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叔叔,
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吗?”他疑惑与担忧的表情清晰映在头顶的监控里。
许轶满脸潮红,
神情迷乱,
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
立刻伸手向他抓来,
“云泽,快来,快来!让叔叔好好疼疼你!”
成开昕惊吓地瞪大眼睛,后退一步,“许叔叔你在说什么?!”
许轶连声道:“叔叔喜欢你,叔叔想要你……”他的脸上满是欲望,身下丑态尽显,已然兴奋得不能自己。“别怕,叔叔不会伤害你的。”
“不要!你放开我!”成开昕又惊又怒,被他抓住胳膊,想挣脱却怎么都甩不开。
身高上虽然差得不大,成年男人的体型与力量终究与少年有差距,成开昕挣扎了片刻,被一把按在墙上。
这药劲儿真够大的。许轶的理智全没了,脑子里只剩下欲望,恶行暴露在自己装的监控之下都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连把他拖进房间都顾不上了。
成开昕故作惊慌地抵着许轶凑过来的脸,正要给他下面一下,突然发现虞昭从房间里出来了。
出来得比他预计早得多。
透过许轶的肩头,他跟虞昭的目光接触一瞬,虞昭的眸子乌沉一片,瞧不出任何情绪。
系统有些着急,“宿主你行吗?别真被这个人渣占便宜啦!哎呀这个主角怎么一动不动站在那,他到底有没有心啊,竟然不救你!”
“他要真能那么好心,我还不适应呢。”成开昕笑了,“正常操作。”
“虞——”他张了张嘴,似乎怕喊除了让许轶注意到虞昭,又将惊叫吞了回去,用口型道:“快跑,去报警。”
然后一使劲儿推开许轶的桎梏,跟他推搡片刻,不着痕迹地用个巧劲儿,顺势被许轶推进了房间。
那扇门咣当合上,仿佛巨兽的大嘴,吞噬了少年的身影。
尖锐的声音无端让虞昭的心颤了一下。
桌上的果盘里放着一把水果刀。他伸手捏了起来。
许轶早就丧失理智了,哪儿还记得关门。
是成开昕顺手把门关上的,转身,惊慌的表情尽数消散。他抬手按住许轶的肩膀,许轶扑来的动作立刻被止住。
“啊!”肩上的痛让许轶叫了一声,片刻后又恢复迷乱,呻.吟得很是销魂。成开昕抽了抽嘴角,一脚踹向他的膝窝,把他踹翻在地。
许轶蹭着身下的地板,不住扭动,口中迷醉道:“云泽!云泽!”
系统无语道:“噫,他好恶心啊!”
简直是精神污染。成开昕抄起一旁的台灯砸了过去,许轶立时昏迷在地。
扔下台灯,他顺手弄乱了周围的东西,造成挣扎扭打的假象,随即在墙上磕了一下自己的额角。白皙的皮肤立时泛出一片青,不怎么疼,却显出十分的狰狞。
成开昕皱了皱眉,“为这种人受伤,真够吃亏的。”
他瞥了一眼瘫倒的许轶,一脚踢在他下身上,昏迷的许轶抽搐了一下。
系统:“……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身体却觉得有点儿疼。”
虞昭推开门跑了进来,面上显得害怕又紧张。“我已经报警了,你快放开……”看清房里时话音停住。
他的目光略过瘫软的许轶,落在昏迷在一旁的成开昕身上。试探性叫了声:“哥哥?”
成开昕闭目不动。看情形像是反击许轶后,自己也摔在墙上昏了。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儿,身上的衣服只是有些凌乱,倒是没被占什么便宜。
虞昭紧绷的脸松了松。
别墅外,警笛声正在逼近。他垂眸看着许轶,神情冷漠地像在看一个死人。
手中的刀倏然刺下。
系统惊叫:“宿主他要杀人!”
成开昕猛然睁眼,眼角掠过刀尖上的寒光。
刺下的刀停在半空。刀刃被一只手握住。
“你!”虞昭愕然。他反应极快,但即使及时停手,仍在成开昕手心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你想干嘛?”成开昕捏住他的手腕,将刀从他手里取出。
虞昭低声道:“自卫。”
反正房间里没监控,咬定他为自卫杀人,再加上年纪小,必然不会有事。
“人都昏了,你自卫什么?”成开昕勾唇看了他一眼。
虞昭有些疑惑。成开昕不像那么死板的人。
或许他接受不了杀人?这也正常,毕竟这人虽然表里不一得恶劣,却终究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但看他唇边的笑,丝毫不像差点被强迫的反应,甚至有些轻慢,实在想象不出来他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嘶。”成开昕慢慢展开手指,掌心伤口血肉模糊。
虞昭看着他将刀上的指纹擦干净,然后送到昏迷的许轶手里,行动缜密冷静。
做完这一切,急促的脚步声恰好上了楼梯,警察冲了进来。
“你们没事吧!”两名警察将许轶铐起来拖走,一个警察弯腰询问他们。
成开昕将虞昭抱在怀里,两人依偎在一起,脸色发白,惊魂未定。成开昕摇了摇头,在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虞昭捏着他的衣角,靠在他身边,显然吓得不知所措,一声不吭,连哭都忘记了。
警察同情地看着这两个孩子,轻声安抚。
成开昕被送去医院处理伤口。修长的手指皮肉翻滚,几乎深可见骨,让人头皮发麻。医生处理好之后,叹了口气,道:“以后这只手正常生活没问题,但比较精细的工作是做不了了。”
成开昕问:“什么精细的工作?”
