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右看看,按下接听,贴到耳朵边上。
  “喂。”
  我耳膜遭不住地发痒,又是这个清澈到涤荡人心的声音。谁能抗拒得了这种声音。
  我屏息,不敢大喘气:“嗯。”
  “糖果的beats
studio
buds?”
  我的脸飞速升温,他在用我的耳机名字确认我身份。再普通不过的型号也被他叫得跟专属昵称一样。英文在他口中照样好听。
  我稳了稳情绪:“嗯,是我。”
  他轻轻“哦”了一声:“找我什么事?”
  他语气故作庄正,但能听出来状态是轻松的,近笑的。
  “嗯……”我停顿一秒:“确认一下你有没有给我假号码。”
  他笑:“现在确认了吗?”
  我:“确认了。”
  受不了。
  我必须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按住自己下半张脸,才能看管住自己恨不得拱穿天花板的颧骨。
  听筒里就此寂静。
  两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以及这种档口不可避免的尴尬。
  我赶忙找话:“我过会加你……”
  他同时也说了话:“我好像还没收到……”
  我们又一起停下来。
  他的笑音很短促地闪烁了一下。
  我知道,我们在说同一件事。
  有一两秒的安静,我咳一声,回答他没问完的问题:“我刚到公司,马上就加。”
  他说:“好。”
  “那——”我用力地抿唇忍笑:“我挂了?”
  他:“嗯。”
  “再见,”我补充:“微信见。”
  他回:“微信见。”
  他没有马上挂断,好像在等我先,我很慢地吸一口气,把手机拿回跟前,一秒恹地按下那个红按钮。
  舍不得。我打包票任何女人跟这种声音通一次话,她们都会恋恋不舍。
  我没有存号码,信守诺言地第一时间添加他微信。
  他的微信名字就一个字母,“L”,什么啊,死亡笔记里的“L”吗。
  头像倒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普普遍遍的江浙沪渣男头。
  我一边腹诽一边输入申请消息,就那个emoji的糖果,最有辨识度。
  他很快通过了。
  正打算发个hi过去,微信里自动跳出了可以选择的表情包,我想了想,挑了个最可爱的过去。
  hi。
  他回复了一样的内容。
  救命。我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电话里唇舌打架,文字聊天也挤不出个花。
  我局促地捏了会手指:我还以为你是姐妹。
  他:?
  嗯,这个问号,基本可以确认他是直男。
  我扬唇给出解释:今天地铁上的第三首歌,是女生口吻。
  他说:哦。
  他:那首歌叫《Good
morning
Jay》
  我:所以是在问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