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我在惊悚游戏里封神 > 第272章
映照着初亮的云:“我?希望你日日都来。”
  “这样我?就能?每日都能?见到你。”
  白柳的呼吸断了一拍,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等他再?开口?的时候又是平淡到仿佛陌生?人一般的语气了:“为什么要每日都见我??”
  “我?只是一个普通祭品罢了。”
  “高高在上的邪神没?必要日日见我?,
然后在我?这样一个普通祭品身上浪费这么多感情和好奇心。”
  谢塔专注地望着白柳:“那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祭品。”
  “那你为什么要在前一晚偷钥匙上来见我?呢?”
  “明明在几个月之后的邪神祭上就能?见到不是吗?”
  白柳一顿。
  谢塔忽然笑?了起来,他垂下轻颤的眼睫,看向?白柳背在身后微微蜷缩的右手,
然后谢塔抬起左手,将纤长手指滑进?白柳扣紧的手指缝隙内,
然后慢慢地,
十指交握地握住了白柳的手。
  “明明用痛苦唤醒我?,要来见我?的人是你,
最后反倒要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邪神来告诉你,为什么日日想见你。”
  “我?只是一面劣等的,不合格的镜子?。”
  谢塔抬眸,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白柳:“自然是白柳为什么想见到我?,
我?就为什么想见到白柳。”
  “我?明晚可以等到你吗?”
  白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攥紧了一秒手心里谢塔冰冷的手指,
但很快又松开,低着头?很快地向?神社的出口?走了,只留下了一句没?什么情绪的话?:
  “明晚我?不会来,你不用等了。”
  谢塔的手被?松开,跌落在回?廊上。
  风吹起庭院中间大树,落叶纷纷扬扬落下,在池塘上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谢塔站了起来,他整个人被?笼在一身被?吹起来的轻如蝉翼,薄而宽大的外套里,眼神隔着纱,落叶,风,和晨色,朦脓到完全看不清楚了,只能?看到谢塔脸上渐渐淡下去的笑?意,和仿佛寥落般的苍白嘴唇。
  白柳听到了身后锁链挪动的声音,他听到谢塔脚上的锁链在地上拖动,然后绷直,发出被?人牵拉的振鸣声。
  谢塔在跟在他身后走,没?发出一点脚步声。
  白柳没?有回?头?,只是停住了脚步,手心里还有谢塔指尖残留下来的冰冷温度,他闭上眼深呼吸两下,开口?问:“你追上来想和我?说什么?”
  “我?不明白。”谢塔低声说,“我?感觉到你是想来见我?的。”
  “但为什么不来?”
  谢塔顿了顿,“你是在生?气吗?”
  “我?没?有在生?气。”白柳说完之后静了几秒,“但我?的确不是很愉快。”
  “的确,我?会因为我?想见一个人用尽一切办法和手段去见他,但如果那个人只是因为我?想见他所以愿意见我?,我?会觉得自己的付出没?有得到平等的回?报。”
  “因为这不是平等的交易。”
  白柳垂眸:“你只是在折射我?对你的感情。”
  谢塔轻声问:“那什么样才是平等的交易?”
  白柳终于慢慢地转过了身来,他凝视着谢塔干净的眼睛,脸上一丝情绪都没?有:
  “我?需要你自己想见我?。”
  “如果哪一天,邪神大人自己产生?了想见我?的感情,我?自然就会来见你了。”
  说完,白柳提起了放在门?口?的灯笼,微微欠身向?停滞在原地的谢塔行了个礼:“早安邪神大人,我?还要修行祭品的课程,就先行离开了。”
  在阁楼窗边撑着打哈欠的小葵望着提着灯笼从山路上下来的白柳,微微挑眉:“今天好早。”
  白柳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阁楼,他轻手轻脚地放下了灯笼,解开了衣服躺在了榻榻米上。
  虽然动作很轻,还是惊醒了在旁边的苍太,他惊悚地看着睁着一双毫无情绪的漆黑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的白柳,搓了搓胳膊,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白六大人?”
