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渡边:“我吃了一个,太酸啦,外公喜欢正好,省的浪费食物。”
徐劲:“……”
徐劲:“嗯,外公很喜欢。”
乌思挽笑得前仰后合。
老头子全身上下嘴最硬。
-
一路往寺庙走去。
外祖母显然是常来,领着他们走了条人少的小路。
寺庙中的僧人们,直到这几天来的人会很多,所以每条路上旁边都点了灯笼,以防止客人摔倒。
周围种着不少松竹。
青石板微有裂痕,颇有岁月的痕迹,清幽静谧。外面年节的热闹好似一下被隔开了,闹中取静。
曲渡边从外祖父肩膀上下来了。
不然他的脑袋会碰到树枝。
他一手牵着大黑,一手牵着外祖母,“外婆,小心点脚下哦。”
乌思挽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慈爱,“欸。”
到了后院的禅房,乌思挽跟门前扫地的小僧说了句话,小僧进去通报,没多久就跑着出来了,恭敬道:“师父说,贵人临门,里面请。”
几人进了闻若大师的禅房。
曲渡边若有所思的看着大黑,没被拦着,看来是狗狗友好的旅游景点。
禅房内点了灯,闻若大师隔着案几坐着,他对面还有个蒲团,上面印子还没下去,显然是上一波人刚走。
乌思挽跪坐下来,双手合十:“大师,好久不见。”
闻若大师看起来很老了,额头光洁,颧骨突出,有点驼背,长长的胡须如雪般洁白,眼睛半睁着,一举一动都很和缓。
“阿弥陀佛,乌施主有礼,”
“许久不见,乌施主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很多。”
乌思挽笑了笑:“多谢大师还记得,我这次来,是来请祈福牌的。”
闻若大师心中叹了一声执念苦世人,温和道:“还是为故人吗?”
乌思挽:“不是,为了我家孩子。”
“孩子?”闻若大师这才缓慢抬头,注意到屋内还有个牵着大黑狗的小孩。
小孩眉眼清秀,眼神灵慧,略带几分好奇之色看着他。
闻若大师半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大,“这孩子的面相……”
半天,只说了半句,没了下文。
闻若大师闭口不言,开始在祈福牌上写字。
徐劲看看他,看看自家外孙,不止怎的莫名紧张了起来。
他道:“我家娃娃面相怎么了,大师,你要不给算算?”
说点好听的,他徐劲给钱。
乌思挽:“大师怎么不说了?”
闻若大师:“我有三不算,乌施主知道的。方才不小心冒昧了小施主,莫要见怪。”
“哪三不算?”
旁边的小僧给他解释:“师父对人的三不算,第一,煞气满身之人不算;第二,早夭苦命之人不算;第三,命格贵极之人不算。”
此言一出,徐劲眉头都打结了。
不信归不信,听见总会多想。
煞气满身、早夭苦命,听起来就不是好话!
他思忖片刻,把旁边牵狗的小外孙捞过来,端到角落里,附在他耳边低语:“小乖,你觉得你爹屁股下的椅子宽敞不,想不想坐?”
什么宽敞椅子,曲渡边抱着狗子反应了一会儿。
“……”
“!!!”
曲渡边瞳孔地震。
危险想法要不得啊,外公!
第
60
章
寺中。
从闻若大师的禅房出来后。
几人在一处亭中歇脚,
大黑年纪有些大了,体力到底是跟不上年轻的小狗,此时趴在台阶上喘气,
曲渡边给它喂了点水和肉干。
徐劲跟乌思挽坐在一块,低声说话。
两位老人对刚才闻若大师说的那半截话,
仍旧有点在意。
徐劲低声说:“若是好的,
就准,
若是不好的就不准,
去别家寺庙看看。”
乌思挽想了想说:“前几天来这里约祈福牌的时候,闻若大师跟我说过一句话。”
徐劲:“什么话?”
乌思挽轻声:“说我安乐可享,
寿尽而终。”
“这是顶好的话,
若是小乖早夭苦命,
我定然不会寿尽而终的。所以小乖肯定也是好命。”
徐劲握着她的手:“不许胡说。你们两个都得好好的,
有一个出了事,我都受不住的。”
他可就只剩下这几个牵绊了。
过了会儿,
他摸摸下巴,
“若是这般推断的话,
我也可以找那大师算算,
从我不就可以推断出小乖以后如何了吗?”
乌思挽:“你是沙场久经征战之人,
煞气太重,
大师不给你算。”
徐劲还没付诸行动,
念头就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台阶上的小娃喊了一声:“外公外婆,你们歇息好了吗?”
两人本就不累,
闻言起身道:“好啦,大黑休息好了?”
大黑吃饱喝足,
抖抖毛发,俨然又是一条好汉。
出了寺庙,
周遭又逐渐热闹起来,曲渡边坐在徐劲的肩膀上,慢悠悠回了家。
-
今日早晨。
徐见岩从持剑侯府被赶出来后,心里就憋了一股好大的怨气。
他先是跟老姨母吵了一架,闹得不欢而散。
然后又对七皇子心生不满,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亲戚,他是长辈,怎么能对他说出那种话呢?
