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我家少年郎 > 第29章
  见他没反应,宛遥牵着项桓衣摆拽了拽,“走吧。”
  她站起身,半劝半拉地拖着他手臂重复道:“走吧,这也是季将军的意思。”
  后者一开始还有所抗拒,让宛遥扯了两下,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项桓懒懒散散地被她牵着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又停下脚,垂眸看着宛遥,简单直白伸出食指,在脸颊上点了点,一副让她自己会意的神情。
  后者又是鄙夷又是好笑地睇他了一眼,到底还是踮起脚,凑过去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一个肌肤相贴,忽然靠近的呼吸一丝一缕萦绕在耳边。
  “现在可以了吧大将军?”
  勉强算是得到点好处了,项桓这才肯慢条斯理地跟着她去偏厅。
  彼时,项南天和季长川都在厅中坐着喝茶,看情形这几位是开始饭后闲谈了,他礼数周到地上前,颇为恭敬地朝宛延作揖。
  “宛老爷。”
  项桓刻意收敛言辞,“晚辈此前行事过于鲁莽,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宛老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同我一般见识。”
  以他的性格,道歉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很难得了。
  宛延看着他的眼神仍旧带了几分不满,勉为其难地皱着眉头:“看在季将军的面子,我可以原谅你。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到底是一军主将,往后做事多注意着分寸,别那么毛毛躁躁的。”
  “晚辈多谢老先生教诲,必定铭记于心。”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项桓暗暗松了口气,正要行个礼准备开溜,后者却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不过,一码归一码,宛遥我是不可能让她嫁到你们项家来的,此事你就不用想了。”
  宛遥明显看见他眼中的那抹光彩逐渐暗下去,脸色阴沉。
  项桓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后牙轻轻地磨了磨,冷声问:“为什么?”
  “她跟着我怎么了?我又不会欺负她。”
  对方一副不讲道理的语气:“没有为什么。她是我闺女,自古婚嫁遵循的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宛家要选怎样的女婿那是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宛遥:“爹……”
  她一个“爹”字才喊了一半便被宛延喝止:“你别插嘴,回头再跟你算账!”
  宛遥:“……”
  说完便十分严肃的端起架子:“早些时候她不在我身边也就罢了,如今既然咱们一家团聚,我这个当爹的不能不管。嵩州虽不及京城繁华,但有的是青年才俊,过一阵我自会安排媒人说亲,就不劳烦项二公子操心了。”
  这话题好像越扯越离谱。
  宛遥只好抬眼往在座的人身上扫去,而项南天无动于衷地在喝茶,季长川事不关己的看热闹,就连她娘也作壁上观,居然没一个打圆场的!
  项桓多多少少看出来宛延此举大半是为了恶心自己,他早先的耐性到现在已耗得所剩无几,于是一抿唇将宛遥拽到跟前。
  “那可不行,她已经是我的人了,这辈子都是我的,不论嫁给谁我都要抢回来。”
  若说宛延先前的情绪还算平静,此刻骤然便暴跳如雷:“你说什么?!”
  宛遥险些被他坑出个无底洞,面颊翻涌着红色,慌不择路地去踩他:“什么鬼啊!”
  她忙语无伦次地跟一众长辈解释,“没有没有,不要听他瞎说,没有的事。”
  继而咬着牙压低声音控诉:“咱们刚刚不是讲好的吗?你怎么又乱来……”
  项桓没好气地辩解道:“是他先乱来的。”
  季长川一杯清茶终于品得差不多了,轻咳一声出面调停:“小桓。”
  他悠悠道:“事关姑娘家的清誉,不要开这种玩笑。”
  后者侧开脸不吭声。
  “清官难断家务事,二位的矛盾,我是插手不了的。不过……”
  只见他把杯子一放,轻描淡写地开口:“擅自调动士兵前往京城接人――我不管你是救还是抢,违背军令得按规矩处置。”
  前面的少年满眼诧异地望向他:“我那也是因为……”
  “三十军棍。”季长川伸出三根指头,“再罚俸一个月……不过鉴于你此前就已经欠我不少银两,这两个月便老老实实替我巡夜吧,权当抵债。”
  项桓:“……”
  偏偏项南天还不疼不痒地跟着附和:“将军既已开口,还不下去领罚?”
  项桓此刻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场胳膊肘集体往外拐的鸿门宴,一时间感到上了当,只得认命认栽的抱拳告辞。
  “……属下领命。”
  *
  虎豹骑的军棍向来打得实惠,三十下够他皮开肉绽。
  项桓大半夜的扶着腰从军营一路走回房,感觉自己险些就快半身不遂了,宛延居然来这么狠,他登时觉得宛遥那个寡淡无味的蜻蜓点水已经不够抵偿――至少还得再加两个正儿八经的吻!