  “你是心情……不太好吗?”
  白柳淡淡地嗯了声:“算是吧。”
  苍太有点好奇地凑了过去:“为什么?不是刚刚才见了邪神大人吗?”
  但明明昨天白六大人见了邪神大人回?来之后心情明显很好。
  “因为我?讨厌别人因为我?喜欢对方?而喜欢我?。”白柳语气平淡,“那样的感情很低廉,没?有交易来得稳固,跟给狗的感情一样。”
  苍太震惊:“什么叫做给狗的感情一样啊!狗狗很可爱啊!我?就很喜欢狗狗啊!”
  躺在榻榻米上的白柳斜眼扫了苍太一眼:“那你为什么喜欢狗?”
  苍太非常不理解:“当然是因为狗狗可爱啊!”
  “不。”白柳收回?眼神,“人喜欢动物是因为会预设动物爱自己,所以他们会选择不爱也能?轻易处理掉的动物,比如狗,比如猫,比如兔子?。”
  “因为这些动物对人类没?有反抗的能?力,他们面对人类只有被?驯化和被?抛弃两条路。”
  苍太瞳孔地震,说话?都有点结巴了:“不,不是这样的吧!?”
  “那如果你养到一条不爱你的狗呢?”白柳继续淡淡地说了下去,“对方?天天咬你,对你龇牙咧嘴,还让你和你的家人受了很多次重伤,你会怎么做?”
  苍太开始动摇,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大概真的会送走,甚至打死这条狗。
  “这就是为什么人类会选择安全的宠物去爱,这本质是一种对低风险和高回?报收益的追求。”白柳轻声说。
  “但也不全是这样吧!”苍太努力地想要反驳,“我?对狗狗的喜欢也是有那种对它们性?格的天然喜爱在的吧!”
  白柳扫苍太一眼:“那同样的情况下,有两个宠物,一条有蛇类脾性?的狗和一条有剧毒,有狗类性?格的蜥蜴,你选谁?”
  苍太结巴了:“……狗狗。”
  白柳不疾不徐地反问:“如果可以两个都不选呢?”
  苍太立马抢答:“我?会两个都不选!”
  白柳望着天花板:“但我?选了那条有剧毒的蜥蜴。”
  苍太十分震惊:“?!为什么,不是可以两个都不选吗?!”
  “对,我?本来两个也不想选的。”白柳缓缓地将布满伤痕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开口?的语气非常平静,“但我?爱上了那条蜥蜴,所以我?真的很想养他。”
  苍太持续性?瞳孔地震,他几乎是惊慌失措地向?后面退了几步,然后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白六大人,你爱上了一条蜥,蜥蜴吗?!”
  白柳对苍太的反应熟视无睹,继续说了下去:“但这条蜥蜴不知道自己是人,因此他没?有办法给我?同样份额的,人类的感情。”
  “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养这么一条看一眼就能?毒死所有人的蜥蜴的人类。”
  “他只知道我?是唯一一个会主动地接近他,触碰他,会永远和他在一起的人类,所以他会主动来接触我?,拥抱我?,对我?好,就像是人会对来舔自己手的狗感到怜悯和喜欢一样。”
  “神应该也会对更为弱小的人产生?这种情绪。”
  白柳的呼吸变得极为缓慢:“但他还不明白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真的很难去承认……我?会爱……”
  白柳说到这里胸膛突然起伏了一下,他攥紧了自己盖在眼睛的手,攥成一个拳头?,用力到指尖发白的地步,深呼吸两下然后安静了下去。
  过了很久很久,白柳都没?有在说话?,等到苍太以为白柳用手臂盖着自己的眼睛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句白柳那边传来一句有点嘶哑的话?:
  “这真是我?做过最不公平的交易了。”
  白柳很浅地笑?了一声:“我?居然会像条狗一样去爱神。”
第445章
邪神祭·船屋
  第三晚。
  身上伤越来越重的小葵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
然后她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提灯上神社的白?柳,撑着下巴唏嘘道:“又去了啊。”
  过?了一会儿,小葵颇为?惊讶地直起了身,
她看到白?柳提着灯停在了神社的门口,并没有推门进去。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白?柳就?那?样?静静地提着一盏光芒微弱的灯,
孤身一人站在神社前冗长漆黑的夜色里,
像是一盏守护神社的石灯笼伫立在门旁边,一动不动。
  而神社里的门突然被轻微地打开了一点,
能看到一双纤长白?皙的手握住门阀,
努力?地前伸想要推门出来,
这很明显是邪神的手。
  邪神想要走出来见伫立在门外的祭品,但小葵记得?它弟弟说过?,邪神是被锁链捆在了神社里的,
祂根本不可能走得?出来。
  明明只要祭品走进去就?能见到邪神,但白?柳就?偏偏站在门外再也不近分毫,让被他痛苦唤醒的邪神在里面挣扎着向他靠近。
  “这是在干什?么?”小葵皱眉,
“这家伙不会顶着重伤,花那?么大工夫偷盗钥匙上神社,
就?是为?了在神社外面站一晚吧?”
