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小明是怎么死的 > 第86章
水流的哗哗声充斥了整个洗手间。
他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说不上了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就是因为说不上来,他才不知所措,无法思考。
就是刚刚,土冥突然将他按住,他对上了那双眼睛,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心里好像塞进了一块什么,胀胀的。
殷陶小槑在外面催促,是朕简单洗了个手,走出洗手间。
“土冥呢。”他问。
殷陶拉是朕坐下,开始往他脸上糊药,“他在电话里说到外面吹吹风冷静冷静,让咱们别管他。”
“嗯。”
“你还哪受伤了?我们到洗手间去涂?”
“没事儿。”是朕抓过药膏盒,站起身,“我今晚就呆在学校了。”
“啊?”殷陶一愣。
是朕站起身,“你明早不是有报告会吗?那个视频我要重做,今晚不睡了。”
scene
3
其实这份作业没是朕什么事儿。
是朕本来是美国mlt的研究生,跟着教授到日本做项目。
这个项目是他们学校和日本庆应大学合作的,而殷陶和土冥就是这里的学生。
下午的时候,是朕接到殷陶的求救电话,殷陶说他和土冥的小组作业怕是要挂了,求是朕殿下速来救急。
是朕和殷陶私交不错,应下了。
电脑重启以后还能用,是朕抱着电脑去了四楼的研究生图书馆。
凌晨五点的时候,他将做好的视频传给殷陶。
殷陶秒回,看来也是一夜没睡。
樱桃小魅
04:54:10
太爱你了朕哥!!!够兄弟意思!!
朕不cAre
04:55:32
还没睡?
樱桃小魅
04:56:21
你都没睡,我怎么好意思
朕不cAre
04:56:32

图书馆有一处很精巧的设计。
某面墙体向外凸出一块半圆形,用两层楼高的落地窗围成。面对窗子摆着一个长条沙发。
也就是说,坐在这个沙发上,面对窗外,背对整间图书馆,很少有人会刻意来打扰这个角落。
是朕拎着电脑,坐到沙发上。
起初还是坐着,很快就两腿肆意一伸,整个人都陷进沙发里。
他困倦地看着窗外,睡着了。所以他不知道,有个人坐到了他身边。
土涼偏过头,看着是朕睡着的侧颜,呼吸轻又浅。
六年的岁月,土涼在这张脸上找到了成熟男人的气息,不见了那年的稚气未脱。
但不管怎样,都是他的是朕。
虽然是傲睨万物的帝神,虽然看似薄情又冷淡,虽然嗜睡如命懒到让人想断交,却有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的执着,再懒也会为了帮朋友而熬夜,还有像现在这样,随时随地睡着的属性依旧没变。
还是那个是朕。
突然,是朕仰在沙发椅背上的头一滑,噗通一下栽在了沙发上。
“噗。”土涼快要笑出声了。
就连他们是家祖传的“栽倒必先脸着地”的属性都一如既往。
由于这睡姿过分丑,土涼将是朕放平,让他安稳地睡在沙发上。
土涼蹲在沙发前,继续看是朕。他觉得,他那缥缈的生命,就终止在这一秒也不错。
时隔这么久,土涼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回想自已死前的那些事了。
对是朕的怨恨,对过往的苦闷,都早在听到那句来自宇宙深处的电流声时释然了。
他对他说我爱你。
土涼曾经对是朕说‘我不爱你’。土涼想,他还是爱的。只是那时的他一时间承受太多,根本看不到除了自已以外的任何事情。当他回来找那个人时,那个人居然不在了。
‘混蛋啊...’他想,‘你死了,世界上又少了一个叫我土涼的人。’
土涼知道,虽然看似是朕喜欢使唤自已,喜欢把他疲倦体残的一面展现给自已,依赖他,撒娇。但实际上却恰恰相反。
是朕从来不把他内心的痛苦展现给他看,反而是他歇斯底里地在是朕面前宣泄。
是朕说的对,他就是喜欢让是朕看到他的痛苦,看到他的恨,然后在他大哭的时候抱住他,承受他。
他是离不开是朕的,真正在依赖的人是他。
他要在是朕那里得到释放和拯救。
他是个溺水的人,他忘乎一切地抓住是朕,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他要是朕救他。
那时的他不曾想过,他那么沉,是会把是朕溺死的。
后来他上岸了,是朕死了。
所有的人都告诉他,现在你可以把你哥接回来,然后肆意过任何一种你想要的生活,你再也不用背负虚无的命运,再也不用回到那个地狱去,再也不用担心人类的存亡。
起初,他也是这么想的——把土冥接回来,两个人一起回家见妈妈。他也搞个学籍,做个普通的大学生,过一份人生。
直到他听到收音机里的我爱你。
那天,他在113抓着那个收音机放声大哭,那个他渴望着抱住自已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最后的最后,土涼才学会以何言爱。他换他回来。
他并不需要是朕懂他爱的方式,因为重新苏醒的是朕不会再记得他的存在。
“你还记得我吗?”他轻声问是朕。
是朕回应他的,仅有轻又缓的呼吸声。
土涼笑了,那一刻他真的好轻松。这人死过一次觉悟就是不一样,恨和苦都消散了,他终于可以爱得很简单。
就是喜欢他,老子看他长得好看!
就是好看!好看得想亲他!
然后土涼就亲了。
亲一口不行,又亲了一口。傻逼一样,都特么乐出声了。
“嘿嘿。”土涼傻笑两声,红着老脸冲出图书馆,途中还咚一声撞到了书架。吓醒了好几个在图书馆昏昏欲睡的苦命孩子。
呃,包括是朕。
他刚才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个人淌着哈喇子蹲自已面前傻笑,正当他想睁眼时,那人突然凑过来亲了自已脸颊一下,没等反应过来,那人居然一把掰过脸照嘴又啃了一口。
这特么再不睁眼不是等着被占便宜吗!是朕就算再困也特么得睁眼啊!
