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赴阳:“嗯。”
曲渡边走到他身边:“给你的东西记得用。”
夏赴阳:“好。”
曲渡边给了他三粒解毒丹,他知晓外公手上应该有压制毒素的东西,千钱丹,上次六六多撑的那几日,靠的就是这个。
这东西限购,一年十粒,上次给六六买了一颗,阿姐五颗,夏赴阳三颗,他自己还剩下一次购买机会。
解毒丹不是吃下去后瞬间万毒都能解,六六的毒花了三颗才彻底解除。,尽在晋江文学城
虽然不知道夏宏中的毒解了没有,但还是备着点比较好。
从六六身上赚来的寿命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他现在剩下的总的寿命值还有十二年多一些。
氪金容易赚钱难。
夏赴阳拍拍他的肩膀:“公主在等你,去吧。”
织仪站在马车下面,微笑看着他。
曲渡边站在她面前:“阿姐。”
织仪:“总觉得你还小,可现在才意识到,你早就长得比我高了tຊ,”她所有的话都在顺宁宫说尽了,姐弟二人沉默许久,她才道,“顺宁宫就只剩下你了,答应阿姐,照顾好宣娘娘和我娘亲。”
曲渡边点头。
织仪:“那阿姐就走啦。”
她转身进了马车里面,曲渡边下意识伸手,只抓住了她火红嫁衣上的一点凉意。
夏赴阳上马,对他道:“我会照顾好公主的。”
和亲的队伍从山鸣关再次出发,越往北走,便越是能感到那股透骨寒风。
曲渡边牵着马儿,伫立在原地,看着和亲的队伍走得越来越远,他攥着缰绳的手慢慢收紧。
礼部尚书道:“七殿下,我们回去吧?”
按照规矩,礼部尚书可以不用来的,但七皇子要求送亲之后,陛下就把他召进了紫宸殿,让他随行,一路看着七皇子,别让他真的冲到了北疆。
毕竟七皇子有偷跑的前科。
曲渡边没有吭声。
忽的,他翻身上马,策马狂奔。
礼部尚书慢了一步,没能抓住他,惊声道:“殿下!!”
他以为七皇子要冲到北疆去。
“快点快点!”
顶着寒风追逐的少年上了山鸣关的一处陡崖。
距离悬崖一线之处,他勒马而立。
曲渡边望着远处的送亲队伍,气沉丹田,“阿姐!”
“我一定会来北疆接你回家——!”
寒风凛冽,他眼底却燃了一簇炽烈的火。
织仪坐在马车内,走过这条阿湘公主也走过的路。
她掌心压在心口。
“阿姐只希望你们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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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
到了边境之后,
织仪马车的护卫换了一拨人。
皇城来的护卫被重新归拢,随她去王庭保护她安全的,有五十人是徐劲挑的精兵,
还有五十人是伪装成商队来边境贸易的徐停凤手下的人。
护卫等级上了两个层次。
短暂地在北疆停留之后,北疆的迎亲队伍,
将织仪请回了王庭。
奇怪的是,
迎亲的人是库鲁王的弟弟,
约莫十来岁的少年,
新王本人并没来。
织仪皱眉:“你们王上为何没有亲至。”
那少年表情有点奇怪,却也知道,
北疆与大周目前需要维持和平,
语气还算恭敬:“并非怠慢,
而是王上在请巫婆婆驱邪。”
织仪:“?”
驱什么?
-
王庭。
王帐外。
篝火燃了一圈,
中间台子上有几个穿着打扮怪异的婆子和老头,围着最中间盘腿坐着的男人跳舞。
男人眼底下青黑一片。
正是库鲁王吉日格拉。
他尚在二十来岁龙精虎猛的年纪,
夺了父权,
吞了王庭,
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身边漂亮的草原姑娘尤其多。
但就在半月前,
他开始天天做噩梦。
梦境五花八门,
极其单调也极其恶心,
先是有貌美的歌姬投入他的怀抱,待他有所动作的时候,
就会突然有一只大勺子,喂他吃热腾腾的牛粪。
又或者是歌姬变杀手,
女子变成大汉,把他强行压住。
又或者是床边突然出现绣花鞋,
他在空旷荒芜的院子里,明明没什么人,他却莫名其妙感觉到心跳加速。
这些梦交错糅杂,一闭上眼,全都是片段闪回。
北疆人信奉天神。
吉日格拉觉得这大概是天神给他的暗示,有魔鬼缠上了他,所以找来了巫婆婆驱邪。
巫婆婆是北疆特有的职业,不管男女一律统称为巫婆婆,是可以沟通天神的存在。
吉日格拉把草原上有名的巫婆婆全请来了,必须要驱邪成功才行。
不然时间久了,且不提看见漂亮姬妾就联想到吃牛粪的微妙排斥心理,他精神不济,对新王庭的把控力度也会下滑。
后者是他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事情。
驱邪仪式从下午进行到晚上,篝火被刮骨般的寒意吹得瑟瑟发抖,吉日格拉内力运转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没忍住吸了吸鼻涕。
巫婆婆们才停止了漫长的对天神的沟通。
“王上,好了。我们根据您的描述,沟通了天神。”
吉日格拉起来,双手交叉压在胸前,“敬听天神之言。”
巫婆婆们神情严肃:“王上身上有一股秽气,它紧紧纠缠着您不放。”
吉日格拉:“本王该做什么?”
