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父做出休战动作,
  “我懂怎么给你们母女俩做好吃的就行,可以吧?”
  林月音笑,“这还差不多。”
  桑鹿笑着看父母斗嘴,往嘴里塞了块橙子。
  她知道老妈是为她好,也知道老爸耳根子软。
  抬眸扫了一眼墙上时钟。
  13:45
  不出意外的话……
  很快,大姑小姑,表姑父,小舅伯,还有最讨厌的表姨夫,就会来敲响家里的门。
  “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
  桑父桑母还在诧异中,桑鹿已经起身,冲过去开门。
  “老桑啊,今晚咱一块喝两杯。”表姨夫站在门口,没看清开门的人是桑鹿,惊讶,“咦,桑鹿回来了?”
  桑鹿露出营业式假笑。
  表姨夫身后,临时起意来桑家,而在小区碰到的大姑小姑一家,跟着进了门。
  过去,但凡家中亲戚来访,桑鹿总是借口有事,独自待在房间,或是干脆出门,换耳根清净。
  今天,她一反常态。
  一下午,整整三小时。
  她端坐沙发,听大家聊天。
  认真的表情宛如在听高考听力。
  有晚辈在场,众人话题不自觉聚焦到晚辈身上。
  大姑:“桑鹿又长漂亮了,最近怎么样,电视台工作还辛苦吗?”
  桑鹿:“还好,还好。”
  大姑眼睛一转:“对了,你们电视台工资降了没?听说现在不少企业都在降薪,电视台应该也没躲过吧?”
  桑鹿叉起一块橙子:“没降,还涨了一点。”
  她想到大姑平日拜高踩低暗中嘲讽的行径,咽下橙子后,她若无其事地又补了一句:
  “大概比您退休金涨幅大一点。”
  大姑愣住,一时语塞:“……”
  表姨夫接过话茬:“没记错的话,桑鹿和我们家晓晓同一年的吧?今年也是二十五?”
  表姨夫正是表姐庄晓的父亲。
  “嗯。”桑鹿应付点头。
  “还没找男朋友呢吧?表姨夫给你介绍一个?我们单位有个小伙子挺不错的,虽然刚刚离异,但人可老实了。”
  桑长峰闻言,眉头猛地一皱。
  这叫什么话!?
  打算开口怼回去,他宝贝女儿已经结婚了,不用别人操心。
  突然,茶几下的脚被人踢了一下。
  望过去,女儿正警告地看着他,悄悄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桑长峰只好把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朝庄父瞪了一眼。
  “不用,”桑鹿幽幽接话,“这么好的小伙,还是给表姐留着吧~”
  “你表姐她啊,不需要噢——”
  庄父终于找到机会炫耀自家女儿:
  “——晓晓她有男朋友了,感情挺稳定的,对她好的哦,又是买包又是买车的…真是不错。”
  “没事儿表姨夫,您给表姐备着,”桑鹿说,“万一哪天表姐分手了,能续上。”
  说完,冲众人弯眸笑了笑。
  一脸纯真。
  仰仗脸蛋长得甜美,阴阳怪气的话,也说出一种天真嘴快的效果。
  庄父一顿,“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被驳了面子,庄父从口袋摸出手机,想扳回一城。
  “我给晓晓打个电话,让她待会送你,她有车。”
  桑鹿立刻拒绝:“不用,我——”
  庄父摆手打断,“你表姐新车是奔驰的,正好你也体验体验,试坐一下,等以后赚钱了,也买品牌车,舒服,开得稳。”
  “……”桑鹿,“真的大可不必。”
  庄父恍若未闻。
  已经拨通电话。
  “晓晓啊,你在哪?”
  “一会儿逛完街,过来二单元,送送桑鹿。”
  “啊对的…桑鹿回来了,说想坐你的新车呢。”
  桑鹿:?
  不要瞎编啊喂!
  她什么时候说过啦?
  0帧起手,真有你的。
第11章
缄默症,会好吗?
  桑鹿硬着头皮又在客厅闲聊了一会儿。
  终于等到老桑同志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松懈片刻。
  没想到,还没歇两秒,又被林女士拉到了屋里。
  “鹿鹿,你老实和妈说,今天突然回家,是不是有什么事?是不是和封砚吵架了?”
  “?”桑鹿一愣。
  林月音觉得女儿今天很不对劲。
  平时见谁都笑吟吟的,今天跟吃了炮仗一样,见谁怼谁。
  女儿一向性格好,绝对不会无端端如此。
  思来想去,只有可能是婚后生活不顺,在封家受气了。
  桑鹿:“没有啊,我和封砚相处得很好。”
  特别是这两天,明显进步显著。
  林月音还是不放心,狐疑地问:“真的?”