  白?柳真的就?在神社外面站了一晚。
  天色将明的时候,
小葵醒了,她看到白?柳依旧站在神社外,
正?提着灯笼,头也不回地向山下去了。
  神社里不断挣动的门也停止了动作。
  “这人脑子里……”小葵眉头紧皱,“到底在想什?么?”
  第四?晚,第五晚,
连续一个月,无论白?柳白?天受到了多严重的折磨,
无论晴雨雪风,晚上白?柳一定会雷打不动地提着灯笼上山,然后在神社外面站一整晚,在天色将明的时候下山。
  这样?日夜不休的做事?,就?连小葵这个只是出于某种?好奇心观察的旁观者,都能清晰地看到白?柳飞速得?清减和憔悴了下去。
  虽然从这个人的外表来看,还是那?么平静,就?像是他没有每晚守在神社外面独自等候天亮。
  就?这样?一日一日,又过?去了不知道多久,当北原家出现?了祭品第一次痛苦到情绪性自杀,北原家主满意地来视察祭品,称赞了那?些教?导他们的老师后,他们的祭品教?学里当中多出了一门关于的课程。
  鹿鸣县开始挂起了关于邪神祭贺彩条,雨天开始一日一日地多过?雪日,神社周围的树木开始打苞开花。
  小葵恍惚地意识到,夏日祭好像要来了。
  不久之后,那?个和白?柳一起进来的祭品又自杀了一次,他的痛苦溢于言表,和无论经受多少折磨,都平静到一丝波澜都看不出的白?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以北原家所有人的关注力?都开始向这个看起来更痛苦的祭品倾斜过?去。
  所以当这个祭品又一次自杀的时候,北原家家主喜形于色地挥了挥手:“真好,这个祭品快要到成熟期了,今天停止训练,无论他要什?么许诺都给他,一定要让他痛苦地活下来!”
  白?柳低着头从家主面前退下,家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白?柳回去了。
  临近夏季,海边都多雨,等到晚上的时候雨突然下了下来,白?柳撑着一把纸伞熟门熟路地从偏径绕上了神社。
  现?在北原家没什?么人关注这个一看就?不痛苦的祭品,白?柳的行动相较之前甚至更自由了。
  小葵趴在窗台,她望着雨夜朦脓里那?盏微弱的灯——看白?柳每晚上山见邪神已经成为?了她无聊的祭品生活里一点为?数不多的乐子了。
  她实在是非常好奇,白?六到底想干什?么。
  雨越下越大,白?柳提着的在雨幕中的亮光很微弱,就?像是某种?漂浮在神社周围的夜光昆虫,在植被渐渐茂密起来的山林间游荡漂浮着,向神的居所摇晃着前行,然后又一次停在了神社门口。
  小葵看到神社内的门又被一只手推开了。
  这些日子以来,神社里的那?个邪神向外走的步伐越来越大,从一开始只能推开一点缝隙,到现?在已经能推开半个门,一度让小葵以为?里面的神马上就?能走出来。
  但小葵看不到的是,那?只推开门的手纤长白?皙却又伤痕累累,布满了丝线和锁链勒出来的伤口,血液顺着外袍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和池塘内的雨声连在一起。
  “你来了,白?柳。”谢塔站在被他竭力?推到半开的门边,垂下眼?眸很轻地说,“我听到你的脚步声,感受到你的痛苦,就?醒来到门边等你了。”
  “今天你也不进来看我吗?”
