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看向封砚。
  她从没见过封砚喝酒。
  也从没见过他参加饭局醉醺醺的回来。
  她看到的他,总是稳重克制的冷淡模样。
  很自然地想,他应该是滴酒不沾。
  就在桑鹿刚想开口说话的时候,见到封砚冷淡眉目一松,竟接过老爸手上的酒瓶,轻松拧开,给老爸倒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桑鹿怔然。
  好家伙。
  冰块哥这是聊开心了啊?
  她没想到他能和老爸相处得这么融洽。
  本来还存有一点小担忧。
  忽而消散。
  一开心,桑鹿给自己也来了一罐啤酒。
  或许是酒精的神奇作用,桑鹿觉得封砚今天气场都变了。
  总能不经意间在他冷硬的眉眼看到转瞬即逝的柔和。
  桌上话题,从桑鹿的小时候,渐渐变成桑同志和林女士年轻的时候。
  林月音笑着说:“你老爸追我那会儿,隔三差五往我家跑,见到什么坏了就修,没坏就硬修,那阵子我们家一个月内换了三盏灯泡。”
  “乱说,”桑长峰咳嗽一声,纠正,“是四盏。”
  桑鹿乐了。
  她从没听过这段往事。
  或许因为她现在是已婚身份,老妈觉得她彻底长大,才愿意当着她面聊起这些。
  桑鹿仰头喝一口啤酒,兴奋催促:
  “还有呢,还有呢,老爸还做过什么?”
  “那多得去了,修水管,清洗马桶水箱,逢年过节,还提前来帮着大扫除……”林月音回忆着,一项一项列举。
  桑鹿笑意盈盈,因为酒意,双颊粉红,“幸亏老爸的勤劳,不然就没有我了。”
  桑长峰自豪:“那可不是。”
  老两口越聊越嗨,桑鹿也喝得越来越起劲。
  当她正打算拉开第五罐啤酒拉环的时候,身旁,一只宽厚大掌虚虚拦了一下她的手腕。
  桑鹿一愣。
  反应了几秒,看向墙上时钟。
  21:50
  天啊,好晚了。
  怪不得封砚提醒她。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
  桑鹿放下啤酒。
  和老爸老妈又聊了几句,道别离开。
  从楼栋出来时,司机已经等在车门边,见到他们走近,微微躬身,拉开车门。
  桑鹿微微惊讶。
  她都没发现封砚是什么时候通知的司机。
  他看上去也陪老爸喝了不少,却能保持面不改色,还能记着安排好这些小事。
  车辆行驶在回清河湾的路上。
  夜色如水,繁星闪烁。
  车内一片安静。
  两人似乎都在想着什么。
  桑鹿很开心。
  她没想到,封砚和老爸老妈的相处比她想象中更加轻松融洽。
  封砚漆黑瞳眸深不见底,缓缓偏头,看向正在看着窗外景色的桑鹿。
  她耳垂因为微醺而浅浅泛红,夜幕下,颈间皮肤白皙如雪。
  男人喉结一滚,错开视线。
  抬手将自己这边的车窗降下来一些,别过脸,任风吹过他也有点醉意的脑袋。
  不多时。
  抵达清河湾。
  劳斯莱斯停进车库。
  两人往电梯厅方向走。
  封砚目光不经意一瞥,看到了什么,忽而停住。
  视线尽头,是一辆橙色的小电驴。
  他盯着那辆车,若有所思。
  心中倏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念头。
  轮胎有点旧。
  该换了。
第78章
暗火翻卷
  电梯上升,入户。
  桑鹿率先迈进门,没注意到身后跟着进来的男人脸色淡淡的,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桑鹿坐在换鞋凳上,垂头拎起真丝拖鞋,身体弓着。
  因为低头姿势,迟来的酒劲涌上脑袋。
  她使劲闭了闭眼,驱赶酒意。
  再睁开,却发现更加晕了。
  换好一只拖鞋,她错开腿,去换另外一只。
  猝不及防地,头脑发晕,身子向外侧倾了倾。
  失去平衡的瞬间,手臂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攀扶物。
  忽地,她握住某个硬硬的东西。
  酒精使然,导致她反应变得迟缓,慢慢抬眸,才发现自己紧紧握住的是封砚的皮带扣。
  金属凉感从掌心传来。
  而她大拇指指腹,正轻轻压在皮带扣下面一点。
  男人西裤被拉扯出褶皱,某种不会被轻易看到的膨胀弧度,此刻,就在她眼前。