  他把门一推,蹒跚地摸到床边。
  刚习惯性的一坐下,那股疼痛便激得人瞬间清醒,蹭的蹦了起来。
  项桓感慨地咬了咬牙,从床下胡乱翻出几瓶药酒,?O?O?@?。
  若无外人的时候,他素来喜爱不穿里衣睡觉,眼下躺着睡显然不可能了,只好上床趴着。
  随便往伤处抹了两把,项桓抖开被子还没来得及盖上,虚掩着的门毫无征兆的被人从外面敲开。
  宛遥手里还托着一堆药油,甫一抬头险些把自己吓个半死。
  四目相对,各自惊恐。
  她想去捂眼睛,可怀中的托盘还在,一阵手忙脚乱该看全看了才想着转过身避嫌。
  “你……怎么又不穿衣服!”
  对面的项桓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慌里慌张地拽过被衾捂严实,反倒质问:“你进来不敲门的?!”
  宛遥急得直咬嘴唇,后悔不已地闭上眼,“我敲了啊!谁让你不关紧,一敲就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怼!一个酷爱的裸睡的蓝孩纸!
  这个设定,当然是为了让遥妹看光而准备的鸭(*ω\*)
  本文虽然没有肉,也没有船,但是男女主从开头到结尾都在互相看对方的L体
  所以也算是……
  用眼睛上过一遍了吧会往前修文补上此人的戏份。现在出现也许有点突兀。
  但不影响全文观看。
  这本光是大纲我就反复改过好几次,包括文中的好几个主要人物的走向都是改动过的……整个故事从一开始对我而言的确不太好写。
  请大家原谅我这个生涩的剧情流写手
  ←_←所以最后搞定宛老爹的,还是项老爹啊!
  相爱相杀的好兄弟。
  日常就要结束啦~~只剩最后一点点了wwww
第99章
  项南天走之后,
宛延独自端着酒碗,在窗边沉默地站了许久。
  他并非还被女儿的婚事所困扰,
也不是非得要跟项桓争个头破血流。只不过在刚刚那一番短暂的对话里,
咂摸出一些时过境迁的苍凉来。
  细细回想,他这一生到头所追求的,
不也就是“输赢”二字么?可为何适才听得自己厌恶了十几年的对手,卑躬屈膝地承认一声“你赢了”,
却未曾感到丝毫的痛快,
反而有一种光阴似箭,吾辈日衰的感慨。
  然而再一细想,
大魏都已经四面漏风,
岌岌可危了,
那些驰骋沙场的主帅也从昔日的耳熟能详名将换成了而今崭露头角的少年。
  连旧时代最后的袁傅都去了,
他们这些人能不老么?
  出神之际,宛夫人将一件大氅披到了他的身上,顺势接过丈夫手中的空碗。宛延蓦地反应过来,
正见她朝自己微微一笑。
  “还在忧心项老爷的话?怎么,是不甘心他为了儿子娶妻才刻意向你示弱?”
  他将手轻轻搭于窗沿,语气里多有几分怨怼,“在你们看来,
我就是这么个睚眦必报之人?”
  宛夫人笑着恭维:“老爷不是睚眦必报,
是恩怨分明。”
  宛延自嘲地一哼,随即摇摇头,低声说:“岁月逝,
忽若飞,何为自苦,使我心悲[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我早就不在意了。”言罢,他却有些不解,“我倒是奇怪,女儿难道不是你生的?怎么不见你着急?”
  宛夫人放下碗,长长一叹,淡笑道:“自从遥遥离开了这大半年,我也怕也怕过了,担心也担心过了,如今难得重逢,算是想通了。她能平平安安的便好,愿意跟着谁过就跟着谁过吧,一辈子只有那么短,咱们又没别的孩子,不迁就她,还能迁就谁呢?”
  宛延恨铁不成钢地别过脸,无奈:“慈母多败儿。”
  后者倒是一脸心甘情愿,我乐意地表情,转身端碗走了。
  *
  咸安三年是个多事之秋。
  上一年,武安侯袁傅的叛军刚刚镇压,紧接着位列三公的季长川也跟着在西南起兵,这位只有万余残部的将领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招兵买马,迅速壮大,很快成为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起初魏国的主将杨岂坐拥凭祥关,为留存实力故而出兵谨慎,未能在季长川根基不稳的时机将其一举歼灭,而后四五月的几场大战中,他均没占到上风。先机已失,等回过头来,虎豹骑已然兵强马壮,声势赫奕。
  南北之争一触即发,战火从嵩州一代烧至蜀地,仿佛一场燎原大火,烧断了吊起大魏最后一根太平盛世的绳索,让一切都显得风雨飘摇,危如累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