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会读懂别人表情的宁明,也看出来他似乎情绪不对,他问:“还是说,你们想吃法国菜?”
“我都可以,看辛秘书。”蒋承淡淡道。
辛莞然对宁明说:“就吃米线吧。宁工吃完热热的米线,正好可以回去好好休息。”
宁明憨笑着,似乎是想象到了接下来的幸福时刻。
米线的味道还可以。
宁明对辛莞然说:“我经常想起我们在昭通吃的米线,酸辣的那个。”
“泡椒米线?确实很好吃。”
两人又聊起在云南观鸟时的回忆。
其实总共也就去了不到一周的时间,可因为每天起太早,一起度过的时间很多,又因为郊外的环境比较特殊,留下了不少有意思的共同记忆。
一顿饭也是说不完的。
蒋承安静吃着,听着,除了往米线里倒了太多醋散发出大量酸味外,没发出一点动静。
两人终于在酒店门口和宁明分开。
电梯里,辛莞然问:“困吗?”
“你呢?”蒋承看她摇了头,“我的身体也不困,但精神有点困。”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跟宁工聊的话题都很无聊。”
“宁工是你学长?”
“嗯,我入学的时候他研一,我们在观鸟社团认识的。”辛莞然看着他,“你应该也猜到了吧。”
蒋承点点头。
“那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
“那下次找个周末,一起去昭通吃泡椒米线?”他本就喜欢辣辣的菜,辛莞然被学长一说想起来那味道,觉得他一定会喜欢。
蒋承歪了歪嘴,没让自己乐出声来,“不是生日也有这样的待遇吗?”
“你说得对,凭什么不是生日也有这种待遇?”辛莞然说到这看他眼神黯淡下来,“所以到时候你也要陪我去看鸟。”
蒋承松了一口气,“这还用说吗,当然要去。时间不够的话,可以把周五也算上去。”
“不行,那很可疑。”辛莞然已经开始安排行程,“周五晚上飞过去,住一晚酒店,第二天早上早起赶路,第二天晚上我们可以在营地睡帐篷。”
“好耶!”蒋承脑子里有了画面,“再下点小雨什么的就好了。”
“乌鸦嘴。”她立刻斜他一眼,“盼点好的吧。”
两人到各自的房间,计划是休整一下再开始工作。
然而辛莞然东西还没全部放好,他就抱着电脑过来了。
蒋承坐到桌前,“我干我的活,你可以不用管我。”
其实他不太懂为什么要订两个房间。
辛莞然真就没管他,收好东西,换下衣服去洗了澡。
从浴室出来,她看见他盯着她。
电脑屏幕闪着光,恳求主人能看它一眼,但他只盯着一个人看。
“不是干活?”
“现在比较想干点别的。”
辛莞然停下脚步:“比如说?”
“比如说……”蒋承拿起桌上的水,“喝点水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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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她坐到沙发上,一边擦头发一边说上午在实验室里听到的信息。
蒋承过来帮忙,“去年项目刚开始的时候,说是两年内能做出来,但现在我看悬。”
“那也没办法,两年本来就是个理想化的数字,我看现在的进度已经挺好了。”
“宁工说话一直那么,悠闲?”
“你该不会想把进度的锅甩给他吧?”辛莞然瞥他一眼,“他做事并不慢。”
“不,是出于私人原因好奇。”不具体说是什么,蒋承也知道她能懂的。
辛莞然拿过他手里的毛巾,擦得差不多了,“我刚才问你还有没有问题,你不是说没有了?”