  她看过很多二次元俊男画作,其中也有些夜间小读物。
  本以为已算见多识广的她,还是被惊了一下。
  有点…夸张…
  比漫画里那些还要……
  她顿了顿。
  想要避开很难视而不见的那一处,目光不经意向上挪。
  不挪还好。
  一挪。
  视线再度凝住。
  男人黑色衬衫不知何时被掀起一截。
  肌肉分明的腰腹明晃晃出现在她眼前。
  静默几秒,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她坐着,封砚站着,慌乱之际,手从下往上找寻攀附的运动轨迹竟将他衬衫下摆扯开。
  还扯松了一颗纽扣……
  桑鹿耳尖倏地一热,双颊迅速攀上一抹桃红。
  一直知道封砚有健身的习惯,但如此近距离看,还是受到了很强的感官冲击。
  腹肌线条流畅又有力量感。
  紧实,沟壑分明。
  不知道是酒意侵蚀,还是好奇心驱使。
  她身体比脑子的快了一步,手掌刚从金属皮带扣上移开,又往不该去的地方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
  封砚半张脸沉在阴影里,高大身躯遮住玄关顶部暖黄灯光。
  冷厉视线猛地向下看,见到桑鹿在他眼皮子底下,扯开他衬衫,抓紧他皮带,指腹悬停在那里,然后……
  抬手,捏了捏他的腰。
  两下。
  不轻不重,但足以让一贯面色沉稳的男人眸光骤然收紧。
  恰此时。
  桑鹿缓缓仰起脑袋,微醺醉眼撞进封砚沉沉视线之中。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额头的细小绒毛。
  心脏猛地颤动一下。
  腰腹绷紧,以被她掐住的那片为圆心,热意迅速散开,直到全身被躁热浸透。
  “不好意思!”桑鹿在对上他视线的刹那思绪恢复清明。
  天呐。
  她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忽然脑袋像是被抽掉了一根筋,莫名其妙去捏封砚腹肌?
  借着三分酒意调戏封砚?
  意识到自己刚刚做过什么,桑鹿瞪圆了眼,不可思议,更不敢直视封砚的眼睛。
  封砚视线垂着,俯视的姿势,表情陡然凝固。
  他第一次见到桑鹿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
  耳尖透红,双颊更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再往下,是她纤细柔美的颈部线条。
  无声中,喉头滑动,嗓子出现阻滞的干渴感。
  他很清楚,这和过去想要开口却无法开口时喉间泛起的阻滞感不同。
  一种源自于心理。
  一种驱使于欲望。
  “抱歉,我…我以为是张婶。”
  桑鹿忽然开口,打破一片沉默。
  嗓音带着几分沙哑,轻声为自己辩解。
  话音落下。
  为表歉意,她顶着他注视的目光,坚强抬头。
  自下而上,她见到剪裁利落的衬衫包裹着男人的宽肩窄腰。
  又见到,封砚矜贵清冷的面庞在她说完话后明显怔然一瞬。
  桑鹿:……
  斟酌着用词,她小心翼翼补充:“不小心认错了。”
  封砚瞳仁愈发漆黑:“……”
  一瞬不瞬凝视着她。
  张婶和李婶默认不会在晚上十点之后出现在客厅,而且保姆间距离客厅有很远的距离。
  她怎么会以为是张婶?
  而且,他身上的哪一部分,足以让她将他认错?
  她醉得不轻。
  就在封砚这么想的时候,桑鹿很清醒地换好剩下一只拖鞋,站起身,揉了揉自然卷的脑袋,扯唇尴尬一笑:“我先去洗澡啦。”
  然后,灵活地脚步一转。
  消失在视线。
  封砚沉默。
  表情没什么变化,偏头凝视走廊尽头。
  半晌,淡淡收回视线。
  被桑鹿无意撩拨后的腰腹,热意经久不散。
  封砚抬起手,松开领口的一颗纽扣,想要让呼吸顺畅一些。
  然而并不如他所愿。
  眉宇蹙起。
  索性,解开剩下的纽扣。
  他脱下衬衫,往健身室的浴室走去。
  ……
  花洒水幕下坠。
  由头淋下。
  男人微仰着下颌,抬手将湿发捋至额后,五官深邃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