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是修女,如果你的周围没有修女,那你终有一天,会被教廷审判!
也因?此,修女成为了一种特别?受欢迎的职业,但?修女毕竟只有少部分,所以修女预备成员之间的竞争是非常激烈的——就像是她们的追求者的竞争一样激烈。
尽管教义?只要求修女纯洁和信仰虔诚,但?教廷挑选的时?候,好看和气质独特的少女总会优先得到挑选,很多?父母为了将自己的孩子送进修女培育厅,甚至不惜重金给自己只有十几岁的孩子整容——但?很快这种行为被教廷严令禁止了。
“不要去随意修改你的容貌,我们需要你们保持原有的样子。”教廷挑选修女的神父慈悲地?解释,“那才是神赐予你的样子。”
在这种激烈的竞争下,挑选出来的每个修女都是天然美丽纯洁的,而今年?这一批修女里,拥有女巫审判以来最美丽的一位修女。
她并不来自于?国度内,而是来自于?国度外,她拥有一双亮绿色的眼睛和一头柔顺卷曲的闪金长发,这让她看起来像是琉璃彩画中伴随在神旁边的天使一样纯真——这也是大家称赞她最美丽的原因?,她完全符合大家对?修女一词的幻想。
每当她合紧双手垂下眼眸怜悯地?为前来向她诉苦的人祈祷的时?候,都是那么的让人感动。
“希望您的苦恼早点消散。”她轻声细语,“希望您的灵魂能在死亡后上天堂。”
“谢谢你!”前来诉苦的男人感激地?快要落下泪,他伸出手下意识地?想要握住修女的手,但?很快就在修女的躲避下,就像是突然醒悟般地?清醒过来,非常不好意思地?脸红起来,“抱歉,我忘了修女不能接触我们这些非教廷的普通男人。”
她只是单纯地?笑了笑,挥手表示并不在意。
男人越发感激,他偷瞄了修女两眼,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之后才敢询问:“您,请问您大概什么时?候会离开教廷呢?”
——在这个国度里,询问一个修女什么时?候会离开教廷,就像是询问她什么时?候会嫁人一样。
“当然!我知道我配不上您!”男人很快口是心非地?辩解起来,但?他在修女纯真的亮绿色眼睛的注视下,解释的话显得那么力不从?心,都有些结巴起来了,“我,我就是随口一问!您也可以不用回?答我!”
“离开教廷吗?”修女温柔地?笑起来,“我今年?满十六岁,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能离开教廷呢?”
“两,两年?后?”男人磕巴地?回?答。
“不。”修女亮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她勾起唇角,语气是那么地?漫不经心,“当然是随时?。”
男人头晕脑胀,表情迷离地?离开了修女厅,他和一个低着头,神色焦急又急匆匆的神父在教皇宫的内围花园里擦肩而过,这位神父推开修女厅的大门?,在看到只有她一个修女后,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才喊出了声:“菲比!”
菲比转身,绿色的眼睛一瞬间暗沉下去:“还没有找到红桃在这个游戏里身份消息吗?”
穿着神父装的齐一舫被菲比那么一扫,就像是条件反射般出了一身冷汗,他弱弱地?回?答:“……没有。”
菲比语气懒散地?点评:“你和刘集还真是两个废物。”
齐一舫:“……QAQ。”
皇后,你到底在哪里,你快来啊!我们根本hold不住菲比啊!
他们公会真是流年?不利,先是在挑战赛就被抽中了,要多?打一场,现在又是一登入这个副本他们和红桃之间的联络就断了,怎么都联系不上,也不知道红桃的登陆点在什么地?方?,强行地?屏蔽了他们和红桃之间的联系,现在他们只能偌大一个地?图慢慢地?去搜消息,找红桃。
“提坦呢?”菲比随意地?坐在神像下,拿了一个这些人供奉给神的苹果,咬了一大口,绿色的眼睛一扫刘集,“你们没让他被发现吧?”
“没有没有!”齐一舫疯狂摇头,“我们按照你的吩咐把提坦藏在海边了!目前是刘集负责那边的教廷,没有被发现!”
“但?皇后的确还没有消息。”
齐一舫忧愁地?垮下脸:“这不应该啊,皇后一般都会主动联络我们的啊,这不应该我们都汇合了,她还没消息的。”
菲比掀了一下眼皮:“我得到了一个消息,说天空之城上有个人从?称号叫红桃皇后。”
齐一舫一喜:“那一定是皇后了!那我们快上去找……”
“但?那人是个男人。”菲比饶有趣味地?扫着什么都不知道的齐一舫变得愕然的脸,几乎是恶劣地?说,“你也知道,游戏里不能改性别?,那你觉得,或者说你希望……”
“这个人是皇后吗?”
