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就是铁家人确实很担心铁花儿,让铁青山御剑赶来。
  可现在不管是哪一种,铁青山都摆出了要刁难关家的意思。
  他们有时间和精力在这边纠结这些事情,晏晏可没有那个心思奉陪。
  不等铁青山得意的回答,就听见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铁青山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晏晏。
  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人。
  “我笑铁家有意思啊!铁姑娘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不问身体情况,也不问到底发生过什么,跑来问关家要说法。真是……”晏晏起身,啧啧两声,“太有意思了!”
  不客气的翻了一对白眼,随后又朝着关镇雄微微颔首,“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我去看看铁姑娘的伤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住!”铁青山却不让晏晏就这么离开。
  他甚至都没有起身挽留,而是用命令的口吻喝住晏晏。
  晏晏要是会听他的就有鬼了!
  铁青山怒不可遏,抬手就要去抓住晏晏。
  一旁的关镇雄不忿的拍了一下茶桌,挡住了铁青山的动作,警告他,“贤侄之前质问关家,我没有反驳那是因为铁花儿确实是在天狼城出事的。但晏姑娘是我关家请来的客人,你擅自动手,是真要挑起两城的仇怨?”
  铁青山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
  知道自己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
  讪讪的收回了手,“关城主不是说要去看看花儿?那现在去吧!”
  铁青山对关家不客气是一回事,心里也是真的担心铁花儿。
  不管怎么说,铁花儿总是他堂妹,是铁家人。
  看到铁花儿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铁青山也暂时放下了两城的恩怨,以及试图踩在关家头上的心态。
  他问:“花儿这伤是怎么回事?你们昨日传信来,不是说花儿只是昏迷吗?”
  “昨夜突然出现的。”关镇雄现在听到铁青山说话就很想爆粗口。
  他他妈的也很想知道怎么回事啊!
  铁家要是没人来可以不安排人,真没必要安排一个莽撞的蠢货来。
  关星河带着晏晏回到城主府的时候,在门口就遇见了气势汹汹前来问责的铁青山,根本没有机会把晏晏的事情跟关镇雄说。
  现在看到铁青山这个态度,关星河就更不会当着他的面说了。
  “我动身的时候,大伯让我带来了一件东西,或许可以知道花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们两家的婚事,就要重新再商讨了。”
  铁青山图穷匕见。
  两城其实都很需要这次的联姻打破之前僵硬的关系。
  可两城都不想成为那个吃亏的人。
  弧矢城尤为如此。
  当知道铁花儿出事的时候,铁万当第一反应不是这个女儿怎么样,而是怎么借着这件事情牟利。
  “铁家有一面玄天镜,可以照清楚任何妖魔鬼怪。”铁青山自信满满,甚至都把镜子拿了出来。
  巴掌大小的手拿镜,看得晏晏几次侧目。
  “花儿毕竟是在你们天狼城出事的,若是你们不想负责,也可以。我现在就带着花儿离开,两家婚事作罢。到时候,我们也想看看,还有哪家敢将女儿许配给关少城主。”
  铁青山还装作体贴大度的样子,说:“其实我们家也不是图你那一两个钱。钱,铁家有得是!我们要的就是一个面子。关家必须在原有的聘礼上再添三成。放心,这些聘礼我们都不会要,连着嫁妆一起送回来。”
  铁家不会要嫁妆,这一点关镇雄是相信的。
  铁家有钱多了。
  但有一点,关镇雄是非常在意的。
  若是如此,那成亲当日送嫁妆的人就会远远超过他们最初定好的二百人。
  二百人的送亲队伍,已经很多了。
  两城从前的关系又那么僵硬,就当时他关镇雄小人之心吧,再多添加人进来,关镇雄是不愿意的。
  二百多人进入天狼城,若他们真想做什么,还真能打天狼城一个措手不及。
  铁青山摇了摇手里的镜子,势在必得。
  “那什么……”晏晏悄悄在旁边举手,“她好像醒了。”
  在铁青山等着关镇雄父子不得已答应的时候,床上的铁花儿竟然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铁花儿目光呆滞的看着雕花大床的帐顶,眼睛一眨不眨。
  最后,也不知道是听到了哪句话,铁花儿竟然歪了歪头,像是要动起来了似的
  配上那张什么都没有的表情,以及呆滞的眼神,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
  晏晏话说完,众人齐齐看去。
  就看到床上的铁花儿睁开了眼睛,不等他们松口气,便看到铁花儿突然笑起来,笑容越来越大,但眼睛却透着惊恐。
  像是有什么力量在生生拉开铁花儿的嘴角。
  “大胆妖孽!”铁青山高举着那面玄天镜,夸张的高喝一声,就要给附身在铁花儿身上的妖邪好看!
