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柳映荷重重放下茶杯,“要怪,只怪你爹在朝中树敌众多,那点功劳,早就被他造的孽抹杀了。”
  苏霆舟咽下喉中的血,哑声道:“你要如何才肯放过我爹?”
  柳映荷定定看了他半晌,突然说:“我曾说过,无论你爹是不是丞相,我都会嫁给你。”
  “利用你的感情,是我之错,只要你入赘柳府,我便保你爹一命。”
  苏霆舟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入赘?你不是要嫁给宋骏吗?”
  柳映荷眼眸暗得让人看不分明。
  良久,她慢条斯理地道:“阿骏为我的夫君,你则是见不得光的男宠。”
  男宠?
  苏霆舟心脏处涌起一股剧烈的疼痛,此刻竟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胸膛极速起伏着,蓦地,一口血从口中喷薄而出。
  “柳映荷,你何必如此辱我?”
  柳映荷冷冷道:“口口声声要救你爹,却连这点屈辱都受不了吗?”
  苏霆舟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爹爹慈爱笑容和鬓边白发。
  他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血腥味。
  “我入赘!”
  柳映荷笑了笑,掩去眼中深沉。
  “好,十五日后,你与阿骏一同入府。”
  苏霆舟失魂落魄地回了府中。
  柳映荷动作很快。
  没过几日,苏淮山的判决便下来,改为流放岭南。
  京城城门外,苏霆舟看着头发已经全白了的苏淮山,眼泪再也忍不住。
  “爹!”苏霆舟满脸是泪,扑过去。
  苏淮山双眼湿润,轻轻拍着苏霆舟的背:“霆舟乖,只要活着,总会再见的。”
  苏霆舟抹了把眼泪,轻声道:“爹,等儿去接你。”
  分开时,苏淮山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爹一走,你便回老家,爹爹为你置办的资产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苏霆舟没有告诉苏淮山自己即将入柳府为男宠。
  为了让他放心,点了点头扯出一抹笑:“爹爹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苏淮山走后,仆从遣散,偌大的苏府便只剩下了苏霆舟一人。
  他经常坐在空无一人的后院中出神。
  这天,一片枯叶轻轻落到了他的脚边。
  抬头一看,周围的树早已变秃,只剩几片枯叶零落地挂在枝头。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深秋时的苏府,竟如此萧条清冷。
第7章
  半月时间,一晃而逝。
  眨眼之间,便到了半月后的婚期。
  苏霆舟与宋骏是在同一天入将军府,他们大婚的盛况苏霆舟并未亲眼目睹。
  他只知道自己是从侧门进的将军府。
  来接亲的,只有一个不足十人的队伍,比最普通的人家还要寒酸。
  可苏霆舟没有生气,他早就失去了任性的资格。
  在上花轿之前,身着喜服的苏霆舟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府邸。
  这一世与上一世已经截然不同。
  没关系,至少这一次,父亲还活着。
  将军府。
  即使苏霆舟在离正门数百米远的侧门外,他依旧能听到正门那边喧闹喜庆人声与爆竹声。
  而他身旁只有扶着他的一个喜娘与寥寥几名丫鬟小厮,从头到尾,柳映荷都没出现过。
  明明只是深秋时节,明明还穿着好几层里衬,苏霆舟却感觉冷得有些发颤。
  当跨过红色门槛的那一刻,苏霆舟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曾经与柳映荷浓情蜜意的时光。
  耳边响起她曾经许诺过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