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天黑。
大家用完膳后,一起去了城墙上。
皇帝、高位后妃、所有皇嗣出现在这里,防卫直接拉满。
明面上周围守着禁军,暗处里还有暗卫。
乙十二并没有刻意的隐藏自己的气息,毕竟被当成杀手就不好了,他藏身的地方,不会叫其他人发现,但暗卫们察觉轻而易举。
一手奶茶一手书,兜里还有年终奖。
新来的暗卫新乙十二看不惯,做了几个手势,意思是:这人不当暗卫后,真是越来越松散了。认了皇子当主人,命还控制在暗卫手里,七皇子一旦不要他,他就死了,真是可悲。
乙字暗卫长朝那边暼了一眼,回复:主人?他可没有认主。
暗卫重新认主,是要摘面具的。
而据他所知,乙十二自从跟了七皇子后,并没有在七皇子面前露出过真容。
砰——!
灿烂的烟花在城墙外炸开。
乙十二终于从书中回神,目光落在七皇子身上。
曲渡边抬起头,清澈的黑色瞳仁中映着天上绚烂的光。
周围站着的人是便宜爹、哥哥们、阿姐、宣娘娘、小远和小春,大黑……
曲渡边呼出一口白气,眼睛弯弯。
这是他在这陌生的朝代,和这些人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
城墙烟花结束。
崇昭帝没有叫曲渡边回紫宸殿,他以为自己要跟着宣娘娘去顺宁宫,结果宣娘娘却把他带上了辆马车。,尽在晋江文学城
顺宁宫的大宫女新晴跑着送来了个锦盒。
曲渡边:“宣娘娘,我要去哪里?”
总不会便宜爹想不开要把他丢掉吧!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宣妃笑了笑,打开锦盒,“看。”
一团羊毛织成的红色围巾,织的有点歪。
“我自己织的,以前织东西的手艺退化了,差个尾,没收好,叫郭常在给我收了尾,刚刚做好,好在是赶上了。也……也算是我自己做完的吧。”
曲渡边捏着这条软软的红色围巾,心里一软。
他不是那么容易感动的人,但被温暖真诚的感情包围的时候,人会逐渐变得柔软。
他咧嘴一笑,抱住宣妃,“宣娘娘是最好的宣娘娘!”
宣妃给他套在脖子上,端详片刻,“不错,合适,莫信陛下说的守孝之言,若我是你娘亲,只要你开心,穿什么我都欢喜。”
曲渡边重重点头:“嗯!”
马车缓缓停下,宣妃:“到了。”
曲渡边跟着她一块下去,这里是东华门,此时门竟然开着。
外面早早停着一辆马车,持剑侯徐劲和侯老夫人乌思挽紧张地等在这里,时不时往里头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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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妃牵着曲渡边走进,
行礼道:“徐侯,乌老夫人。”
听她说是‘乌老夫人’而非‘侯老夫人’,乌思挽的表情越发和善,
“老身见过宣妃娘娘。”
宣妃:“不必多礼,小七我就带到这里,
他身边伺候的两个宫人也给带来了,
接下来几天就叫他在侯府好好玩玩吧。”
直到听到这里,
曲渡边:“?”
天哪,
他能出宫?还能跟出宫在外家住几天??
他忍不住又看了眼徐劲。
徐劲带了个只在眼睛那里抠了两个洞洞的头套。
“?”曲渡边简直迷惑。
简单说了几句,宣妃蹲下来,
“小七,
这二位是你外祖父外祖母,
跟他们去住几天好不好?”,尽在晋江文学城
曲渡边乖乖点头,
“好。”
“那宣娘娘就走了?”
“嗯,”曲渡边挥挥手,
“我会想你的。”
宣妃笑了笑,
朝着两位老人点点头,
带着自己宫里的人离开了,
关上宫门后,
曲渡边不等外祖母说话,
主动牵住她的手,
特别自来熟的拉着她往马车方向走。
“走啦走啦。”
马车边守着两个人,正是二森和狼擎,
拱手道:“见过小殿下。”
曲渡边瞅瞅高高的马车,主动朝他们伸手:“抱我一下,
我上不……”
没说完,视线tຊ蓦地拔高了超大一截,
徐劲单手托住小外孙,弯腰进了马车。
马车里面挺宽敞,不然装不下徐劲的体型。
乌思挽跟在他们后面进来,老太太进来后顿了一下:“你怎么还不把孩子放下。”
曲渡边安静乖巧的坐在徐劲大腿上,爷孙俩身高体型差的太多,乍一看像是大黑熊偷了个小鸡崽,谁看都觉得不得劲。
“没关系外婆。”
一声软软的外婆给乌思挽听得眼热,有点激动道:“好,好好,反正他力气大,抱着还暖和。”
徐劲浑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乖,外公有的是力气。”
曲渡边转过身,“你是昨天晚上我见过的,哭鼻子的爷爷,换了衣服遮住脸我也能听出来声音哦。”
徐劲一僵,想起自己昨天那副样子,老脸挂不住了。
怀里的小外孙直接在他腿上站起来了,他双手护着,怕他掉下去。
曲渡边纳闷:“那你怎么遮着脸呢,年宴上用粉色帕子遮住,西暖阁跟我说话时也用一只手挡着,现在又用头套。”
表述清晰,思路明确,吐词清楚。
昨天晚上的时候,徐劲就知道,自家小外孙比普通小孩聪明,细细接触,更觉灵秀。
曲渡边伸手,扯扯头套。
“可以看看吗?”