然后他就看见土冥起身跑掉的身影,那乐得,眼睛都乐没了。
是朕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人,怎么刚才莫名其妙地揍我,现在又跑来偷亲我!
他已经开始用微积分计算自已的心理阴影面积了。
excuse
me?
scene
4
某夜袭男同学的痴汉在楼下操场跑完三圈,雄纠纠气昂昂地干了一碗早饭。
上午的报告会他和殷陶一起去了会场。毕竟是他哥和殷陶的小组作业。
在这里,人们不得不回忆起土涼替兄考入帝大的彪悍实力,当他听殷陶做完报告以后,关于俩人所研究的课题基本懂得八.九不离十了。
到了后续的提问环节,土涼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迎战各路刁钻的问题。最后愣是把一个仅仅初具雏形的产品设计说得十分有立项价值。后排一老师连赞助商都帮他们想好了。
下了台,殷陶小槑激动不已,怒赞‘土冥’的力挽狂澜。
土涼当时就觉得自已有点渴,好多年没说过这么多话了。
报告会一直持续到下午才结束,从教室出来,土涼第一件事就是找是朕。
是朕当时正在学校的多媒体studio,隔壁项目的同学有个短剧缺配音,他就被拉去帮忙了。
土涼进屋的时候,是朕正在录音棚里看剧本,坐在高脚椅上,脖子上挎着耳机。
“好了。”是朕戴上耳机,抬头的时候,无意间对上了土涼的视线。
土涼一点也不避讳,随意找了个沙发坐下,隔着玻璃看着棚里的是朕。
“准备好了吗?”负责录音的同学确认道。
是朕收回视线,点点头。
不得不说,土涼当时,笑得像个嫖客。
土涼不打算把他意外苏醒的消息告诉是朕,因为他记得,他拜托过是煊让是朕把他给忘了。所以他没有一丁点会被看破的心理负担。
说白了此人这会儿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反正老子说不准啥时候又死了,好不容易复活一下,想咋作就咋作。
顶多今后让他哥在是朕那里留下个偷亲男同学的变态印象,反正他们俩关系本来就不好。
这么想着,土涼笑得更浪了。
与此同时,是朕则是心静如水,专心调整着状态。
这是一段旁白,一气呵成。结束后,是朕对玻璃外的人比手势‘还需要再来一遍吗?’
录音的同学猛摇头,表示已经可以了。
这时候,旁边一个妹子突然说道,“那个,同学你再帮忙录个短信铃声吧?剧里男主那手机不是老响么,你随便录一个。”
“好。”是朕把剧本卷成筒状拿在手里,“你要多长?”
“短一点的就行。”
“哦。”说着是朕前倾了身子,对上话筒,“皮卡丘。”
至少有两秒钟,录音棚里是没有人做声的。
“噢噢!!可以可以。”那个妹子跑去打开录音棚的门,“这次太谢谢你了同学,一会儿跟着我们组去吃饭吧。”
是朕点头,走到棚外把沙发上阵亡的殷陶拽起来,随口问了土涼一句,“发什么愣呢?”
“啊?”土涼茫然地站起来,“要去吃饭了吗?走吧。”
土涼突然发现他笑不出来了。
scene
5
吃饭的时候,土涼坐在了是朕的对面。不过是朕很少会看过来,因为旁边那个女生一直在找他搭话。
话题倒是没什么,那女生请教了学习方面的事情,是朕也耐心解答了。
土涼一口一口吃着碗里的沙拉,开始出神。
他记得,他曾经胁迫是朕模仿皮卡丘给他听。如今,是朕似乎比以前更加随和开朗了。
他知道,是朕人帅又有实力,身边的同学都会为能跟是朕走得近一点而沾沾自喜。无论是当初在校学生会还是现在来了新的学校,是朕都可以很好地融入到集体里。
没有他的是朕,似乎可以活得更好。
往事一股脑地涌上来,他想起他恢复了toki的记忆后近乎疯狂的那段时期,他就没见到是朕笑过了。
想到这,全桌轰然大笑,土涼看着是朕侧身和同学们欢笑的样子,越发失落了。
没有他的是朕,可以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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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𝔁|
正值冬季,天很早就黑了。
晚饭结束后,有位同学突然提议说,“据说今晚有流星雨,约起吗?”
一呼百应。
“那个...我就不去了。”是朕突然说道。
他话音一落,同行妹子的脸色立马失落了,“为什么呀?多难得啊,一起看呗!”
“我昨晚通宵,想回家睡了。”是朕坦白。
也是为难他了,一个嗜睡如命的残体,居然在前一晚熬夜的情况下,在学校达成了的成就。
“去吧。”这时候,土涼突然开口,“和大家一起看流星,多开心啊,也许比看流星暴更有意思。”
事实上,流星雨确实没有流星暴有意思。不过也足够那几个人类同学兴奋一阵。
大家爬到了一个山坡上,坐在那里聊得热火朝天。他们找是朕搭话,是朕有一句回一句,大部分时间就一个人坐在无光的台阶上打瞌睡。
看来是真的累了,进入了体力的低潮阶段。
土涼没有找是朕搭话的念头,便迎合众人加入了大家的话题,时间很快过去了半小时。流星来了。
人声戛然而止,大家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到天上的星光,双手合十许下了愿望。
土涼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余光让他注意到,角落的那个人不见了。
“是朕呢?”
没人知道。
同行的女生低声道,“他刚才就走了。”
土涼和同学们道了别,顺着台阶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