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的味道与核桃仁的油脂香气交融在一起,让人无端联想起秋天日落时分的森林。很快,一股烟气突兀地在鼻尖升腾——森林着火了?
  明夏睁开眼睛,颇有些恼火的去看烟雾的源头。
  祁淮抽出?一根柴火,无辜的看向明夏,他?不是?故意打扰明夏吃核桃仁的。
  “这几根柴有点潮。”
  明夏奇怪道:“应该是?方海桃的柴火,她被玩家骗了?”
  明夏自己砍的柴当然心里有数,无论是?从倒塌的木屋中?砍的松木,还是?后来走了很远才找到?的白桦树,都是?干柴,如?果有柴火潮湿,那只有可能是?他?们和方海桃换的那些。
  祁淮拿出?斧子把?几根柴劈成细条,仔细看过以后说:“也不算被骗。这不是?新鲜木头,应该是?从雪里挖出?来的木头。”
  枯死以后倾倒在地的树木,尽管水分已经流失,被雪覆盖后仍然会?染上潮气,燃烧的时候产生烟雾。所以生活在北方森林附近的人们都是?在冬季之前?储存柴火,谁要是?在大雪过后还进山砍柴,那是?要被笑话?的。
  但玩家们来到?这个?副本时就已经入冬,能找到?这样的木头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关系,我们还有不少干柴。”祁淮把?带着潮气的木头挑出?来,摞到?火炉下面放柴火的空间的最高处。“上面一直生着火,用不了几天就能把?柴烘干。”
  “等一下再弄柴火吧,先尝尝这个?核桃仁,还热着的时候最香了。”明夏看他?忙来忙去,主动?说道。
  祁淮很自然地摊开手,示意自己的两只手刚才摆弄柴火弄脏
铱驊
了。“弄完这些洗了手再吃,还是?你喂我一个??”
  明夏略一犹豫,挑了一个?染着蜜色、形状最完美的核桃仁递过去。
  祁淮低头,衔过核桃仁细细品味。
  明夏端着铁盘:“好吃吗?”
  “好吃。”
  “还要吗?”
  “再来一个?。”
  ————
  一盘核桃仁吃的差不多,窗外传来几声尖啸,那是?狂风卷起空气时发出?的声音。雪时小时大,但风一直不停,像只恶犬一样横冲直撞,暴怒的嘶吼着。
  祁淮有些担忧的说:“等风雪小一些,我就出?去看看房顶上的积雪需不需要清理。”他?们住的这间屋子的房顶有破损,是?祁淮到?来的第一天费了不少功夫才修补完好的。但整个?房顶整体依然算不上坚固,有被积雪压坏的风险,必要的时候,他?们得冒险到?房顶上除雪。
  明夏把?最后一颗有些冷掉的杏仁丢进嘴里,糖衣降温后就脆了,吃在嘴里咯吱咯吱的。
  她的眼神有些冷:“也别忘了那些会?被雪压塌屋顶的玩家,他?们可不会?花时间清扫积雪或者修补屋顶。”
  只会?去抢别人的住处。
  祁淮走到?角落里,默默的提出?来一捆之前?收好的白桦树杆,把?每个?树杆的头都削的尖尖的。
  ————
  ,尽在晋江文学城
  暴风雪的肆虐,带给玩家们诸多新挑战。
  雷崇就是?这么一个?倒霉蛋,晚上正睡着觉呢,只听轰隆一声,身上猛的震了一阵,然后是?纷飞的雪沫和灰尘糊在脸上。
  他?打开手电筒一看,房顶居然塌了下来,而他?所处的位置幸好是?一个?边角,塌下来的房梁在他?面前?形成了一个?夹角,制造了一个?安全空间,这才没?有被砸伤。
  与他?同住的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有被房梁砸了个?正着,看着已经晕过去,血条也在飞速缩短的,有被落下来的碎块打的头破血流,正拿着绷带止血的。
  ,尽在晋江文学城
  最后几个?腿脚还灵便的人爬出?了废墟,站在积雪厚重?的院内,佝偻着腰抱着手臂在暴风雪中?瑟瑟发抖。
  不良状态很快出?现:
  雷崇几个?人在风雪中?连站稳都费劲,意识到?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于?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必须找一个?新的落脚点。他?们想。不只是?要找一个?遮风避雨的房子,房子里还得有足够的柴火才行。
  而分辨一个?房子里有没?有住着人,在风雪停歇的时候十分容易,只要看房顶烟囱是?否冒着烟就行了,在这种?气温下火炉是?绝对不会?停的。只是?狂乱的雪花被风卷起,像是?天地间的一张雪幔,模糊了房顶的烟气。
  那就只能看谁家里有火光了。
  “走走走,去前?面那家,我记得这座房子里住的人不多!”几个?人将冻僵的手握紧再伸展,恢复了些知觉后,握紧武器,悄悄摸进大门?附近。
  “三、二、……”雷崇伸着肿大得像胡萝卜手指,为他?们的行动?发起倒计时。
  谁知道还没?倒数完,面前?的大门?轰然打开,里面的两个?玩家猛地冲出?来,揪住他?们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打。
  三对二,雷崇一方多多少少在房屋坍塌中?受了些伤,血量参差不齐,被袭击的两个?玩家勉强算占了个?先机,但人数还是?少了一些,此时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不过打着打着,其中?一个?打响反击战的玩家就惊喜道:“别怕,这几个?人冻僵了,动?作不灵活,我们一定?能赢!”