齐一舫表情一片空白:“哈?!”
菲比在欣赏完齐一舫呆滞的表情之后,无趣地?收回?了目光,语气又重新变得冷淡:“暂时?不能上去天空之城找,不知道那个地?图上有什么东西,红桃都能被困在上面?不能下来找我们,本身就说明那个地?图有点问题了。”
“我们应该先从?岛下面?扫地?图。”
“但?,但?是……”齐一舫的脑子已经被菲比接二连三抛出来的东西冲击地?无法?思考了,他只能磕磕巴巴地?问,“但?是我们还没有和战术师汇合啊!就这样直接推吗!我们应该等到皇后和我们汇合之后出了战术再推吧……”
“为什么非要等他?”菲比不耐烦地?打断了齐一舫的话,她抬起头,明明是纯真的面?孔,眼神和话却十足冰冷,“他自己不能从?岛上下来找我们,那也是他自己废物。”
“现在是联赛,我可没有留给等废物的时?间。”
齐一舫傻了,他急到快哭出来了:“菲比,但?我们没有战术师啊!联赛没有战术师怎么打?!”
呜呜呜,他到这个时?候就会很怀念佳仪,佳仪也会做他们的战术师,但?好歹是有商有量的,菲比是那种强势到完全没有办法?插话的类型,除了红桃可以勉强和她平起平坐地?交流以外——这主要也是因?为红桃的面?板比菲比高,菲比是那种可以为了胜利直接当场送你走的类型。
——不管你是谁。
“只是红桃不在,为什么没有战术师?”菲比奇怪地?看他一眼,“我不是人吗?”
齐一舫简直想抱头惨叫——他就知道!!
只要带着菲比出赛,每一场比赛都是一场大型的谋朝篡位——菲比会不断地?从?红桃手里抢夺战术师权限,甚至有时?候会对?红桃动手,全赖红桃经验丰富能抗住。
这也是之前红桃没有让菲比进入战队的原因?。
菲比是一个攻击力和野心都非常强的玩家,行动力和进攻性堪称强悍,虽然是辅助的个人技能,拿的是位,但?和的位置全能打,可以说是一个天才般的全类型玩家,在某些方?面?甚至强于?当初的刘佳仪,和白柳和逆神他们是一个级别?的玩家,每次都把他们这些跟不上速度的队友拖得要死。
她是天生的战术师——齐一舫不止一次听到过皇后这样评价菲比。
但?菲比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她的战术太激进了,很容易死队友。
换句话说,就是队友太弱了。
齐一舫作为一直被菲比嘲讽为的队友,是真的很恐惧菲比拿控制权的,红桃打战术会相对?温和一些,不会激烈进攻,而是重防守,至少会顾忌一下他们的能力极限,但?菲比完全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她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但?现在红桃不在了,整个场子上根本没有能压住菲比的人了!!
菲比轻快地?从?神像下的台桌跳了下来,她扔开啃完了的苹果核,略显愉快地?拍了拍双手,亮绿色的眼睛笑得弯弯:“红桃不在正好,我一点也不喜欢他那种软弱的打法?,一点也不爽。”
“他现在被困在了岛上出不了,如果他识相一点,想赢这场比赛,最好现在就把战术师权限下放给我。”
“当然不下放也没关系。”菲比无所谓地?耸肩,“只要等到他在岛上撑不住死了,离开这个游戏,战术师权限也是我的。”
她双手合十,闭眼虔诚祈祷:“主啊,那我现在就希望红桃下地?狱。”
“?!?”齐一舫又害怕又想哭,就像一个家长离家出走只能和欺负自己的坏孩子待在一起的可怜小孩,他只能瑟瑟发抖地?小声反驳,“菲比,皇后好歹是我们的会长吧?你这样咒她会不会不太好啊?”
“会长吗?”菲比眼神浅淡地?斜眼一扫齐一舫,突然纯真地?勾唇笑了起来,“说不定马上就不是了呢。”
齐一舫一怔:“……皇后马上就不是会长,是什么意思?”
“那个软弱的家伙。”菲比甜美地?笑起来,她双手合十抵在颌下,脸上全是圣洁的光晕,“为了逃避他不想面?对?的东西,在今年?的比赛之前就把公会继承人的权限给我了哦。”
“——只要他真的死了,我就是国王皇冠会长了。”
“所以请他快点下地?狱吧。”
齐一舫这下脑子真的完全空白了:“什么?!皇后把会长权限给你了?!”
