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会不顾一切,将这轮明月拖曳,砸向人间,让整个人间地覆天翻。”
姜澜眯起眼睛,冷笑道:“你在威胁我?”
月君叹气一声,说道:“不敢。”
“如果你不想看到人间地覆天翻,那就坐下听我说完。”
姜澜手中赤红长枪凭空消失,坐下身来,说道:“你说。”
谁会想到,谁能想到?
这位不凡凡尘,超凡脱俗,独坐明月数万年,俯瞰人间的月君,居然是那寓意诡异和不祥的域外天魔?!
月君看向四周,缓缓开口道:“姜澜,我修道数万年有余,以域外天魔身份,证道大乘,坐镇明月。”
“只是域外天魔的身份,这份枷锁,哪怕我如今大乘期巅峰修为,也无法摆脱。”
不到十万年前,一头域外天魔降临天下。
只是不同于其他域外天魔,这头域外天魔以修士身份,修行大道,逐步登高,甚至证道大乘期。
远离人间,久居皓月。
月君眼眸冷冽,说道:“我想求一场兵解,彻底摆脱域外天魔的本源。”
姜澜皱起眉头,看向月君,问道:“你身为域外天魔,为何没有插手人间?”
先是那头本源天魔的出现,然后是陈团在太原洲设下鸿门宴,可直到自己将这两头域外天魔尽数斩杀,月君也没有现身。
月君神色痛苦,说道:“姜澜,你可曾想过,为何会有域外天魔?”
姜澜皱起眉头,摇摇头。
域外天魔在历史上,几乎是凭空出现,不属于修行界,天然克制灵气,充斥着诡异。
月君喃喃道:“可怕的就是,我也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
几乎是凭空出现一般,自诞生开始,就是域外天魔,就是为了污染修行界。
域外天魔每一次降世,天下都会生灵涂炭,无数修士陨落,哪怕那些大修士也无法独善其身。
甚至哪怕是大乘期修士,也会被域外天魔污染。
几乎都是举全天下之力,以惨痛代价,才将域外天魔斩杀。
可数十万年来,根本没有修士,知晓域外天魔究竟从何而来!
甚至就连域外天魔自身也不知道!
唯一能够确定的,便是域外天魔的出现,就预兆着修行界的生灵涂炭,天翻地覆。
月君神色痛苦,狞笑道:“可笑的是,在我修道数万年之后,以大乘期巅峰修为证道,仍旧无法摆脱域外天魔的本源!”
好似自己的出现,就不可避免地走向注定结局!
凭空出现,污染天下,掀起一场生灵涂炭之后,再凭空死去。
仿佛有无形的手,创造出自己,再让自己灭亡。
月君抬手,做嘘声状,伸出一只手,指向天际。
姜澜脸色变化,问道:“什么意思?”
月君眯起眼睛,缓缓开口道。
“天。”
第七十章
脱身之法
姜澜死死盯着月君。
静。
静谧地可怕。
月君神色隐忍,眼神坚毅。
是天!
是天要我生,也是天要我死!
自始至终,所谓的域外天魔,都是天道一手捏造出来的!
只有天道,才能够孕育出如此诡异存在,几乎就是为修行界量身定制。
每一头域外天魔的出现,修行界都会掀起腥风血雨。
修士登高太快,修为越来越高。
每十万年一个临界点的时候,便会有域外天魔降世,让修行界重新洗牌!
修士境界越高,便窥觑天机越多。
像是大乘期修士,每一位都是鲸吞海吸的吞噬天地灵气,反哺自身。
修士一死,灵气便回散天地。
说罢,月君轻打响指,一片月光包裹着一人出现。
来者正是昏迷不醒的林轩。
姜澜看到这位气运之子,有些惊讶。
月君看向姜澜,说道:“你可知道当代这场域外天魔之乱,是为何吗?”
姜澜思索片刻,说道:“让修行界重新洗刷一遍,让修士灵气重回天地?”
月君摇摇头,神色痛苦道:“从前是这样,但这次不同!”
这场域外天魔之乱,完全是天道一手策划,为了这位气运之子出现的!
甚至那头本源天魔也不知道实情。
域外天魔的出现,它自身便是以污染修行界为目的。
可这自始至终就是一个局。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服务气运之子。
修行界如今有九位大乘期修士坐镇,而最大的变数,就是姜澜。
这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修士,几乎是生生开辟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有姜澜坐镇天下,那头本源天魔根本不可能像曾经那般,让修行界生灵涂炭。
因为以姜澜的性格和修为,一定会第一时间,将那头本源天魔就地斩杀!
事实也正是如此。
那头域外天魔,于天外银河,被姜澜彻底斩杀。
可这场闹剧自始至终,似乎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地方。
在陈团将域外天魔种入数千位修士体内之后,是谁将这些域外天魔剥离出来的?
月君指了指林轩的丹田,随后以道法引渡,一股极其浓厚的域外天魔气息被引渡出来。
“数千位大修士体内的域外天魔被一齐塞入他的丹田。”
“而林轩,偏偏是能够吞噬吸收域外天魔的混沌灵根。”
除了那头被姜澜斩杀的本源天魔,其余的域外天魔,尽数都被林轩以混沌灵根吞噬。
这股极其精纯的域外天魔,会让林轩在最短的时间里,境界突飞猛进!
姜澜皱眉,说道:“可哪怕他走捷径,境界也不过是空架子,甚至会沦落为每一层境界最底层的修士。”
没有道力的沉淀,只是一味的走捷径,最后空有境界,却毫无战力,岂不是后患无穷?
