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同时回应了一句。
  封砚起身,往浴室走。
  看着男人高大笔挺的背影,桑鹿顿了一下。
  桑鹿:???
  不是半小时前才洗过?
  表情微僵,唰一下脸颊飞红。
  他该不会……是去洗冷水澡吧?
  她摇了摇脑袋。
  把上不得台面的思绪摇出脑海。
  在心里痛斥自己小说看得太多了。
  这种反应用到哪里不好,偏偏要在这种事情上!
  桑鹿扑到床上,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扯过被子蒙住。
  隔着薄被,浴室水声似有似无撞进耳朵。
  脸颊热意越来越明显。
  ……
  当封砚冲刷掉无处安放的燥热,从浴室出来,桑鹿已经睡着了。
  他身上零星几点水珠,没有热气。
  看见床上鼓起来的一团,眸光变得温和。
  这么快就看睡着了。
  和上次一样,也是累了吗?
  床垫一角微微下陷,他躺上来。
  抬手,将盖住桑鹿脑袋的被子轻轻往下扯了一小截。
  让新鲜空气能够流通。
  桑鹿睡得很浅,这一动,幽幽睁开眼睛。
  对上男人视线。
  想到林女士交代的正事,她裹在被子里抬眸看他。
  一双眸子带着惺忪迷蒙,声音低低地问:
  “你最近哪天有空呀?我爸超市抽奖抽中了和牛礼盒,还有帝王蟹,叫我们回去吃饭。”
  说完这句,突然又想起其他的。
  “对了,上次碰见封柏,他让我告诉你和爷爷,下个月他没法按时回老宅吃饭,他们地里忙。”
  封砚脸庞逆着光,桑鹿看不太清他脸上神情,只见到他身影顿了一下。
  像是在反应“地里忙”是哪三个字一样。
  没出声的短暂时间里,桑鹿静静等着。
  她觉得她和封砚应变能力都还挺惊人的。
  总能在亲吻之后,聊一些毫不相关的事。
  上次是玩游戏机,今天是唠家常。
  正想着,一道声音拉回她不着边际的思绪。
  “周六吧,中午回去吃饭,晚上再回一趟老宅,时间提前——”
  安静卧室里,他嗓音清润好听,淡淡地说:
  “——因为过段时间我要去趟港城。”
  桑鹿耳朵陡然竖起,睡意彻底醒了。
  半坐起来,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
  “出差?”
  “具体什么时候?”
  “去多久?”
  “什么时候回?”
  “坐飞机去吗?”
  一连串问题炮弹一样,噼里啪啦。
  直到她见到面前男人疏冷面庞掠过一抹淡淡困惑。
  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反应太过激烈。
  她眨眨眼,故作淡定扯唇一笑,扮出随意自然的样子。
  笑容清凌凌,却懵懵呆呆地。
  封砚:“……?”
第119章
一视同仁
  桑鹿揪着一颗心,顾不得问题是否突兀,静静盯着封砚看。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男人眉骨深邃,轮廓被床头灯的柔光虚虚描了一层边,喉结性感突兀,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压迫感很强。
  静默几秒,封砚眼皮轻抬回视她。
  冷感眸底敛着似笑非笑的光,声线沉沉:
  “去谈合作,出发航班定在下周四,大概一周左右。”
  航班……
  捕捉到关键词,桑鹿放在被子里的手骤然攒紧。
  脱口而出:
  “坐高铁去吧,要不然。”
  封砚微顿,露出浅浅疑惑神色:“?”
  “听说最近高铁又提速了,”顶着他探究的视线,桑鹿尽量随意地说着,“而且高铁沿途风景多好看呐…中途停靠的时候还能下来走两步活动活动。”
  微弱光线下,见到封砚冷峻眉宇渐渐松缓。
  桑鹿看在眼里。
  再接再厉,循循善诱:
  “再说了,你每天都是公司家里两点一线,既然都出差了,就别把行程安排得那么急匆匆嘛。”
  “看看沿途风景,放松放松心情,不是超级好?”
  “还能拍照片——”
  “好。”
  她还没说完,被他一个“好”字打断。
  桑鹿惊讶睁了睁眼。
  “你决定坐高铁去?”
  封砚点头:“嗯。”
  桑鹿心里一喜。
  没想到他这么听劝!