光禄寺卿的职位,虽然不是多重要,但好歹是个官,总比经商的三房家能帮衬的多吧。
他宽慰自己。
这是七皇子年纪太小,不懂得亲戚的好处,等他年岁长起来了,就晓得跟他们交好了。
徐见岩的小儿子徐子云道:“爹,七皇子应该不会真的跟陛下那样说吧?”
徐见岩:“不会,不然陛下真的计较起来,徐家都逃不过。”敢说皇室血脉有问题,不小心九族都要玩完。
说着,他又开始发愁:“当初徐劲对徐停凤可谓是跟亲儿子一样,后来腿废了,三房跟徐劲也断交了,我才觉得自己有机会叫你们过继过去。但是他怎么就不同意呢,你们好歹腿脚都没问题。”
当初他侄女徐月清从边疆回到京城,对这里的一切都不太熟悉。还是他跟夫人带着四处游玩。
他知道大哥徐劲是想在京城找个清流人家,把月清嫁出去,或者招个入赘的郎但是没想到后来阴差阳错撞上微服出宫的陛下,他仔细琢磨了,嫁人哪里比得上嫁入皇室?
陛下对月清侄女也有情谊,他就直接撮合了。
最后陛下身份暴露,月清侄女开tຊ始抗拒,后面不还是同意了?从此吃喝不愁,富贵无忧,亲族也沾光。
整个徐家都得感谢他,这样大哥家中没了后嗣,他还可以大方地把自家小孩过继过去一个。
两全其美!
他没想到徐劲会直接冲到他家里来揍了他一顿,差点把他打死,甚至后面直接断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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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带着对皇帝都没好脸色。
徐见岩觉得徐劲的脑子简直就是有问题。
-
“昨天早晨来的人你们得记住,徐见岩脑子简直就是有问题,”徐劲说,“他虽然跟小乖也算亲戚,但以后你得叫小乖离他远一些。”
他正在给叶小远和温小春培训。
不说他恨徐见岩跟皇帝一起,算计他闺女对皇帝动心,只说蠢这一项。
在皇帝如此明显的忌惮下,还坚持不懈数年如一日的往侯府塞孩子,真的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要不是够蠢,容易掌控,皇帝小儿绝对不会留下徐见岩。
徐劲知晓,小外孙在自己这里待不长,而他也不会在京城待太久。
他细细观察过,温小春和叶小远两个人算得上忠心,做事仔细。
停凤借着做生意的事,在朝堂或许有几颗暗子,但没办法插手宫廷之事。
温小春有武功底子,等进了检运处,安稳之后,可以和停凤私底下结成暗线,小乖长大后若是有什么事,就可以走这条线。
不过他没有跟温小春说徐停凤的事,现在小乖没长大,停凤还要在暗处。
而叶小远守在小乖身边,必须得对前朝后宫盘根错节的关系了如指掌,他跟夫人轮流来讲。
叶小远和温小春如海绵一般吸收着从他们这里学来的知识。
徐劲:“你若是想要走的更高,明面上就不能跟小乖常联系,现在他们知道你是七皇子身边的人,你趁此机会站住脚。过几年等他们忘记了,那时候才是最快往上爬的时机。”
温小春点头:“我晓得的。”
叶小远拿着个小本子,偶尔记一记。
曲渡边不知道自家外公高瞻远瞩,已经把他未来的班底偷摸建出来了个雏形,还给小远和小春进行了职业规划。
他跟着外婆去了谢府。
崇昭帝将宣妃选为七皇子养母的事情,虽然现在还没有明旨,但顶多到年后,旨意就会下来。
他们两家总要走动。
谢府也早早就备下了茶水,谢太师和谢静山等在门口亲自相迎。
等他们来了,就一路迎进正厅,礼数周到客气,又不显得疏离,举止谈吐,一看便是家风清正的人家。
谢静山的妻子冯氏,育有二女一子,七八岁的年纪,也都带出来给乌思挽见了礼。
曲渡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两个小姑娘长得跟宣妃有些像,尤其是姐姐,五官很是神似。
宣妃在亲缘关系上是她们的姑姑。
他认了宣妃当养母,这三个小朋友就是他的表亲。
大人们在聊天,曲渡边一边竖起耳朵听着,一边蹲在外面跟谢家的小孩说话。
谢家是有族学的,两个小姑娘看起来也颇有书卷文雅之气,一问,才知道,她们到了年纪之后,也要跟族中的哥哥姐姐们一块读书习字。
曲渡边想起织仪,织仪阿姐如今已经五岁多了,还没有正经读书
,只学了些规矩。,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问:“两位姐姐,你们读书开不开心?”
年纪最大的元姐儿想了想,说:“自然是开心,我们知道不是每个人家的姑娘都可以读书。我们没办法科举,但总归可以懂得很多道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爹爹说,读书读的太明白,若是钻了牛角尖,只会变得痛苦。该慧则慧,当愚则愚。”
听完,曲渡边只有一个想法,便宜爹的觉悟怎么还不如自己臣子?
在谢府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大人们散场,曲渡边也要走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临走前,他发现谢静山一直在看他,于是主动开口问:“小谢舅舅,你有事?”
谢静山:“有一物,还请七殿下转交给宣妃娘娘。”
他给出个木盒子。
曲渡边收好:“包在我身上。”
双方客气告别,第一次见面,彼此印象都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