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狗崽儿已经长成了快一岁的狗狗,在一点白和金来的带领下,给他们一点也不顾家的坏爹公公爷爷来了个围剿。
曲渡边被冲击的一屁股摔在了菜地里,推着一点白往后拼命仰头,“一点白你矜持一点啊,你媳妇在呢,别舔我脸!!”
两只羊也来凑热闹。
“啊啊我的头发!”
旁边照顾菜地的下人们忍俊不禁。
叶小远放好圣旨回来,笑了一下后忍不住扶额:“愣着干嘛,拉殿下起来。”
刘海须须都被狗舔湿了,万一给舔秃了,殿下指定在背地里咬手帕抓狂。
下人们忙道:“来了来了。”
七皇子一回来,整个皇子府就跟热油炒菜似的热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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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渡边吃过午饭,好好的泡了个澡。
要知道,在行军剿匪的时候,完全没这个条件。
顶多就是叶伴伴打点水,他简单搓洗一下,然后叶伴伴再帮他擦擦他够不到的后背,好久都没正儿八经泡个澡了。
二月份的京城,还是挺冷的,最近返寒,不少人家都重新烧上了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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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渡边虽然用不着炭火,但这屋子里还是摆了一盆。
他整个人都软趴趴的趴在浴桶边缘,内力轻轻在体内运转,蒸汽氤氲在后背和肩膀,形成水珠。
他在浴桶里小眯了一刻钟,醒来后,身体的肌肉因为彻底放松而微微有些酸软。
他跨出浴桶,身上的水珠顺着脚踝流到地板上。
一点白吐着舌头蹲在地上,见他出来,担忧的小眼神才消失。
曲渡边避开它,语气十分懒散:“别扑我身上了,小脏儿子。”回头有时间了再给一点白全家安排洗澡。
他用棉布擦干身体出来吃东西。
吃也没个吃相,整个人躺在摇椅上,盘子放在胸口,用小叉子插着吃。
偏还插的挺准。
叶小远道:“殿下,你晚上穿什么衣服去家宴。”
曲渡边打了个哈欠。
“普通常服就行,练武服也行。”三两下炫完填饱肚子,曲渡边漱了漱口,再次躺在摇椅上。
“伴伴,我吃完睡一会儿,去皇宫前叫醒我。”
声音都困飘了。
叶小远怜爱道:“好。”
他拿来小毯子给曲渡边搭上了肚子。
-
傍晚。
睡了半下午,精神重新抖擞起来的七殿下,换上半宽袖常服,去了皇宫。
虽然是家宴,但也不是多不正规。
地点在卧麟殿的侧殿。
殿门半开着,里面暖融融的,殿中央还有一池子青莲和鲤鱼。
曲渡边没来过侧殿,也不知道侧殿的景色是随便摆摆现弄的,还是一直就有。
一张矮长桌摆在池子的旁边,长桌两侧放了座位,几位皇子按照排序交叉坐。
一三五七在左边,二四六在右边。
曲渡边到的时候,只有三皇子和四皇子在这里,其余的都还没来。
他打招呼:“三哥,四哥。”
“小七。”
“七弟。”
三皇子简单和他打了个招呼,就不说话了,他只有一只手,不过眉眼间的阴郁比几年前少了挺多,似乎是逐渐看开了。
“他们什么时候来,饿死我了。”
曲渡边不喜欢跪坐,盘腿坐下,抓了一把桌子上的瓜子,开始嗑。
三皇子嘴角一抽:“你还真的是来吃饭的不成。”
明眼人都知道今天的晚宴不简单。
曲渡边语气幽幽:“可是我真的很饿啊,三哥。”
四皇子摇摇头,“待会儿你只吃饭就行,今晚估计是大哥的专场,咱别瞎说话。”,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知道我知道。”
他们两个是正常说话的音量,三皇子听得欲言又止,他看了眼几米远处低头站立的宫人。
不是,他虽然不混朝堂好几年了,但也知道这话不能正大光明说吧?就不怕宫人跟父皇说,担上个揣测圣意的罪名,惹得父皇心中不快?