  没喜悦几秒,又被惆怅盖过。
  这次能劝动封砚不要坐飞机,下次呢?
  总不能在从现在一直到整个七月,都拦着他,不让他坐飞机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得有更高明的方法才对。
  桑鹿苦恼,暗暗思忖着。
  眼前忽然被一道阴影遮盖。
  封砚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头顶。
  “睡觉。”
  他平静低哑的嗓音飘进她耳朵里。
  桑鹿被定住,下意识地“哦”了一声。
  封砚收回视线,碰熄床头灯。
  室内顿时陷入黑暗。
  桑鹿滑进薄被里。
  侧着身子,酝酿睡眠。
  被他揉头发时的短暂触感还没散去。
  头皮隐隐有些发麻。
  他说那句话时,命令中又包裹着温柔的语气,她不是感受不到。
  眼睛尚未适应昏暗。
  什么都看不见。
  窗户紧闭,晚风吹不进来。
  窗帘拉严,月光照不进来。
  “晚安。”
  身后男人磁性好听的声音闯了进来。
  话落,腰间被一道轻柔力道覆盖,他将她往怀里一捞,手臂轻轻又紧紧地搭在上面。
  桑鹿后背贴到他的胸膛。
  心脏滞了一拍。
  呆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回:
  “晚安~”
  声音隔着薄被,透出几分绵软。
  她看不见,身后男人眸光正在剧烈震颤。
  两人都在同一时刻,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
  砰——
  砰——
  桑长峰在厨房倒腾配菜。
  菜刀侧过来拍蒜,发出钝重的响声。
  利落收拾完一小堆蒜,他用围裙擦了擦手,掀开厨房帘子:
  “几点钟啦?鹿鹿他们还没到呀?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看给你急的,还没到饭点——”林月音边往厨房走边说,话说一半停住,听到一阵门铃声,脸上绽开笑,冲丈夫说,“这不到了么,我去开门。”
  门一拉开。
  桑鹿和封砚出现在门外。
  见到女儿女婿,林月音笑容更灿烂了。
  “快进来,快进来,你们再不到,你爸要去小区门口蹲着等了。”
  林月音打趣着,拉开鞋柜,将拖鞋递给他们。
  桑鹿习惯了老妈说话风格,乐呵呵笑起来。
  一旁高大笔挺的男人眉目微垂,眸色顿了一下。
  鞋柜旁的地毯上,放着两双拖鞋。
  一大一小,同款不同色。
  “特意给你俩新买的拖鞋——”
  林月音顺着女婿视线看去,笑着道:
  “——快试试看大小合适不。”
  封砚换上拖鞋,点头:“合适。”
  “我妈的眼睛就是尺。”桑鹿踮了踮脚,凑近封砚的耳朵,拍拍他肩膀,煞有其事地说,“一定是你上次来,她看到你拖鞋不合脚,待会儿你坐沙发的时候可不能窝成一团,不然老妈可能会去换个新的大号沙发,完全匹配你身高腿长的那种。”
  封砚偏头看她,两人离得很近,肩膀挨在一起,闻得到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气息。
  他英俊面庞凝滞一瞬,像是在认真分辨她话里的真实性。
  “你要是声音这么大的话,就不必一副讲悄悄话的姿势了。”林月音抱手,笑着瞪了一眼女儿。
  “哈哈哈哈——”桑鹿忽地笑起来。
  清朗笑声就在封砚耳边,视线里是桑鹿弯成两道小弧的眉毛,和白皙中透着薄粉的脸蛋。
  林月音看着女儿傻乐,也忍不住笑起来。
  这时,厨房帘子被掀开。
  桑长峰探出脑袋,手里还握着锅铲:“你们母女俩又背着我,拿我开玩笑呢?”
  林月音奇怪地看了丈夫一眼:“谁乐意说你,我们在说阿砚。”
  桑鹿不嫌事大,搭腔:“就是就是,老爸你失宠啦……”
  这一幕落在封砚眼里。
  神色微凝。
  他没有察觉自己漆黑瞳眸正悄然攀上一抹暖色。
  ——“对咯~就是这样,多笑,笑好!脸臭不好!笑起来帅。”
  猝不及防地。
  他想起桑鹿曾经对他说过的,哄小孩似的话。
  封砚眸光移动,停在桑鹿笑容灿烂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