  但床上的铁花儿居然猛地弹起来,凶神恶煞的朝着铁青山袭去。
  铁青山距离铁花儿最近,一时竟然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自认和这个堂妹熟悉,却是第一次在这个堂妹的脸上看到如此凶狠的表情。
  手中的玄天镜竟然一下就被铁花儿夺走了!
  铁花儿四肢着地,那动作就像是野兽在地上奔跑。
  飞快的朝着外面跑去。
  在墙上一闪而过的影子,赫然便是晏晏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影子狐狸。
  “快!拦住她!”铁青山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指着外面命令。
  关镇雄父子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紧跟着铁花儿的方向而去。
  晏晏也没想到,这人之前表现得那么嚣张,至少也该是个厉害的才是。
  玄天镜丢了,只知道大呼小叫。
  晏晏暗自摇头,紧跟着追了上去。
  影子狐狸控制着铁花儿的身体,拿着玄天镜像是在看什么熟悉的宝贝,发出尖利刺耳的桀桀笑声。
  “铁家的?放狗屁!这分明是我狐族的宝贝,却被铁家人抢去了!”
  铁花儿匍匐在一座假山上,动作和姿势像极了野兽。
  看到晏晏追上来,拿着玄天镜道:“小姑娘,我昨夜并没有骗你。我就是想给铁家一个教训。”
  晏晏小跑着过来,听到这话,却下意识的想到了钟馗提醒她的那句,鬼话都不可以相信。
  “你不信?”影子狐狸沉着脸,手指轻轻抚过脸庞,然后当着众人的面就要解开衣衫,“他们抢走了我的镜子,还扒了我的皮。我没有骗你!”
  “是不是骗我,很重要吗?”晏晏不好指责狐妖报复铁家是不是对的。
  毕竟,她都不能确定狐妖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和铁家的恩怨,我们谁也管不着。但你现在控制着铁花儿的身体,四处惹是生非不说,还害了天狼城的城主府,是不是有些过了?”
  狐妖解开衣服的手一顿,翻身坐起来,在假山上笑都嚣张,“那你们让天狼城取消和弧矢城的联姻啊!那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两城百姓都要借着这次的机会重新联系走动起来。不可!”关星河直接拒绝。
  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也不是没有想过用别的办法。
  可弧矢城那边坚持要以联姻的方式。
  关星河也曾试图劝过父亲。
  关镇雄只带着关星河在天狼城北部地区走了走。
  那边黄沙遍地,入眼处皆是灰茫茫的一片,关星河始终记得父亲在那个时候说的一句话的。
  “身为城主,既然享受了城内百姓的爱戴和拥护,以及他们的供养。那么作为城主,也必须扛起属于自己的责任。若人人都像太微垣的那些仙人一样,这个人世间早就烂透了!”
  关星河看过北部那些百姓的生活后,沉默了好久,最后还是答应了这桩婚事的。
  “城内百姓就如此重要?你就不怕有人哪怕死了,也不安心吗?”影子狐狸若有所指。
  落在关星河耳朵里,却是心头一震。
  眼睛红了一圈,猛地抬头质问控制着铁花儿身体的影子狐狸,“你知道阿遥?”
  影子狐妖却笑得神秘,“不知道,但我能看透你的内心!”