菲比的系统面?板震了一下,跳出了一行提示:
“真是红桃风格的软弱做法?啊。”菲比很轻地?嗤笑了一声,她笑着对?表情快要痴呆的齐一舫晃了晃手上的系统面?板,“现在战术师权限也是我的了。”
“跟我走吧,废物队友。”
观赏池。
王舜看到菲比头上出现战术师标志的时?候,倒抽了一口凉气,和他反应一致的还有观众席内大批观众。
这下就连主持人都看麻了,他面?容恍惚地?看着大屏幕,对?着话筒说话都有点断续:“国,国王公会也将自己的战术师权限下放给了新队员……”
“所以这是什么?!”
主持人不可思议地?说:“两家的新生战术师决斗吗?!在决定两家是否能进季后赛的关键赛场上?!”
观众席窃窃私语:
“哇靠,新人对?决,那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我已经想不明白这两家会长是怎么想的了?”
“只有我一个人在意刚刚修女说的,皇后死了她就是新会长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坐在王舜旁边的袁光也紧绷了起来,他是代表合并之后的拉塞尔公墓坐在这里的,之前白柳下放权限给刘佳仪的时?候他就因?为这个操作晕了一下,现在对?方?也下放了,他脑子就更晕了,不得不扶住王舜,问他:“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没想到……皇后居然这么快就把公会和战术师的权限给菲比了。”王舜的脸色略沉,“我只知道很久之前她就不想做会长了,所以才会挑选佳仪做继承人,培养她接过自己的权限。”
袁光一怔:“不想做了?为什么?她是这个游戏里最强的玩家之一啊?!”
“不知道。”王舜沉重地?低下头,他双手交叠在自己的身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皇后的技能会让我在直视她的时?候,变成我最欲望核心里想看到的那个人,所以我从?来没有成功试探过她的想法?。”
“一个正值能力鼎盛期的顶级玩家,为什么会放弃自己的地?位呢?”趴在栏杆上的丹尼尔百无聊赖地?问道,他转头看向岑不明,“喂,会长,你看起来好像什么都知道,知道为什么吗?”
岑不明抱着胸,不冷不热地?斜眼扫丹尼尔一眼:“关于?国王公会的事情,难道不是应该你更清楚吗?”
“那个危险的修女,是你的妹妹吧?”
“从?生物关系上来讲,她的确是我妹妹没错。”丹尼尔表情略为抗拒地?看着大屏幕里的菲比,烦闷地?啧了一声,“但?从?各方?面?来讲,比起妹妹,她的身份更为准确的定义?应该是我的竞争者。”
“而且还是一个相当强有力的竞争者。”
岑不明轻微地?挑了一下单边的眉:“虽然我对?你的家事没有兴趣,但?如果你要讲,我也可以听一听。”
——多?么欲拒还迎的八卦句式。
丹尼尔没忍住换了个手拖下颌,他盯着大屏幕里的菲比一会儿,苹果绿的眼神暗沉了下去。
“我现实?里的身份你应该知道了吧,会长?不用我再给你介绍一下我的背景了吧?”丹尼尔声音突然地?响起。
岑不明冷淡地?点了一下头:”知道。“
——一个势力大到其他世界线的白六都会主动去合作的军火贩子,会用一种堪称残忍的方?式,就像是驯兽一样从?自己的后代中选取继承人。
而丹尼尔就是这些互相厮杀的后代的优胜者,他在他父亲死后继承了整个集团,成为了白六手中最好用和最容易擦枪走火的一把枪。
“我的父亲有很多?情人,他并不在乎这些情人,也不会让他们进入我们的家族,但?他会将这些情人生下的他的孩子都带回?来,从?我们开始走路的时?候就教我们把枪和射击。”丹尼尔歪着头,语气随意地?说道,“我的母亲是他第一个娶进门?来的妻子,然后我五岁的时?候,因?为她背叛了他,在床前祈祷的时?候被他杀了。”
“菲比的母亲是他的第二任妻子,他将菲比的母亲娶进门?的时?候,菲比已经在辛奇马尼家族里养到五岁了,那个时?候我差不多?七岁。”
丹尼尔顿了一下,他仿佛是觉得有趣,开始和岑不明玩起了问答游戏:“你觉得为什么我的父亲会在一众情人中选择迎娶的菲比的母亲做他的第二任妻子?”