  两个?人战意更昂扬,反观雷崇这边被道破弱点,气势一下弱了不少,又看其中?一个?血量最少的同伴已经被击杀,眼看获胜无望,将面前?的敌人击退后仓皇向外逃去。
  “要追吗?”差点被抢了家的玩家仍心有余悸。
  “不用追了,这种?天气,他?在外面也活不了多久的。”
凛冬已至8
  玩家?们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太阳了,
天地?间无时无刻不是凄凄惨惨的一片白。
  明夏提着?一盏油灯,灯芯的火光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要熄灭一样。这油灯里加的是她空间里的食用油,
烧起来一股菜味,简直像误入了餐厅后厨。
  油灯照亮了他们门前这一块被清扫出来的空地?。
  院子里的积雪落得很厚,为了大门能顺利开启,
他们两个一向定时都出来扫雪。
  今天顶着?风雪爬到屋顶除了一些雪后,顺便把门口堆得有半人高的积雪铲走一部分,
否则门被堵着?打?不开,
两个人每次都要翻窗出来,
跳进雪堆里才?能离开房子。
  清理积雪的时候,手套戴得太厚,动?作?不灵活,就会增加在室外停留的时间,
换上薄一些的手套,还没?过多长时间,就被系统提醒[手部轻度冻伤]。
  拿出冻伤膏用上,
两个人抓紧时间铲雪。
  现在的气温,
可能要接近零下三十度了。
  “我总觉得夜晚变长了。”明夏回忆道,
刚进副本的时候晚上八九点?钟,
天光还有亮色。那时她还在森林中寻找庇护所,所以对时间很敏感。记得那天找到坍塌的木屋后,
劈了很多柴、又?烹煮了食物,
等吃饭的时候已经很晚,
天色还没?彻底黑下去。
  现在才?是下午五点?,
天已经彻底黑下去,天空无星无月,
只有积雪反射着?她手里的火光,白惨惨、冷冰冰的。
  “冬天的黑夜逐渐变长,系统可能加速了这个进程。”
  黑夜时间长对玩家?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好?事。夜晚温度更低,有黑暗做掩护,被夜袭的几?率更大了。
  下午两个人爬到房顶铲积雪的时候,环视整个村庄,有不少房子都已经被雪压塌。如果这些房屋里面住着?玩家?,此?时大概不是出局,就是抢夺了别人的房子住。
  明夏两人战力值高,但人数放在那里,很容易成为其他玩家?的目标,两个人因此?一夜没?睡,精心设计了有人上门挑衅后如何反击的流程,结果一连两天都风平浪静。
  手握上门把手之前,明夏回头:“……可以开门吗?”
  祁淮斩钉截铁道:“可以,机关没?开。”
  明夏还是犹豫:“确定吗,不然我们还是翻窗户吧。”
  祁淮上前一把拉开门:“别担心,这种事我还是能记清楚的。”打?开门后,他侧身让开,“快进来,外面冷。”
  明夏走进家?门,只见正对着?大门的墙上,一排削尖的白桦树杆蓄势待发。
  ————
  “咳咳,这柴点?、点?不着?!”
