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宗大阵形同虚设,天渊魔帝径直来到白玉大殿外。
这位当代魔帝,看向白玉大殿。
伊倾流胆战心惊,不敢直视那位黑袍男子。
凌秋雨吞咽口水,看着这位当之无愧的冥洲之主,天渊魔帝。
王立从虚空中现身,不卑不亢的开口道:“我是天玄宫长老王立,见过天渊魔帝。”
天渊魔帝只是扫过王立一眼,王立便觉得好似跌入深渊,无比窒息。
四周的修士,都胆战心惊的看着这位魔帝。
今日这位魔帝,恐怕要血洗天玄宫!
如今姜澜跌境,恐怕也要死在魔帝之手。
天玄宫护宗大阵亮起光芒,无数大阵交叠出现,将天玄宫层层庇护。
王立现身之后,天玄宫中,凡是炼虚境的修士,尽数出现在白玉大殿之外。
数十位炼虚境修士,皆是默默站在白玉大殿外,背对白玉大殿,朝向天渊魔帝。
天玄宫长老倾巢而出。
在此之前,天玄宫修士之间,从未商量。
在天渊魔帝到来之后,天玄宫长老皆是到场。
无一例外,皆是心存死志。
想要对姜澜宫主动手,那便先从我们的尸身上跨过去吧。
王立袖袍鼓动,数件仙兵从气府中盘旋飞出,随时准备出手。
一旁的一位年轻男子掂量了一下手中仙兵,轻笑道:“诸位,今日便试试魔帝道行如何?”
有老人笑骂道:“兔崽子,境界高了口气也大了,不如比比谁先消磨掉魔帝一分道行?”
年轻男子哈哈大笑,说道:“我韩冲当是死在最前面的!”
有老妪默不作声,只是悄然运转一门神通法门。
无一例外,数十位炼虚境修士,连同护宗大阵,皆是准备死战。
哪怕明知道是螳臂挡车,仍旧不退。
天渊魔帝看着眼前的这些炼虚境修士,淡然开口道:“诸位倒是让本帝刮目相看。”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
天渊魔帝却抖了抖袖口,滚落出一颗头颅。
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之前强闯天玄宫的那位魔道修士头颅!
那位炼虚境巅峰的魔道老修士,竟然被天渊魔帝摘去了头颅?!
天渊魔帝取出一枚天珠,看向白玉大殿,开口道:“姜澜,这是冥洲三成气运,本帝今日助你恢复修为。”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天渊魔帝不仅没有血洗天玄宫,甚至拿出冥洲三成气运,赠给姜澜??
出乎意料,白玉大殿没有任何动静。
根本无人回应天渊魔帝。
天渊魔帝只是将天珠丢给王立,没有计较一些。
天渊魔帝沉默片刻,随后袖袍一挥,一把漆黑镰刀瞬间便盘旋一圈。
将那些围在天玄宫外的魔道修士,无论境界高低,尽数斩杀!
天渊魔帝淡淡开口道:“姜澜为修行界斩杀域外天魔月君,算是救你们一命,不过尔等既然不愿惜命,那本帝便代为取走了。”
不仅是域外天魔,又是大乘期巅峰的月君,被姜澜单枪匹马的斩杀,于修行界而言,是一份大功德。
天渊魔帝双手负后,看向白玉大殿。
如果姜澜如今还是大乘期修为,哪怕是大乘期初期,天渊魔帝也要和姜澜大打出手一场,最少也要让姜澜重伤千百年。
可如今姜澜已经跌出大乘期,身为魔帝,自然不会再对姜澜出手。
趁着姜澜跌境,做那苟且之辈,偷袭天玄宫?
未免也太瞧不起我天渊魔帝了。
天下间,能够成就大乘期的修士,皆是道心通透之辈。
姜澜当初对天渊魔帝留手也是相同道理,斗法无可厚非,可绝不会伤及大道性命。
大乘期修士眼中,早就没有了一亩三分地的蝇头苟利,皆是放眼天下。
如果不是姜澜舍去自身大道,将月君斩杀,后果不堪设想。
一位大乘期巅峰修士,更是域外天魔,于整个修行界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天渊魔帝瞥了伊倾流一眼。
伊倾流下意识地倒退几步,不敢直视。
天渊魔帝只是淡淡开口道:“既然是姜澜赠你的造化,那便安心接住。”
伊倾流低头,战战兢兢。
周围的天玄宫长老皆是神色缓和。
天渊魔帝看向四周,叹气一声,身形消散。
“姜澜之陨落,于大道而言,是莫大损失。”
空留下一句话,天渊魔帝便重返冥洲。
原地的天玄宫修士,皆是陷入沉默,而后各自收起道法,又离开白玉大殿之外。
不同于外界的喧噪,白玉大殿之中,姜澜自始至终都在闭目养神。
这位掀起了整个修行界巨浪的女子,此时此刻,呼吸绵长,道心静如止水。
一位身形飘渺不定的男子出现在姜澜身旁。
身形飘渺,状态介于生死之间,毫无半分境界。
正是借助姜澜之手,兵解脱身的月君!
借助姜澜之道力,将自身大乘期巅峰本体彻底斩杀,以此兵解,脱离域外天魔身份。
以两位大乘期巅峰修士为代价,以此来......瞒“天”过海。
第七十六章
天在看
月君神色释然,在成就大乘期巅峰修为,仍旧无法摆脱域外天魔身份之后,他便一直在等。
等待能有一位修士,能够将自己彻底斩杀。
可月君已经是大乘期巅峰修为,放眼天下,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何谈将自己斩杀?
于是月君便独守一轮明月,俯瞰人间,谋划万年。
苦等数万年,终于等到了一位女子横空出世!