徐劲无奈道:“小乖,外公长得凶,怕吓着你。”
“叫我见见,以后才能认出来你呀,外公。”
徐劲求助的视线看向自家夫人,天哪,要是把小外孙吓哭了闹着要回去怎么办。带兵打仗没怕过的徐侯爷,竟然怕摘头套。
曲渡边也找她,嘴巴一撅:“外婆你看你看,外公觉得我胆子小!”
徐劲:“那可没有!”
乌思挽乐道:“老东西,摘下来吧。”
说小皇子没有小公主娇贵的是谁啊,昨天晚上回家之后还跟她说这件事,结果今天晚上来接人的时候,还是乖乖戴上了头套——不知道的还以为侯府穷到活不下去,侯爷出去当飞贼。
徐劲把眼闭上,慢吞吞摘下了头套,过了会儿没听见动静,右眼皮偷偷掀开一条缝。
“好帅啊!”曲渡边捧着脸,星星眼,“外公长得好帅!”
这不就是纯血硬汉,头套一摘,气势瞬间就不一样了,演武场的师傅们跟外公一比,瞬间被秒杀成渣渣。
徐劲见他没有害怕的意思,总算是放松下来,挑眉道:“外公早就是将帅了,一般的将帅可比不上我哦。”
“不是那个帅,是说嗯……特别英俊!”
他竖了个大拇指。
“是吗?”徐劲摸摸下巴胡子,嘴角翘起,压都压不下来。
“外公也这样觉得。”
乌思挽乐呵呵道:“年轻的时候更帅,老了都不收拾了。”不然她怎么能看得上。
曲渡边:“外婆也很美,大美人。”
徐劲哈哈大笑。
马车内刚开始有些生疏的氛围,渐渐消失。
外面,二森驾车,狼擎坐在马车顶上,叶小远和温小春坐在二森旁边,勉强能挤得下去。
二森:“练过武?”,尽在晋江文学城
温小春微顿,“嗯。”
二森:“坐姿不一样,下盘稳,看得出来。”
两人只搭了这两句话,纷纷沉默下去。
-
马车一路行驶到持剑侯府。
侯府门前灯火通明,曲渡边被徐劲抱着下来马车后,两侧立即传来整齐划一的:“见过侯爷,见过夫人,见过小殿下!”
方妈妈领着几名侍女,另一列则是魁梧小厮。
侯府的小厮,其实都是战场受伤上下来,无处可归的士兵们,侯府算是他们安稳的归处。
不是兵了,还残存着当兵的体态。
方妈妈见他们两个把小娃娃领来了,喜笑颜开,“侯爷夫人,你们总算是回来了,我们等得可着急。”
徐劲:“走走走,都先进去,别冻着我家小乖。”
一路到收拾出来给曲渡边睡觉的卧房,大家烧水的烧水,还有去准备点心以及牛乳的。
抄手游廊挂着的灯全部点亮。
方妈妈忙前忙后,即便是演练过好几遍了,还是觉得不够展现出侯府的熟练度来。务必不能叫小公子——她心里是这样称呼的,总觉得比小殿下更亲近些。
不能叫小公子感觉到不适应。
皇宫里面有的,他们侯府也有!
方妈妈拉着温小春进了厨房,对着一桌子菜说:“小春公公,您看看这里边有没有忌口的东西?”
温小春:“原先在居安殿住着,缺衣少食的,所以殿下一般情况下不会挑食。”他想了想,还是去了几样没见过的菜,避免真的有小殿下吃了不适的食物。
“天可怜见的,真是糟践!”方妈妈骂了两句,“叫侯爷和老夫人听见,指不定怎么心疼。”
卧房内。
这间在一日之内收拾出来,专门给曲渡边住的房间,一点都没有敷衍的意思。
曲渡边像只小老虎,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老侯爷和老夫人此时却有点紧张起来,他们准备的房间也不知道外孙喜不喜欢,都是问了店家老板,最安全最时兴的好物件。
书桌书架也有,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用屏风隔开了,跟卧房比起来,俨然两个空间。
曲渡边:“看起来像是长期住着的。”
乌思挽拧了一下徐劲,徐劲紧张地搓搓手,“外公外婆没有把你从你父皇和宣妃那里抢走的意思,就是,住几天,住不惯的话,外公就把你送回去。”
乌思挽也赶紧点点头。
“对,我们俩就是,想见见你。”
曲渡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们误会了。
换位思考一下,也是,在外公和外婆心里,他这个外孙跟他们可没见过面,更亲近的肯定还是宫中的皇帝爹和新选的养母宣妃娘娘。
骤然将他从宫中带走,两位老人心中指不定多在乎他的反应,生怕他哪里不习惯不适应。
有时候老人才是小孩子,需要安全感的。
曲渡边左右瞅了瞅,跑到书桌前,从椅子上爬上去,拿了根炭条,又匆匆下来,来到门口的柱子前。
他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在柱子上画了一道痕迹。
乌思挽:“小乖是想在这上面画画?”
曲渡边小手一背,扬起笑脸,“不是哦,在这里画个标记,下次来的时候,可以看看自己有没有长高。”
徐劲心中的忐忑立马一扫而空,得意道:“我就说外孙会喜欢这里的吧!”
他偷偷摸摸在曲渡边耳边说:“等外公再去边疆了,你就常来看看你外婆,她这个人要是老闷着,就要成石头了!”
乌思挽:“徐劲,你个老东西说什么呢,别跟我乖外孙说坏话!!”
徐劲:“看,其实还是你外婆比较凶吧?”
老太太抄起手杖就要砸,看见小外孙窝在老头子怀里,笑得跟可爱小狐狸似的,心又软了下去。
方妈妈端上来几个量少的菜和点心。
“来,小少爷饿了就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