名朕哥，你来吗？”
“不去。”
“为啥啊！是不是兄弟！”
“你要找的是土冥，不是我。”
“啊？抱歉抱歉我一时间没改过口，欸！欸！”
土涼挂断了电话。他不想去，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分钟，两分钟，结果没有人再给他打过电话。
卧槽，为什么不给他再打一个啊！再打一个土涼就从了啊！
傻子似的站在大街上举着手机等电话的土涼表示很不开心，要杀手大大请吃饭。
安以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陪他进了家涮肉坊。
土涼嫌安以乐走得慢，心烦：“你这腿怎么这么久都没好哪？”
“我顶着大太阳，带伤出来请你吃饭，你就这个态度啊？”安以乐已经考虑放弃请客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医生说我下周才能拆石膏呢。”
“这clA出身的人就是不一样啊，陈老师这事儿也跟打仗似的，昂！”
“咱能讲话不这么赤裸吗？你要是饥渴了，找你家是朕去！”
“谁！谁！谁就我家的了！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这个我信，我家老陈掉两根头发我都心疼呢，您这是捡个帝神可劲儿造，瞄准心脏都不带含糊的。怎么，帝神质量好，超耐磨？”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骂我啊。我跟你讲，你就是现在把他遗体给我摆这儿，我立马开他灵车去秋名山漂移。你别他妈再拿他来烦我了。”
“toki，你变了，变得连装逼都这么熟练了。”
“他赶紧死，让我安静两天。”
每次安以乐提到是朕，土涼都莫名焦躁。
突然，安以乐话锋一转：“哎哟，是朕，你们也在这儿吃饭呢啊。”
土涼一愣，转头，看见了是朕等人。
“嗯。”是朕随口应，手里忙着往碗里加蘸料。
气氛挺尴尬，毕竟刚才土涼泄愤的两嗓子大家都听见了。钱多多起身缓解气氛：“真巧啊，我们这桌还有俩坐，咱们一起吃吧。”
饭桌上，钱多多说他在美国待不住，趁着假期回来看看。萧尧也是这个意思，兄弟几个只有他一个人下了江南，很是寂寞。
“台哥不是也在美国待了一段时间么？没去找钱哥玩啊？”萧尧问。
钱多多夹了一碗肉：“我去找过他一次，这哥们训练太紧，他那个舞蹈教练可严了，凌晨两点才出来见我。”
“how苦难l
am！”冷小台悲恸，“来，吃菜，都煮烂了。欸，媳妇儿你怎么就只吃菜啊。”
是朕叼着菜卷：“我改信佛了。”
“……”
“……”
——现在帝神的日子都这么难了么。
土涼也夹了一个菜卷尝尝。
“对了钱哥。”萧尧说，“我说不准也能去找你玩呢，我们学校有个交换项目，我打算报名呢。”
“好啊，什么时候的？”
“早着呢，大三吧。”
是朕端起饮料杯：“我们学校也有一个，今年七月中旬就走了。”
“是么，”土涼接话，“我怎么没听说？”
“官网上有。下周日deadline。”是朕指指土涼身前的饮料桶，“能麻烦把饮料递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