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悲无喜，无私无情。
所谓大道无情，便是此理。
姜澜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费尽心思地扶持九位气运之子，以及时不时将域外天魔投入人间，究竟是为了什么？
天道意识平静道：“为了此方世界的平衡。”
于天道而言，修行界，不过就是一整片天地。
其中蕴含的灵气多寡，道气多少，皆是定数。
第八十五章
天塌！
天道意识，乃是此方天地所化，并无境界划分。
就像整座修行界的主人，也是当之无愧的老天爷。
对于整座修行界来说，天道便是负责大道运转，天地平衡的存在。
万物生灵，无论种族，于天道而言，皆是天地构成之一，无高低贵贱与好坏之分。
天道允许任何生灵的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大公无私。
整座修行界的灵气，是一个定量，天地间的修士越多，境界越高，吸取天地的灵气便越多，那么此方天地的留存灵气便越少。
那些大乘期的修士，于天道而言，便是天下头一等的蟊贼，在主人家中大肆搜刮宝物，据为己有。
修行一事，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夺机。
此方天地，已经存在了九十万年，诞生过的修士数不胜数。
修士修行登高，便是夺取天地灵气造化，境界越高，占据的灵气便越多。
修士一旦兵解，那份庞大的天地灵气，便又重新反馈天地。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此为修行界的平衡。
只是随着修士的越来越多，功法的越来越完善，比起古之修士，当今修士可谓是远远胜出。
甚至当代大乘期修士，竟然一跃出现了九位。
越来越多的修士，境界足够高，却不舍得死，那这份平衡就逐渐被打破。
所以天道会时隔十万年，捏造出所谓的域外天魔，去血洗修行界。
域外天魔，之所以被誉为修士头号死敌，可以毫无限制的污染修士。
究其根本，这种域外天魔，根本就是天道为修行界量身定制的存在！
姜澜对此毫无波澜，天道运转，自然是讲究一个平衡。
无论是筑基还是大乘，都逃不出天道运转。
修士皆有劫数存在，皆会有压胜与被压胜之人的关系。
唯独有一个特例，那便是大乘期之上的合道境。
合道境，也被誉为“天外真仙”。
顾名思义，跻身了合道境，那便是真正意义上的超脱，不拘束于一方天下，独立于天地之外，不染因果劫数。
当然，此方天下没有，历代修士，也不曾触碰到合道境的门槛。
天道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这位唯一一位，丝毫不沾染天道因果的存在，也是最有机会超脱的修士。
明明诞生于此方天地，却不沾染丝毫因果。
姜澜眼神直直看向天道，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皆是开门见山。
一位是天道意识，一位是不沾因果的女子。
到了两人如此境界，如此地步，已经身在天外天，面对面谈话，根本不需要任何虚头巴脑的掩盖。
所谓的阴谋诡计，此时此刻，早就拿不上台面了。
平铺直述。
天道意识开口道：“我要将整座天下的灵气、造化全部收回，以此重塑天地。”
毫无任何藻饰与掩盖，天道意识将自己的目的以最简单的方式说出。
这句毫无虚假的话，放眼天下，任何一位修士听到，恐怕皆会道心破碎。
天道想要收回全部灵气造化，以此重塑天地！
等同于将整座天下颠覆，推倒重来。
天道意识再次开口道：“只是你会是那个例外，除了这身灵气，你如今一切都是自身所得，哪怕我重塑天地，你会是唯一一位能存活下来得修士。”
姜澜不沾染因果，哪怕天道将整座天下推倒重来，最多也就是害的姜澜暂时将一身灵气返还天地。
等到重塑天下之后，姜澜依旧可以修行登高。
别人或许不知，天道意识却是清楚姜澜的秘密。
这位杀力高的离谱，不沾染任何因果的女子，究竟有何种手段，天道最为清楚。
试问怎么可能会有人单单以枪道，便横行天下？
姜澜自己摸索出来的修行之道，难道会毫无特殊？
面对天道意识的建议，姜澜只是轻笑一声，轻轻摇头。
这位风华绝代的女子轻笑开口道：“我拒绝。”
出乎意料，却又是意料之中。
好似姜澜这般女子，本就是不愿如此作为。
天道意识只是平静点头，说道：“好。”
棋局临近收官，总归要有几招神仙手，有那么几手杀招。
下一刻，姜澜的身形便离开了天外天，重返人间。
月君看到重新现身的姜澜，刚要开口询问，却猛地神色大变，扭头看向天边。
天下修士皆是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看向天边。
传闻中，天地间有四根天柱，分别矗立东南西北，顶天地里，支撑天幕。
此时此刻，天地间的东南西北，皆是出现四根直通天际的巨大天柱！
而在无数修士震惊的目光中，这四根支撑天地的天柱，竟然依次轰然崩塌！
名副其实的天塌！
整座天下的天柱，尽数崩碎，天幕因此而缓慢下坠！
无数修士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天塌了......”