仅仅千年,那位女子便成功跻身大乘期巅峰修为,杀力之大,道力之强,皆是匪夷所思。
从那时起,月君便开始谋划兵解。
月君已经是大乘期巅峰修为,放眼天下,哪怕是朱青,两人最多也只能是两败俱伤。
唯独只有姜澜,能够将自己彻底斩杀!
月君和姜澜相见的时候,哪怕极其小心,甚至将林轩捉去分散天道注意。
可没想到还是被天道盯上了。
两人心有灵犀,共同瞒天过海。
舍去两位道主的身份,帮助月君彻底脱离域外天魔身份,更是介于生死之间的状态,不被天道察觉。
没办法,想要瞒住天道,实在是.......太难了。
哪怕两位皆是当代顶尖大修士,仍旧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月君虽然得以兵解脱身,摆脱域外天魔,彻底得大自由,可也沦为介于生死之间得状态的无境之人。
姜澜只是枯坐白玉大殿之中,静静等待。
以两位大乘期巅峰修士的修为作饵,放长线,钓大鱼。
如今只需要静待鱼儿咬钩!
天上明月。
那轮原本由月君坐镇的道场,在月君与姜澜一场大战之后,已经变得有些支离破碎,好似随时崩坏。
而此时此刻,那轮皓月上,有一件洁白如玉的圆盘,正静静地躺在皓月中心。
在月君和姜澜大打出手,朱青又将这轮皓月破碎一次,如今天外重归于平静。
那件洁白如玉的圆盘,释放出一阵柔和月光。
林轩从那件圆盘中跌出身形。
林轩神色茫然的接过那件洁白圆盘。
“这......这是月君的本命法器?!”
林轩大吃一惊,在月君和姜澜大战之前,月君便将林轩收入这件本命法器之中。
在与姜澜大战时,被打碎的那件神器,则是月君辛苦炼制数万年的仿品。
哪怕是大乘期修士也看不出破绽,足够以假乱真。
月君将林轩藏入真正的大道法器,隐匿起来,哪怕历经朱青搜查,也没有发现踪迹。
林轩虽然身处月盘之中,却清楚的知道外界发生的事。
月君是一头域外天魔,姜澜和月君双双跌出大乘期,月君更是被斩杀。
林轩看向那轮月盘,其中蕴含着月君的大道传承,以及积攒了数万年的月精。
这件大道法器,可以帮助林轩屏蔽天机,不被天道察觉。
记得月君曾经对自己说了一句看似不着边际的话。
“笼中鸟,何时飞?”
如今林轩隐隐约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为何月君会传给自己大道传承?
而自己为何拥有数十万年不曾现世的混沌灵根?
林轩觉得自身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自始至终都被无形的隐线牵扯。
林轩捂住脑袋,开始慢慢复盘。
自己原本只是一位凡人,偶然的机会得手了一件神器,也就是自己如今脖子上的那件空间神器。
在一次失败中,自己非但没有死,反而得以穿越到如今的修行界。
如今仔细想来,必然是自己的那件神器的缘故。
而后经历一系列机缘,在太原洲那场域外天魔之乱之后,自己被月君带回这轮明月。
再就是月君和姜澜大打出手一场,自己则是被月君隐匿在神器之中。
可林轩只觉得头痛欲裂,看着手中的那件月盘,只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地方。
为什么月君要把本命神器留给自己?
月君是世间十万年前的一头域外天魔,却证道大乘期。
按照月君和姜澜所说,他不得自由,始终无法摆脱域外天魔身份。
而月君和姜澜大打出手一场,最后以姜澜将月君斩杀为结局,甚至姜澜不惜舍去自身道主身份,才将月君彻底斩杀。
可林轩可以确定,月君绝对不可能求死。
月君将自己的本命神器隐匿起来,连同自己一起藏在明月上,究竟是为了什么?
林轩看着手中月盘,晶莹剔透,虽然布满裂痕,却始终不曾崩碎。
不对,月君没有死!
这件月盘是月君的本命神器,如果月君真的身死道消,这件月盘自然也会随之崩碎!
林轩恍然大悟,月君是要借助姜澜兵解脱身?!
既然如今神器未碎,那就代表了月君脱身成功。
自身因为摆脱不了域外天魔的身躯,苦苦等待数万年,才得以脱身。
“笼中鸟,何时飞?”
林轩呢喃几遍,整个人如遭雷击。
笼中鸟!
月君是笼中鸟,十万年的谋划,只为了摆脱域外天魔的身躯。
可月君当初的那句话,不仅仅是感慨自身处境,更是隐晦的形容自己!!
自己如今的灵魂,不就是被困在“林轩”体内吗?!
这具身躯,虽然姓名相同,模样相同,甚至让林轩都时常忘记,这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
这具身躯就是牢笼,死死的困住了自己的意识。
我才是那只笼中鸟!
林轩整个人冷汗直冒,踉踉跄跄的跌坐在地,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月盘。
这具被精心设计的“身躯”,不仅姓名相同,样貌也一样,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牢笼。
如今林轩终于读懂月君的隐喻。
月君虽是域外天魔,不得自由,谋划十万年,才终于脱身。
可自己这只笼中鸟,何时才能逃出牢笼?
林轩看向那轮月盘,月君明明可以站着不动,让姜澜直接将他斩杀就好,可月君却以如此代价兵解,甚至和姜澜默契的演上一场厮杀的好戏,为的是什么?
代表着暗中有人注视?逼得两位大乘期巅峰修士不得不联手去瞒天过海。
可两位大乘期巅峰修士身处天上明月,谁能窥探?
人在做,天在看。
林轩抬起头颅。
是天!
第七十七章
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