医生道:“比如绘画,弹琴等等。小伙子,看你手上的茧子,你是学钢琴的吧?以后……可能不那么灵活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成开昕平静地道了声谢。
以后……不能弹钢琴了?
虞昭神情变得复杂,怔忪地看着成开昕的手。
这只手极其漂亮,指甲圆润好似贝壳,手指修长如玉,白皙剔透。他弹琴时时常懒洋洋地,十指在琴键上翻飞的速度却从不怠慢,飘逸宛如蝶翼。
如今就因为要阻止他杀许轶,他竟然不惜抓住刀刃。
虞昭想起警察进来前,他在自己耳边轻声说的那句话。
“防卫过度也会有案底,你以后不想当警察了吗”
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也值得这么做?
一种荒谬感袭上心头,伴随着难以言喻的震颤,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敲了一下。
第69章
感化黑莲花的正确方法(九)
警察在许轶的包里发现了那瓶药,
许轶咬死了不承认是他的东西,“我是个律师,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知法犯法的事,
一定是有人陷害我的!这瓶药我根本就没见过!”
“你说你没见过?”警察将他的手机放到桌上,一段录音立时传了出来。
年轻的男声:“许律师,
你说你都四十多岁了,还没个家室,
真那么洁身自好?从来不出来玩儿女人的?你该不是那儿不行吧。”
许轶:“陈先生,
请你注意一下言辞。我看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
“装什么正经啊。”年轻男人“切”了一声,“喏,这药我也用腻了,就给你吧。想上谁,就给谁下了,
或者给你自己吃也行,
性冷淡也能□□焚身!”
他嚣张地笑道:“反正许大律师这么牛逼,连我这么难的案子都能帮我打赢。你要是被人告了,
还正好省了律师费,
很容易就能脱身嘛。”
“这是你跟陈威宇的对话。他的□□案有了新证据,已经进行重审了。”警察停下录音,
冷冷道:“你为陈威宇做假证,
已经犯了包庇罪,还吃了他给的禁药,
□□未成年未遂。
许轶的大脑一片空白,“怎……怎么可能!”那个药他原本是打算扔了的,
但不知怎么想的,
扔之前犹豫了一下,
给装进了包里。他虽然有心,
却终究没那胆子对季云泽下手啊!
“那药不是我自己吃的!”
“不是你吃的,难不成会是那两个小孩儿给你下药?你觉得你的话还可信吗?”警察只觉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简直是个禽兽,“你家里装了三十多个监控,连厕所都有,你变不变态啊。倒也方便了我们查案,所有罪证都清清楚楚记录下来了。你的确吃了面,喝过水,但监控里两个小孩儿可是清清白白的。你还有什么狡辩的?”
“在家里装多少监控都是我的自由!”许轶开始惊慌了,“但我没录过音!这录音一定是伪造的,不能作为有效证据!”
“这录音经过专家的审查,完全是真实的。”警察最后开口的话彻底压垮了他:“除了这条录音,我们还在你的手机里发现了大量录音文件。你猜猜都是什么?”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你经手的六个官司,有四个都脏得离谱。你可真是个黑律师专业户啊。”
“看来你最近是坏事做多了,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录下这些以供日后威胁他们?你是律师,数罪并行,具体情况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不是我……”
然而许轶再怎么澄清也没用了。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骨头,瘫在了椅子上。简直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怎么可能……到底是谁在整他!