  赵旭阳躺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点?不着?就对了!湿柴怎么烧?不过这是别人留下的烂摊子,他不想?理会。集体生活就是这样,他操心的越多,摊到他头上的事就越多,其他人什?么都不干,却能共享他忙活一通的成果,真让人生气,于是蒙住脑袋假装睡着?了。
  今晚负责守夜加柴的玩家?见没?人给他支招,火堆熄灭,室内的温度越来越低,一咬牙拿了大量引火的树皮,一股脑的丢进火炉里,再次点?起火。
  这些是松树皮,富含油脂,很好?点?燃,凭借着?这么多引火物,火终于烧起来了,只是浓烟滚滚,虽然顺着?烟囱散出去大半,屋里还是有些呛。
  要不要把窗户开个缝?加柴的玩家?心想?,风那么急,一个小缝也足以让屋内的温度快速流失,就这么将就一下吧。
  夜深了,睡着?以后,这股烟气似乎就不那么呛人了。
  守夜的玩家?倚靠在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越过两眼紧闭的守夜人,仔细一看?,大家?都睡得无比安详,一动?不动?。
  火炉里的木柴静静燃烧着?。
  不多时,房间
依誮
里昏迷不醒的几?个人一个个化作?白光消失。
  ————
  越是到副本后期,玩家?们过得越艰难,没?有食物没?有柴火没?有房子多多少少都占了一样。
  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反目成仇的,比比皆是。
  从外面装满一锅干净的雪放到火炉的造口上,没?多久锅里的雪慢慢塌陷,变成了小半锅水。
  古婧爱干净,融化的水不仅要烧开,还要滤去沉到锅底的灰尘,这才?拆开两包压缩饼干放进去一起煮。
  没?过多久,黄油的香味就扩散开来。
  住在一起的辛乐咏凑过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古婧,分我一口饼干粥呗。”
  古婧停住动?作?:“你的食物吃光了?”
  辛乐咏避而不答:“你都做好?了,分我一口也就顺带的事,我懒得起锅烧水了。”
  古婧拒绝:“当时说好?的,自己的食物自己解决。”
  这里是整个村庄最大的一间房屋,住在这个房子里的玩家?们很多,他们的关系甚至不能用一般来形容,只是同住在一起,互相还很警惕。大家?各吃各的东西,平时的交际只是共用火炉而已。在这种情况下,古婧当然不会大方的把自己的食物分给辛乐咏,显得她物资很多似的。
  辛乐咏眉头一皱,死缠烂打?道:“别这么小气嘛,就一口,一口才?多少食物,等我什?么时候做饭,也叫你一起来吃。”
  “不必了,受用不起。”古婧冷冷回绝。
  辛乐咏脸上浮现出一抹恼怒,他空间里的食物还有,不至于让他现在就快饿死了。但翻来覆去的点?过几?遍就知道,恐怕很难坚持到普通模式结束。
  他这才?打?着?能蹭一口是一口的主意,屋子里这么多玩家?,一人分他一点?,不就又?能多坚持不少时间了?而且占便宜就得趁早,等过几?天大家?的食物都吃的差不多了,谁还会分给他?
  “等等,”见古婧态度强硬,辛乐咏突然叫住了正欲吃饭的古婧,斥责道,“你又?是烧水又?是煮粥,用的木头是我们大家?共有的,这对我这种没?烧饭的人来说不公平吧?你明显多用了柴火,占了我的便宜!”
  古婧诧异的看?他一眼,确定辛乐咏就是在挑事了。火一直都烧着?,需要加热食物的人轮流来用这两个灶头,辛乐咏也可以来用,难道古婧还会拦着?他吗?
  “那你为什?么不煮饭?是没?有饭吃吗?”见辛乐咏一时沉默不语,古婧突然扬声?道,“各位,我们来商量一件事吧,这位已经弹尽粮绝,吃光了自己空间里的存货,正在挨饿。我觉得为了大家?的团结友爱,要不我们给辛乐咏募捐一些食物吧?”
  辛乐咏明显愣住了,他没?想?到古婧突然给他说好?话。
  刚才?还在一边看?热闹的几?个玩家?见这场好?戏莫名其妙的扯上了自己,忍不住出声?:“我们这是淘汰制的生存游戏,各凭本事通关,谁没?有食物就靠别人给他募捐,搞不搞笑?”