巫婆婆们:“远离一切阴气,水源、夜晚、甚至是女子。多靠近阳气重的东西,比如火焰、太阳、炙肉和草原勇士。”
吉日格拉眉头紧皱:“知道了。”
天神似乎在说,让他多多招募英勇的草原男儿,少靠近女子。
这一定是天神看他有一统北疆的王威,才降下的警示。
-
王后的独帐。
织仪坐在床上,手指紧紧扣着手帕。
流苏凤冠压得她头痛,却不得不提起精神,等着应付新王庭的王上。
帐篷内除了从小到大跟着她的两名贴身上侍女外,还有两名身手矫健的女子,扮做侍女的模样。
她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次的,言语交锋,唇枪舌剑的试探和反击没有到来。
外面先来了几个北疆的侍女。
全都蒙着面纱,北疆的姑娘大多骨骼比大周姑娘高大,因此最后那个显得更高大一些的,就不怎么起眼了。
她们端着盘子进来:“给王后送膳。”
织仪:“就放那吧。”
个最高的侍女走上前来,织仪身边的人拦下了她。
侍女嗓音有点奇怪,柔声道:“大周公主的风姿,若是换上骑射服,在草场射箭的时候,定然会惊艳全场。”
草场射箭。
织仪瞬间抓住关键词,抬头仔细端详这位侍女…男?
她终于从脑海里面扒拉出来一张脸,阿骨木多?!
眼前的侍女眉眼也不像啊!
织仪清清嗓子:“你们先下去吧,你留下,我还不知道北疆的膳食和大周有何不同,你介绍介绍。”
“是。”
侍女们盈盈退去了。
织仪自己两个贴身侍女出去守门,然后试探着对暗号:“被打了两顿?”
阿骨木多摘下面纱,朝她眨眨眼,压低声音笑道:“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
织仪手心出了层冷汗:“你在这里?不要命了。”
她来之前接受了和亲公主的培训,她需要熟悉每一个部落的分布情况,到了这里才能迅速立起来。
阿骨木多是被驱逐的旧王庭继承者,出现在这里,不就是对新王最大的挑衅?
而且还在她这位王后的帐篷里。
被发现了她不一定有事,但阿骨木多必死。
阿骨木多却一眼看见了她手腕上的狼牙——
多年前他欠七皇子的那条命。
原来七皇子把狼牙给了她。
他暂时没有说狼牙的事,收敛了笑意,把声音放到最轻,快速交代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收到的传信下面标了个七,虽然是徐劲联系上的我们,但这个疯狂到压上我们部落性命的赌局,不是徐劲的风格。”
当年在草场射箭的时候,大周的七皇子眼也不眨的让他射击他头顶的草莓,那股子赌徒劲儿和传信的消息如出一辙。
稍一联想,就知道这法子是他的。
七皇子赌赢了。
他的确不甘心王上被杀,不甘心就这样被驱逐。
织仪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做什么。”
阿骨木多:“我是北疆人,不可能彻底心向大周,我只想让旧王庭回归,减少征战。你探听王庭消息,我在外活动,内外配合。”
他有几分真心,有几分为了权力,织仪不知道。
但阿骨木多现在算作她暂时的盟友。
织仪:“我会尽快熟悉起来的。”
阿骨木多点点头,废话不多说,递给她一瓶药汁:“北疆草原特有的筋草,冬天会开小花,外面的人不清楚如果第一次采摘触碰的话,身上会起红疹子,不痛不痒,却比较丑,能维持月余。”
“你要是不想和吉日格拉接触,就用这个。”
织仪:“吉日格拉长得如何?”
阿骨木多迟疑,“应该,还算可以。”
织仪跟曲渡边相处惯了,沾了几分颜控,脑筋拐弯有时候拐得很偏。
她半点都没有看出阿骨木多隐晦的在乎和喜欢,想了想:“那日后我跟吉日格拉套近乎弄消息的时候,也不算吃亏。”
而且交锋的时候,也不必对着一张丑脸。
织仪诚恳说:“这个东西,我看着用。谢谢你。”
阿骨木多沉默了会儿,重新戴上了面纱,离开了王帐。
织仪又等了一刻钟,等不到吉日格拉,就开始吃东西了,吃完又等到半夜,王帐外才响起:“王上。”
吉日格拉来了。
织仪端坐在凳子上,片刻后,她眉头轻轻皱起。
怎么没人说话?
“库鲁王?”
吉日格拉站在门口,看着织仪脚上穿着的红色绣花鞋。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