  神社的门外只有大雨淅淅沥沥的声音,白?柳没有说话,这么多天以来,尽管白?柳每日都来,谢塔也每日会这样?自言自语地和他聊天,但白?柳连一个字都没有回答过?他。
  谢塔对此也习以为?常,他微微仰起了头,平静地看着屋檐下的摇动的风铃,和屋檐外的越来越大的雨,他手脚上绷紧的丝线勒进皮肉里,外袍上是密密麻麻的血痕,手腕上刚刚被勒出来的新鲜伤痕正?在一滴一滴向下滴血,顺着他苍白?的指尖滴落下去。
  门外白?柳撑着的伞面上的雨夜那?样?滴落下去,血与雨同?时落地,融在泥地里。
  谢塔轻声说:“……这几日你来,我醒得?越来越早,你好像在越来越痛苦。”
  “你在痛苦什?么呢,白?柳?”
  谢塔望着那?扇厚重陈旧的木门,他知道门的另一边站着白?柳,他会在哪里站一整晚,站到天色将明才离去,然后第二夜再来。
  今日雨这样?重,白?柳会不会生病……
  太奇怪了,谢塔垂下眼?帘,他望着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体,有些迷茫地攥紧了自己心口的衣服。
  明明此刻在流血的是身体,身体却不怎么痛,但刚刚想到白?柳会生病,却是他心口的位置紧缩了一下。
  一种?很奇怪的疼痛感。
  这些日子以来,谢塔一次也没有见过?白?柳,没有听到过?白?柳的声音,他只是知道白?柳在门的那?一边,他们之间隔着一道让他不可能折射白?柳情绪的厚厚的木门,但他却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很多情绪。
  每到夜晚,他因为?白?柳的靠近而要醒来的时候心脏的跳动会加快,等到他苏醒之后竭力?推开神龛的门,看到白?柳没有推开神社大门进来见他的时候心跳又会闷下去。
  等到白?柳走,他听着白?柳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慢慢沉睡下去的时候,他的心跳又会变得?一下快一下慢的。
  想到今天白?柳离去就?会变慢,想到今夜白?柳又会再来便会加快。
  “今晚的雨太大了。”谢塔对着木门说,“你要不要早些回去?”
  门外静了静,谢塔听到了伞面转动的声音,然后便是白?柳向山下走去的脚步声。
  太奇怪了。
  谢塔抿紧了唇,他双眼?直直地盯着那?扇木门,攥紧心口衣服的手指越收越紧
  明明因为?雨大,让白?柳回去的是他自己,但真的听到白?柳干脆又毫无留恋离开的脚步声,想到今夜他隔着木门和白?柳相处的时间这么快就?没有了……
  谢塔又没有办法自控地产生了失落。
  为?什?么呢?
  没有任何人在他的周围,他自然也无法折射出任何人的感情,那?么这两种?互相矛盾的情绪到底来自于哪里?
  虽然每次都得?不到任何回应,但每一次谢塔都会在白?柳离开的时候问:“你明天还会来吗?”
  白?柳离去的脚步停顿了片刻,谢塔听到在倾盆的雨声中,白?柳的呼吸声略微重了一瞬,他向前跨了一步走到了神社的门边,谢塔甚至听到了白?柳的手贴到了神社的木门上的声音,似乎白?柳下一秒就?要推门进来,和谢塔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