  辛乐咏去讨古婧的食物和他们没?有关系,但古婧提议捐给辛乐咏食物就影响了他们的利益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古婧作?出烦恼状:“那没?办法了,他没?有食物迟早要出局的,还和我们住在一起,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报复我们呀。”
  这话一说,几?个人看?向辛乐咏的眼神就不对了。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明显是得罪了辛乐咏。
  辛乐咏感觉到事情的走向有些危险,连忙解释:“我有食物,谁说我没?吃的了?!”
  古婧笑着?说:“你就别逞强了,没?有就是没?有。我们又?不会把你赶出去。”她在后面一句话上加了重音。
  辛乐咏连忙拿出空间里的巧克力和火腿肠,证明自己的确还有食物。
  “这点?才?够吃多久?一天都不够吧。”古婧凉凉道。
  辛乐咏又?拿出几?盒泡面和饼干,就在他快要拢不住怀里的食物时,古婧和站在辛乐咏另一边的一个人突然同时出手,劈手抢下辛乐咏怀里的食物,东西哗啦啦洒了一地?。
  “参与的都能平分。”古婧对附近的几?个玩家?说。
  这几?个人都面露喜色,有食物拿当然是好?的,不过在这之前,得先让这些食物彻底变成“无主的”才?行。他们围拢过来,步步逼近。
  辛乐咏万万没?想?到,自己以为好?欺负的古婧根本就是一条阴险的毒蛇,三言两语就挑拨了众人一起对付他!
  他来不及去捡散落一地?的食物,回身夺门而出,一头扎进漫天的风雪中。,尽在晋江文学城
  “让你没?事找事。”古婧一边捡起地?上的食物一边想?,这种天气一个人跑出去,又?没?有带着?足够的食物和燃料,左看?右看?都是死路一条。
  风雪中的辛乐咏像个没?头苍蝇,跌跌撞撞的闯进了一个小院。
  他整个人都被冻僵了,急着?寻找一个温暖舒适的环境,根本没?有注意到院墙附近挂了一个木牌,上面写着?:
  不过就算看?到,辛乐咏也不会掉头的,觉得八成是挂出来吓唬人的,真正有实力的玩家?,反而不会用这种东西撑场面。
  暖洋洋的光透过帘子半拉的窗户透出来,辛乐咏已经能想?到屋内是多么温暖如春,他拿出自己最后的杀招紧紧握在手里——成败在此?一战。
  ,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猛地?一扯大门。门竟然没?锁?
  咻!咻咻!一连几?声?破空的尖啸传来,紧接着?是刺穿□□的闷响。
  明夏还没?看?清闯入者?的面孔,对方已经化作?白光而去。
  “……真的能一击毙命。”她啧啧称奇,“触发也很灵敏。”
  “当然了。”祁淮上前捡起辛乐咏掉在地?上的物件。“这不仅仅是一个机关,这是六道贯穿伤+严重出血,怎么算都能把血量清空。”
  他看?着?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有这种好?东西,辛乐咏为什?么不对古婧使用,当然是因为他们住的房子太大,五米爆炸范围无法覆盖所有玩家?,如果不能把大家?一波带走,就会激怒还活着?的玩家?,叫他们报复性的追杀辛乐咏。谁让他把大家?唯一的家?炸了?
  辛乐咏招惹古婧虽然是一件糊涂事,但他能坚持到现在,不是真的没?有脑子,只是一时轻敌而已。
  相比之下,还不如用这枚手榴弹为自己争取一个单独的房子,至于其他的问?题再另想?办法。
  不过,眼下的场景证明了,他又?把轻敌的毛病再犯了一遍。
  事实上血量足以硬抗两枚手榴弹的明夏看?了一眼就对祁淮说:“既然是你做的机关杀的人,你就收着?吧。”
  扣减500点?生命值而已,她还以为手榴弹杀伤力会多厉害,不过如此?。
凛冬已至9
  隔壁的方海桃在这一天特意过来,告诉明夏自己和易茜准备在普通模式结束后就离开副本。
  “总觉得根据现在的游戏人数,决赛就在眼前了。我的全身而退卡上个?副本刚好用完了,
冒这个?险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