他想到了季庆轩,一定是他为了儿子在报复自己,既然如此,也别怪他不客气!许轶眸光一狠,开口道:“我要戴罪立功,揭发一个人……”
季庆轩听说之后,的确怒火中烧,但他固然想给自己报仇,却更在意自己会不会被拖累进去,没有动手。
警察意识到许轶绝不简单,接下来的日子里,彻彻底底将他调查了一番,在他的电脑里查出许多他过去的罪证。
季庆轩简直坐立难安,焦灼得嘴角都起了泡。他跟许轶的瓜葛很深,但结果下来,竟然只有一些小问题,罚了不少款,那些足以让他入狱的罪行并未被发觉。
多亏他平时做事谨慎,只要许轶没存过什么证据,他应该不会被拉下水。季庆轩将其归为运气,大大松了一口气。
但即便这样,季氏的法律顾问被抓,公司还是遭遇了不小的打击,股票暴跌。季庆轩只能夹紧尾巴做人,焦头烂额之下,哪儿还想得起来自己儿子的问题。
成开昕乐得清闲,解决了许轶,算是任务的一大进展。就是本以为季庆轩也要跟着玩儿完,没想到竟然挺过去了。
“季云泽,你还在上高中,这段时间耽误了不少学习吧?”女警温和道:“现在许轶已经伏法,你不用再害怕了。”
“还有小昭,你也不用再怕了哦。”女警对这个本就命苦,还遭遇变态养父的孩子很是同情,“明天就回去上学吧,你也很想念朋友们吧?”
虞昭点点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静静看着人时,简直让人的心都化了。
女警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虞昭迅速躲到成开昕身后,看起来怯生生的。
女警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调侃道:“小昭还真是黏你啊。明明你也还不大,能那么温柔又勇敢地保护小昭,真是个称职的哥哥呢,难怪小昭喜欢你。”
这评价让成开昕挺受用,垂眸看虞昭,勾唇道:“喜欢哥哥?”
虞昭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笑还挺得意。心道勇敢就罢了,你温不温柔自己不知道啊?
女警见虞昭乖乖点头,半蹲下身,逗他道:“小昭,那你最喜欢哥哥哪一点呢?”
她以为虞昭会说哥哥保护了他,像个英雄之类的话。没想到虞昭想了想,说:“云泽哥哥最好看了。”
女警:“……?”
成开昕摸摸虞昭的头,夸奖道:“真有眼光啊,虞小昭。”
没过多久,许轶在狱中畏罪自杀。他不知牵连了多少人,死了是应了不少人的意。
许轶是否真的是自杀,虞昭并不关心。对于他来说,有件挺麻烦的事情:他还不满十四岁,养父被抓,没有领养人,会被送回福利院。
对于以前的虞昭来说这完全不算什么。那时想的都是怎么搞死许轶,对之后的生活也没什么憧憬,有点儿了无生趣的意思。
但现在他忽然有了点儿不一样的想法。
既然仍然背景清白……或许他可以试试,跟上辈子完全不同的人生?
也不枉季云泽帮他的那一把了。
当然,让他当警察是永远不可能的:)
成开昕不打算让虞昭离自己太远,真让他回了福利院没人管了,谁知道他以后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系统道:“要是宿主你能收养他就好了。”
“我倒是想收养他,年龄不够。”成开昕叹了口气,“好想听他叫我爸爸啊。”
系统:“……”
正当成开昕准备给虞昭找个靠谱的收养人时,忽然得到了一个消息:警察在许轶的保险箱里发现了一些文件。
许轶的财产大多数充公,剩下的干净资产竟然全留给虞昭了。
……他总算知道这小子迟迟不报仇是什么原因了。真行。
接到电话时,他正带着虞昭吃饭,这段时间虞昭一直跟着他。
成开昕挂了电话,掀起眼帘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虞昭一会儿。
他慢慢吃着东西,坐得端庄挺直,显得教养极好。
谁能想象到,这个看起来漂亮又无害的孩子,是朵彻彻底底的黑心莲呢。
虞昭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向他露出个灿烂的笑,还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怎么啦?”
“你现在可是身价不菲啊。”成开昕似笑非笑道:“给你吃这么简单的牛肉面,是不是不大合适了?”
“哥哥说的是什么意思啊?”虞昭无辜地眨眨眼,“我没钱啊。”
“那要是有钱了,你会想要什么?”成开昕顺着他的话说。
“嗯……”虞昭沉吟片刻,似乎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啊。以前在福利院吃的穿的都没有,现在已经很幸福了,好像没什么想要的了。”
他甜甜道:“哥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想要什么,你都会满足?”
“嗯嗯。”虞昭笃定地点点头,“我的钱就是哥哥的钱呀!”
“真会说话。”作为哥哥的成开昕十分欣慰,“你可要记着啊。”
虞昭忽然觉着有些不妙。这人该不会在打那些钱的主意吧?
不过他还没成年,这些财产都会由法定监护人暂时保管。这人也不缺钱,应该做不出什么贪墨小孩儿财产的事吧?
他放下心来,重重“嗯”了一声。
成开昕弯起眉眼向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