姜澜仔细探查了那些域外天魔,说道:“而且就算他不顾一切,将这些域外天魔全部吞噬殆尽,境界最多也不过就是炼虚境。”
月君指了指自己胸口。
“如今再加上我呢?”
如果这些域外天魔不够,那再加上这个十万年前的域外天魔,修道十万年的大乘期巅峰的月君呢?!
月君神色挣扎,说道:“姜澜,这是天道的死局,哪怕我修道十万年,仍旧逃不出这个牢笼。”
姜澜紧皱眉头,沉默良久。
自己这次登月,为的借助月君的道法,是寻找最后一头域外天魔。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走,自己会和月君展开一场针锋相对的厮杀。
月君既是域外天魔,又是大乘期巅峰修士。
自己和月君捉对厮杀一场,一定会打的一轮明月崩碎!
哪怕自己将月君斩杀,可自己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大概率会彻底跌出当今的大道道主。
而死去的月君,就会沦为林轩的食粮。
姜澜只觉得棘手无比,问道:“如果直接将林轩就此斩杀?”
月君摇摇头,叹气道:“今日斩杀林轩,明日就会有陈轩、李轩出现,所谓的气运之子,天道想捏造多少,就可以捏造多少。”
事到如今,一切都天道设下的一场布局。
而且是由不得他们选择的局。
只是没有人清楚,为什么天道会设下如此大局。
姜澜身为大乘期巅峰,清楚的感知到如今的天下,已经有些变化。
就在此时,月君神色大变。
自己道场之中,被一股玄之又玄的神识盯上了。
几乎是刹那!
姜澜脚尖一挑,长枪紧握,手腕翻转,一招凤点头,猛地将月君身躯打的支离破碎!
而被一枪打的破碎不堪的月君,身形于远处重新凝聚。
坐镇自家道场,又是大乘期巅峰,想死都难。
姜澜手握长枪,月君周身荡起月光。
两位大乘期两两相望,眼神晦涩不明。
姜澜深呼吸一口,紧紧握住赤红色长枪。
月君亦是叹气一声,随后袖袍处亮起一轮月盘。
下一刻,地覆天翻。
两位大乘期巅峰修士,出手!
————
天上一轮明月,两道流光激撞不停。
天下修士皆是人心惶惶,不知所措。
而一处太虚之中,有一条金色长河,蜿蜒曲折,凌驾于虚空之上。
一位白袍剑修,以无上剑道,不断开路再开路,强行逆流光阴长河而上。
那些金色流水,冲刷而过,这位白袍剑修鬓角就苍白一分,道力便薄弱一分。
置身于光阴长河中,被光阴流水冲刷,寿元、修为,都被不断剥离。
哪怕你是一位大乘期剑修,也仍旧无法避免这个结果。
寿元飞速消散,修为冲刷失去。
陈扶摇眼神平静,任由光阴流水冲刷自身,好似浑然不觉,只是一味出剑再出剑。
千年以来,涉足光阴长河数次,自身道力被削弱不知多少。
如果不是涉足光阴长河,被光阴流水不断剥削道力,千年之前,天地就会出现一位大乘期巅峰剑修。
置身光阴流水,陈扶摇一口道气不坠,不能换气,只能一位出剑,再能勉强维持身形,不至于被光阴流水冲刷而下。
自修道起,陈扶摇便相信一句话。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第七十一章
生死之争
在陈扶摇修道之初,其实并不是修行剑道。
身为上一代气运之子,陈扶摇以太上忘情道,一路破境,直到炼虚境。
几乎割舍自身全部情感,陈扶摇就在想要冲击大乘期的时候,察觉到了天道意识存在。
笼中鸟何时飞?
不愿做那提线木偶,陈扶摇便彻底散道,将一身修为散去,转而重修剑道。
想要借此摆脱控制,得自由之身。
最后以剑道道主身份,证道大乘期。
再以无上剑法,将天道埋在自己身上的因果彻底斩断,重获自由身。
从转修剑道起,陈扶摇便只是陈扶摇。
金色流水冲刷而下,陈扶摇身形不停,仍旧不断出剑劈水,逆行而上。
就在陈扶摇身形微微停滞的瞬间,太虚外,有修士踏碎虚空而来!
身穿灰白道袍,气势如虹,大乘期修士,玄幽!
几乎是一瞬,那位从生死一线之间,一跃来到此处的玄幽,一刀刺入陈扶摇胸膛!
蛰伏于生死一线多年,只为截杀这位剑道道主。
陈扶摇一手握住胸口刀身,另一手竭力稳住身形,不至于跌落光阴流水深处。
玄幽手握刀柄,狞笑道:“陈剑仙,旧伤未愈就迫不及待再次踏足光阴流水,风险很高的。”
陈扶摇一声不吭,胸口渗出大片血迹,鬓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
本身就置身光阴流水中,十之八九的道力都用于强行开路,而玄幽又是借助生死一线的位置,突然出现在此处。
哪怕陈扶摇始终不曾掉以轻心,仍旧是被一击得手!
玄幽看向这位前任气运之子,使劲拧转手持刀柄,一身道力沿着刀身灌入陈扶摇体内。
陈扶摇胸口被长刀搅烂,人身小天地被玄幽灌入的道力打砸一空,自身穴窍被摧毁大半,经脉寸断。
下方是光阴流水,上方是来势汹汹的玄幽。
陈扶摇死死握住刀身,只是仍旧无法阻拦长刀搅动。
玄幽眼神冷冽,说道:“天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胆敢忤逆天道,放着太上无情道不修,转去剑道,甚至强行切断因果。
又数次强行涉足光阴长河,陈扶摇啊陈扶摇,你还真是找死!
在阴阳之间的生死一线蛰伏多年,玄幽为的就是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