岑不明静了一下:“不知道。”
——总之这小疯子的家族里不会有什么可以常规推断的事情。
“是因?为菲比。”丹尼尔姿态懒懒地?向后靠,“我的父亲本来是准备娶另一个男孩的母亲——他的另一位情人。”
“但?是菲比改变了他的想法?。”
丹尼尔抬起头,他望着大屏幕里的菲比,语气晦暗:“才五岁的菲比简直是完美地?继承了他的基因?,甚至是超越了他,她残忍,强大,冷漠,在爬的时?候就会紧紧抓住枪不放,对?任何可以掠夺,让她向上爬的东西都有与生俱来的掌控欲,和其他只会哭闹的继承人比起来,菲比简直就像是另一个物种的生物一样优秀。”
“菲比的优秀打动了我的父亲,尽管辛奇马尼家族里从?来没有女性继承人,但?菲比让他动摇了。”
“他决定迎娶菲比的生母,给菲比的继承人位置铺路。”
“在我十三岁,菲比十岁的时?候,我们家族进行了继承人试炼。”丹尼尔望着大屏幕,语气平静地?叙述,“试炼内容很简单,就是朝十米外活人头顶着的苹果开枪。”
“这些活人是当时?我们的最亲近的养母,所有孩子都是哭闹着上场的,除了菲比。”
“——尽管她要开枪的活靶子,那个站在她对?面?顶着苹果的活人是她的生母。”
“我们一共要开十枪,会有人给我们更换苹果,有些孩子在开第一枪的时?候就崩溃地?停下了,场上不断有人受伤又被拖下去抢救。”
“场上只有两个开完十枪的孩子,一个是我,一个就是菲比,我的活靶子是我当时?的佣人,他没有受伤,最后哭着离场了,我开到第六枪的时?候喊了暂停,休息了一分钟。”
丹尼尔顿了一下:“菲比没有喊暂停。”
“她就那么平静地?举着枪,对?准自己生母头顶上不断被更换下来的苹果,精准无比地?开了十枪。”
“在第三枪的时?候,她的母亲支撑不住了,崩溃地?跪地?开始哭泣祷告,说希望这一切停下,我的父亲问菲比需要暂停休息吗,菲比说——不需要。”
“她说,把妈妈固定在原地?,继续换苹果吧,很快就结束了。”
岑不明沉默了。
丹尼尔抬头:“——现在菲比依旧是辛奇马尼家族的头号继承人。”
“不过她似乎不满意要等到她的父亲死亡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丹尼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对?于?在游戏里看到她这件事,我并不惊讶。”
“你刚刚说,除了修女,场上所有孩子都哭了?”岑不明若有所思地?反问,“所以你也哭了?”
丹尼尔:“……”
第529章
女巫审判(日+264)
游戏中。
齐一舫小心翼翼,
眼巴巴地跟在菲比后?面:“我们真的不去救皇后?吗?她都把权限给你了,那她的情?况应该很危急了吧?不如我们上天空之城看……”
“他把权限给我,是知道我的优势大?于他。”菲比打断了齐一舫的碎碎念,
她用余光扫了齐一舫一眼,“他早就该这样做了。”
“他那种一味防守的软弱打法,
永远都不可能获得胜利,
只会磨损自己。”
“靠也不能说是软弱吧……”齐一舫辩解的声音在菲比毫无情?绪的眼神注视下?渐渐消散了,“我们也拿到了第二的……”
“如果这个战术是对的,
为什么红桃要?让我入队?”菲比轻描淡写?地反问,
“为什么要?把会长继承人的身份和?战术师的权限给我?”
“红桃这样做只能说明——他自己也知道他那样赢不了,
他在用我帮他谋取胜利,那不正是证明我的做法是比他更正确的吗?”
齐一舫又是着急又是难受:“我还是不明白?,皇后?明明还能打啊,
她那么年轻,为什么那么着急把公会给你继承啊?”
“她是要?离开公会去做什么吗?”
“他不是要?离开公会,他是想离开游戏,
他想逃避这一切了。”菲比语气浅淡地回答,“所?以他一直在找继承人接管公会,
先是女巫,
然后?是我。”
“离开游戏?”齐一舫不可思议地反问,“还有离开游戏的办法?”
菲比语气平平地回答:“当然有了,
我们周围不是每天都有很多人离开游戏吗?”
齐一舫懵了:“我周围?!他们怎么离开的?!我怎么不知道?!”
“除了联赛赢到最后?许愿可以离开游戏,还有什么办法能离开游戏?”
“死啊。”菲比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她脸上带着那种祈祷时的温和?笑意望着呆愣的齐一舫,“死了也能离开啊,
你忘了吗?”
齐一舫停在了原地,他表情?一片空白?地反应了几秒之后?,
才意识到菲比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齐一舫无法置信地质问菲比,“你是说皇后?想死?!”
“不然呢?”菲比耸肩,“除了死亡,还有什么理由会促使一个正值实力巅峰的统治者去寻找继承人呢?”
“为什么啊?!”齐一舫要?抓狂了,他心神俱震,瞳孔涣散,“为什么皇后?要?寻死啊?!”
菲比脸上带着那种怜悯又漫不经心的笑,回答:“因为他软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