  “真的啦~”桑鹿莞尔,打消母亲疑虑,“再说了,就算是想吵,我和他也吵不起来啊。”
  林月音闻言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话锋一转,压低声音:
  “说到这个,鹿鹿,妈妈想问问你。”
  “封砚的缄默症,会好吗?”
  ……
  封砚的缄默症,会好吗?
  在那场短暂的预知梦中,桑鹿搜寻过蛛丝马迹。
  据她所知,封砚并非一出生就是哑巴。
  而是突发的,心因性缄默症。
  梦中,围绕封砚缄默症的片段并不多。
  她无从得知他患病缘由。
  更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开口说话。
  桑鹿陷入沉思。
  缄默症……
  也就表示,他的语言器官没有器质性病变。
  只是在精神因素的影响下,选择沉默不语,拒绝开口说话。
  倘若积极配合治疗,解决潜意识中的焦虑和冲突,完全有可能康复。
  桑鹿唇线抿直,“他,是有可能康复的。”
  林月音缓了口气:
  “好,好,有康复希望就好。”
  两人说完话走出房间时,客厅几个人正在看电视嗑瓜子。
  电视里,播放着一档财经栏目。
  正在介绍年度上市企业排行榜单,及其集团总裁。
  封氏集团位居前列。
  桑鹿视线移动,看过去。
  屏幕中,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封砚颀长身形被挺括西装包裹,勾勒出近乎完美的比例。
  眉眼深邃,鼻梁直挺,腕表散发出金属光泽,将肤色衬得愈发冷白。
  看上去是记者非官方渠道拍摄,身后还跟着若干助理员工之类的人,他走在前面,周身散发出凌厉逼人的压迫感。
  这是桑鹿第一次看到封砚作为集团总裁时的模样。
  同样一张脸,比她在家里看见的还要冷。
  不禁微微出神。
  庄父见状,突然笑了声。
  “我算是知道桑鹿为什么谈不到男朋友了?”
  大姑疑惑接话:“为什么?”
  “眼光太高,”庄父斩钉截铁,“你们瞧她,盯着电视里那些上市集团大总裁看,目不转睛,眼睛都看直了,当然对普通男人瞧不上咯。”
  “桑鹿,不是表姨夫说你,年轻人啊,不要好高骛远,还是实际点好,学学咱们家晓晓,找的男朋友也很优秀啊,年薪一百多个——”
  庄父不以为意看一眼电视屏幕,说:
  “——我看啊,和电视里的企业家也差不了多少。”
  大姑露出惊讶:“嚯,晓晓男朋友赚这么多呢?”
  庄父骄傲:“那可不是。”
  一个唱戏,一个捧,把桑鹿给看笑了。
  刚想揶揄几句,听到林女士眼神锋利地开口了——
  “别不懂装懂,差得远了。”
  庄父转头:“?”
  林女士扫他一眼,“上市集团的高管年薪都不止一百个,何况总裁?”
  “嘁——”庄父说,“你又知道?”
  林月音:“要不说你不懂装懂呢?随便上网查查就知道了。”
  林月音还真做过这事。
  得知女儿有门姓封的娃娃亲时,上网查了查封氏集团的情况。
  详细资料没查到多少,倒是看到不少对于封氏家产揣测的八卦文章。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了一大跳。
  “这都不是重点,”庄父抹不开面子,想扳回一城,“重点是,别人赚再多都和咱们没关系,难道那些人还能看中你家姑娘?我是在替你教育女儿呢,不能心比天高——”
  “用不着你替我教,”林月音打断他,“再说了,我家宝贝女儿又乖又孝顺,性格好长得好,再好的男人都配得起。”
  庄父自认说不过。
  没好气地拿起遥控器,按了换台。
  “得,我不说了,说不过你们女人。”
  林女士哪是丈夫那样的好脾气。
  和人吵嘴,必须把最后一句话把握在自己手里才算赢。
  她不咸不淡扫了一眼,做出总结陈词:
  “知道就好,以后少多嘴。”
  庄父惊讶瞪圆了眼:“!!”
  愣了足足四五秒,心想林月音真不好惹,悻悻叹了口气,不再开口。
  桑鹿在一旁憋笑憋得好辛苦。
  不愧是林女士!
  居然三言两语就把表姨夫怼得哑口无言。
  一段小插曲过后,客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方才一直叨叨个没完的几个人,全都话少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看电视。
  桑鹿觉得无聊,起身走向厨房。
  去帮老爸摘摘菜。
  一进厨房,见老爸正在往锅里放小鱼。
  “爸,多炸点。”
  “哟?很久没吃,想这一口了?”老桑同志露出得意神情,“不是老爸吹牛,我的手艺,外面饭馆都不见得比得过。”
  “必须的~”桑鹿捧场地笑,“所以多炸点,我给封砚带些回去,让他也尝尝您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