失去了四根天柱的支撑，整座天下的天幕，都不受控制的坠落！
月君神色大变，焦急道：“是天道意识出手了！”
没想到天道意识出手，便是打断那四根支撑天地的天柱！
天塌在即。
姜澜却扭头看向那轮明月，眯起眼眸。
就在此时，天地间，东南西北，原本四根天柱的位置，好似心有灵犀，同时出现了四位修士的身影。
东天。
“还真是天塌地陷。”
一袭黑袍的天渊魔帝现身此地，只是冷哼一声，瞬间便显化出一尊万丈法相，浑身漆黑，布满魔道纹路，青面獠牙，生有八臂。
每一只手臂上，皆是持有一件品质极高的神器，八件法器流光溢彩，皆是绽放出耀眼光芒！
甚至原本姜澜夺走的那件九幽镇魂钉，不知为何，居然也重回了天渊魔帝手中！
天渊魔帝这尊万丈法相顶天立地，脚踩大地，八臂高高举起，硬生生撑起天幕！
无数修士看到眼前这一幕，皆是震惊的不知所措。
冥洲之主，魔道第一人，天渊魔帝，居然以自身大道法相，支撑天地！
第八十六章
接连出手
南天。
一位身穿青色旗袍的美妇人现身此地。
这位被誉为万竹之母的朱青，只是抬脚一踏，瞬间整座大地便泛起涟漪。
无数翠竹破土而出，而后尽数疯狂生长，冲天而起！
朱青于竹林的最中心，驱使着自身大道显化的翠峰竹林，硬生生的支起天幕。
朱青只是扭头看向北边，眼神柔和。
“万事小心，此处有我。”
那些数不胜数的翠竹拔地而起，好似一条青色巨柱，直通天际。
姜澜，你想闹个天翻地覆，那我朱青自然是舍命相陪！
西天。
原本正于山水秘境修补预言之墙的轩辕拓恺，此时此刻也出现在此地。
这位身材高大，浑身肌肉隆起的男子，提了提手中的鎏金龙纹锤，笑道：“一把骨头，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轩辕拓恺察觉到南天的动静，是大乘期巅峰的朱青出手了！
境界够高，出手也是够高！
“境界不够，只能依靠外物来凑一下了。”
说罢，轩辕拓恺抖擞袖口，十二件神器依次从袖口中出现，划出十二道流光，盘旋在轩辕拓恺身边。
随后轩辕拓恺手提鎏金龙纹锤，猛地一锤向天！
北天。
须发皆白的白发仙翁最晚出现。
这位和蔼老人此时神色肃穆，叹气一声。
姑且算是将功补过吧。
白发仙翁将整座桃花岛都搬来此地，幻化出无数分身，皆是道气乍起，支撑天幕。
“杀力不够，总归是有些棘手。”
“好在行走天下多年，也算是小有成就。”
说罢，一道道气运便从天下各地汇聚在白发仙翁体内。
行走天下数万年，单是救下的性命，就不计其数。
这份大功德，可以说是独一无二。
那些纯粹的金色功德，为白发仙翁好似镀了一层金身，金光灿灿，功德加身。
东西南北，皆是有四位大乘期出手，支撑起摇摇欲坠的天幕。
天渊魔帝，朱青，轩辕拓恺，白发仙翁。
四人皆是手段尽出，拼尽全力，以自身道力支撑起天地四方。
天塌在即，四位大乘期修士，以自身修为为支撑，作为天柱，支撑天地。
月君震惊之余，默默推算，说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四人中，以朱青境界最高，能够支撑最久。
可最重要的是四人缺一不可，一旦有一位大乘期修士支撑不住，那天幕便不可逆转的塌陷。
月君眉头一皱，说道：“不好，周欲已经试图破开月轮了！”
姜澜一言不发，身形不断拔高，直奔明月。
月君紧随其后，两人直奔那轮天上皓月。
等到两人赶来明月，此时整座明月都被生死道道气侵染，整座明月都流露出深沉死气。
月君直奔神器所在。
此时此刻，周欲手握一轮明月，五指如钩，死死刺入那轮月盘神器之中。
周欲那件鲜红法袍，此时光芒大盛，好似源头之水，无数死气沿着法袍逸散而出，不断侵蚀这脚下这轮明月。
周欲看向两位来者，眼神变化，戏谑的看向那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此时此刻，那位被誉为修道以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代女子，也仅仅只有炼虚境。
在看到月君的时候，周欲明显神色一愣。
“月君？你居然没有死？”
周欲皱起眉头，世人皆知月君是大乘期巅峰修士，亦是一头域外天魔，姜澜前不久和月君的那场大战，以道换道。
没想到居然是两人的瞒天过海之计？
月君死死盯着周欲，说道：“周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周欲神色不变，轻笑一声，五指仍旧不停，死死的刺入那轮月盘之中。
“修道十万年的月君，也要教训晚辈几句？”
月君深呼一口气，缓缓说道：“天道想要做的，是将整座天地，彻底重塑。”
重塑天地。
周欲沉默片刻，眉头皱起。
自己身为天道的棋子之一，被冠以正名，替天行道，可却第一次知晓天道的真正目的。
重塑天地吗？
月君平静道：“周欲，你当真甘心做那笼中鸟，池中鱼？”
周欲神色纠结，手中动作一停。
修道数万年，难道连自己大道性命都无法掌握？
大乘期修士，每一位，每一位，都是天资冠绝天下之人！
月君向前一步，开口道：“现在停手，尚且有一线生机......”
就在此时，姜澜猛地一把拉住月君，一手抬起构建一道玄妙屏障，厉声喝到：“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