  关星河却是摇摇头表示不相信,“你如果真的能看透我的内心,就该知道我选择城中百姓是为什么。人可以自私,但作为少城主,不可以!”
  狐妖和关星河说话的时候,晏晏在旁边悄悄掐诀结印,心里暗自念了句“对不住了,钟馗大人!”
  随后低声喝道:“请,托塔李天王!”
  金光涌出,在晏晏的身后凝出法相。
  身着铠甲,头戴金翅乌宝冠,一手托塔,一手握着腰间长剑的李天王出现在晏晏身后。
  影子狐狸昨天就在晏晏的手上吃了亏,下意识的就想要逃跑。
  只见晏晏手中以金线灵光凝出玲珑宝塔的模样,然后朝着天空一掷。
  玲珑舍利子黄金宝塔连哪吒都能困住,更何况只是一只小小的影子狐狸?
  晏晏走上前,路过关星河身边的时候,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鬼话连篇,不可信的!”
  更不要说,这本来还就是一只狡猾的狐妖。
  关星河只是黯然的笑了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晏晏召出李天王后,对李天王道:“可否请天王以照妖镜看看,这女子身上的妖怪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天王知道这位晏姑娘。
  他那三儿子哪吒这段时间和大圣在天庭里上蹿下跳,同各路神仙打招呼,若是下界有位晏姑娘以秘术召唤,还望多多照顾。
  听说,哪吒还带了那姑娘的画像去给太乙真人看。
  看得太乙真人又翻出了一大堆宝贝,要哪吒一定要想办法将东西送去小徒孙的手里。
  儿子的徒弟,貌似还是大圣的学生。
  晏晏又表现得那么礼貌。
  李天王没有什么不好答应的。
  抬手一翻,一面圆镜便出现在他手中。
  “这便是照妖镜。本王这块也是仿制的,天底下唯一一块真材实料的照妖镜在女娲娘娘的手中。不过,对付这等小妖,本王这块也足够了!”
  晏晏双手接过照妖镜,“多谢李天王!”
  然后跑去狐妖面前,拿照妖镜对着她的脸!
  关家父子也好奇的跟上来。
  当看到镜子里的面容时,父子俩皆是一阵惊愕。
  关星河更是后退几步,摇着头不敢相信的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第44章
  召唤进度44%
  晏晏好奇的看过去。
  镜子里不是狐妖,
也不是铁花儿,而是一个脸被划花,依稀能看出那层层叠叠的疤痕下,是一张漂亮的脸。
  晏晏不认识,
却听到一旁的关星河仿佛在说什么“阿遥”。
  影子狐狸也知道自己暴露了。
  冷哼一声,
镜子里的狐狸脸露出一抹诡异的讥讽,
“原来你还记得她?我还以为少城主已经把这位青梅竹马忘记了呢!”
  别遥的遗体,
是在路边被人发现的。
  商队路过,
因为脸被划花,
并没有认出这是别府大小姐。
  但从别遥身上的玉佩认出,这是天狼城别家的人。
  那个商队刚好要穿过天狼城,去往东边。
  想着给别家卖个好,就带上了那具尸体。
  送到别家才知道,
那居然是别家大小姐。
  别君庭花了一大笔钱,
给商队的人封口。匆忙下也准备不了什么好的寿材,
只得向老母亲讨要了原本给母亲用的寿材,
给女儿用上。
  关星河知道的时候,别家人已经封棺。
  他并不知道,别遥竟然还被毁了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星河只知道别遥不知道因为什么,
突然离开天狼城。
  再回来的时候,便是商队带着她的遗体回来。
  别家也不曾对外说别遥的死因,匆匆找了棺椁之后,原以为会尽快发丧。
  却不想棺椁就摆在家里放了这么多天。
  关星河虽然不能再见到别遥的面容,
但每天晚上都会想办法进入别家,靠在棺材边上低声和别遥说说话。
  仿佛她还活着。
  关星河每次从别家回来,整个人都会仿佛要被愧疚淹没。
  为什么不能在别遥活着的时候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