想提醒,话到嘴边,还是没吭声。
罢了。
反正跟他没关系,七弟和四弟心里有数就行。
曲渡边嗑瓜子嗑了半盘,水续了三杯,才终于等到人来。
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是前后一起来的,他们刚进来,崇昭帝就来了。
曲渡边三人起身,“见过父皇。”
“几位皇兄好。”
“大哥、二哥五弟六弟。”
一通叫了一遍。
崇昭帝:“都是兄弟,这么客气做什么,都坐下吧。”
众皇子落座。
曲渡边是单出来的,左边挨着五皇子,对面却没人。
崇昭帝在上首坐下后,第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那被嗑的差不多的瓜子,以及曲渡边旁边那一小堆瓜子壳。
他:“……”
这是等得无聊了,还是饿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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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昭帝清清嗓子:“先上菜吧。”
宫人们这才端着盘子进来。
每个人面前放着的菜都不一样,
但都是对应皇子喜欢吃的菜。
大皇子的神态憔悴了很多,眼下黑眼圈浓厚,身上披上了难言的疲惫,
自从进来,他就很沉默,
好像连打招呼的力气都没了。
二皇子则看不出什么,
还是往常那副老样子。
六皇子盯着桌子发呆,
好像tຊ上面的菜有哪里特殊之处似的。
五皇子神情淡淡,
正襟危坐。
曲渡边扫了一圈,大家都没吭声,
他也就没吭声,
老老实实的当个透明人。,尽在晋江文学城
崇昭帝:“今日晚宴,
主要是给小七办的,
恭贺他剿匪成功,来,
父皇敬你一杯。平了大周济州、青州两州的匪患,
这份功劳,
朕赏你的还远远不够。”
曲渡边倒了果子饮,
举杯,
眼也不眨的撒谎:“谢谢父皇。突然之间,
发现自己在兵道上有点天赋,
为大周做贡献是应该的。”
三皇子:“……”
那是挺突然的。
崇昭帝喝完,“吃吧,
别饿着了。”
他起了头祝贺,其余的皇子自然也举杯祝贺,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面子上的功夫都得摆出来。
六皇子感慨:“没想到你的天赋是在武道兵道上,
那你课业差一点好像也正常。但是外面危险,小七以后能少出去还是少出去吧。”
“别泼冷水啊,”二皇子道,“七弟找到了一展拳脚的位置是好事,来,哥哥敬你,辛苦了,七弟。”
“二哥客气。”
大皇子勉强提起精神,只说了两个字:“祝贺。”
“谢谢大哥。”
一连喝了七杯,曲渡边才放下杯子,偷偷揉了揉笑酸了的腮帮子。
此刻,他由衷地敬佩起了余公公,他是怎么在对着人的时候时时刻刻保持笑脸的?脸不会抽搐吗。
喝了一圈,崇昭帝道:“好了,莫管他了,朕看他早就饿的不行了。自小就馋,快吃吧。”
行。
拿他做了开场白热场子,现在老登这话一说,就代表后面没他啥事儿了。
曲渡边端起小碗,舀了一块酸酪芋泥球状甜点。
余公公轻轻上前,再次将崇昭帝手边的酒杯倒满,“难得坐在一起吃饭,老三也来了,一家人,应该和和气气的。”
三皇子:“是。”
崇昭帝:“朕听说过,你是舍了一场和棋友的邀约才来的?”
三皇子:“一局棋,舍了就舍了。”
“说得对,”崇昭帝笑呵呵道,“不过,有舍才有得。舍了一场棋局,得了今晚兄弟和气的晚宴。”,尽在晋江文学城
“舍得二字精妙,老大,你说是不是?”
大皇子一顿。
曲渡边扒饭的动作慢了下,咬着筷子偷偷抬眼。
舍得。
舒家下狱的圣旨还压着没发,毕竟贪墨赈灾款和赈灾粮的事和大哥也有牵连。
老登这话的意思,就是如果大哥舍了舒家,自断一臂,他自己就还能在朝堂上活着。
事情闹成这样,三郡百姓和文人士子都看着,老登肯定要给出个合理交代,他这分明想把舒家舍了,把大哥从这摊子事中捞出来。
弯弯绕绕的,大哥能听懂不?
大皇子:“舍得二字,在学堂的时候,就知道这两个字的精妙。”,尽在晋江文学城
曲渡边夹了块鱼肉,听大哥的话,应该是听懂老登的意思了。
崇昭帝看向坐在右边的二四六:“嗯,舍得中间是中庸,不管是不作为,还是太过火,都不好,中庸最妙。”
二皇子敛下眉眼,思忖几秒,笑道:“有得有失,月圆则缺,只需把握恰好二字即可,儿臣懂了。六弟,你觉得呢?”
六皇子冷不丁被点了名,懵了几秒,撞上自家父皇看过来的视线。
五皇子挪动了下姿势,在下面戳了戳他。
六皇子:“啊,对,我跟二哥一个想法。”
崇昭帝满意道:“很好。”
“朕的几个儿子,都很懂事。”
“父皇谬赞。”
对于舒家一事,大家达成一致,氛围逐渐和谐起来。
四皇子帮曲渡边夹了块肉,“这个好吃。”事情大概是结束了,可以好好吃饭了。
曲渡边饭量大,吃完自己面前的菜就去夹四皇子的。
他吃的正乐,其他人也没注意到大皇子的脸色越来越沉,往嘴里扒饭的动作越来越慢。
最终,他放下碗筷,姿势由跪坐变成了跪,冲着崇昭帝重重叩首:“父皇!”
“舒家是无辜的,岳父这两年兢兢业业不敢松懈,将赈灾粮赈灾款运道各处,怎么会贪墨!他在户部干了那么多年,人品和德行都是信得过的,断不会如此行事!”
殿内瞬间寂静下来。
好像外面的冷风一瞬吹进了殿。
所有皇子都惊愕地看着大皇子。
大皇子再次磕头,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大皇子妃整日垂泪,儿臣的两个孩子也日夜忧心,哭闹惶恐。儿臣身为人父,为人夫,着实不忍!还请父皇明察!”
崇昭帝的脸上已经一点笑模样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