蒋承:“我高估我的心眼了。”
他一边拿来吹风机一边说:“他为什么一晚没睡还来接你,为什么要在我在场的时候一直说跟工作无关的事,为什么连吃饭都要吃跟你有共同记忆的东西。”
“被你这么一说,你能好奇也不无道理,难怪说到吃米线你好像不太满意。”辛莞然也复盘了一下。
“结果果然就继续在饭桌上聊你们的话题了。”蒋承哈了一声,“先吹头,你想想怎么说。”
“有什么好想的。”辛莞然拉下他的手,“因为他喜欢我。”
“……要不你还是再想想?”蒋承继续要打开吹风机。
辛莞然又拦住他的手,“喜欢能聊得来的学妹,很难理解吗?就像你对鸟不感兴趣一样,大部分人对鸟都不感兴趣,我们有共同的兴趣爱好,他当然喜欢跟我聊天。”
“以及,你应该看得出来,他本来也不是一个会社交,稍微有些自我的人。”她继续说,“可能是显得对你有些失礼,我替学长跟你说声抱歉。”
“不用,没到这个程度。”蒋承并不是在意所谓职场规矩,本身如果在车上他们不聊鸟的话,大概整个路程会一直安静下去,还不如聊会鸟。
辛莞然看解释清楚了,把头往他面前一靠,要他吹头。
蒋承先亲了她一下,才打开吹风机。
洗发水的淡淡无花果香气,让蒋承心情特别放松。
吹完头,他靠在她柔软的头发上说:“你刚才说要找个周末去吃米线,我好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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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我心眼真的小,想覆盖掉你和宁明在云南的回忆。”
“有毛病。明确告诉你,你不可能覆盖得了。学长懂得很多,那时候我很多鸟都不认识,都是他在跟我科普。我们到时候去,只会是我给你科普,而且你还不想听的那种。”
“啊。”蒋承刚才只是半靠着,现在直接卸掉力气。
辛莞然:“重。”
“我昏倒了,当然重。”
“医学奇迹啊,昏倒了还能沟通。”
“说点好听的嘛。”蒋承蹭她,“不想说的话,亲我也可以。”
辛莞然站起来,走到寂寞的电脑边:“先工作,工作完我亲死你。”
亲死?蒋承想笑,但立马也跟着起来。
她是知道怎么调动他工作积极性的,他想知道什么叫亲死。
第三十九章
晚上订好了要和几个合作伙伴吃饭,
算是个小型的聚会。
对方派了司机来接。
两人坐在后排,中间隔着有些远的距离。
“说好的要把我亲死呢?我怎么还活着。”司机不懂中文,但不可能听不懂语气。蒋承说得很硬,
仿佛在交代工作。
辛莞然:“你不懂什么叫夸张的修辞手法?”
“不懂。”
“那你真想死?”
蒋承转头看她:“死你手里也不是不可以。”
“你这是夸张的,还是认真的?”
“真的。”
车上的第三个人,
阻止了辛莞然现在想掐他的心。
她说:“你真的脑子不正常。不对,
你是知道我不会,
才敢这么说。如果我是个变态杀人魔,看你还敢不敢乱说话。”
“被你发现了。”蒋承的肢体还是下意识靠近些,“但你要真是,
那我也认了。”
“那你放心,我会尽量让你走得没有痛苦。”辛莞然两只手放在面前,一脸平静地看着,“我有经验的,
你知道,
我也剖过大型动物。”
蒋承默默把视线移向窗外。
辛莞然低头笑了一下,引来司机的关注。
对方什么也听不懂,
却隐约感觉到些什么。
到达时,Luc亲自来接他们,他对蒋承说了句差点让他们听不懂的中文:“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蒋承对大学同学说道。
Luc的视线即刻就转移到了辛莞然身上,“你真漂亮,我喜欢你的眼睛,你也很适合戴眼镜,很迷人。”
“谢谢。”辛莞然点头,
只当社交辞令。
面对对方进一步的靠近,
蒋承半挡在前,并直接往里走去。
Luc跟上去说:“你不让我和你的秘书聊天,
为什么?”
他问着为什么,但语气表明,他已经给他的行为既定了一个原因。
蒋承没回答问题。
Luc:“你很奇怪。我了解你,你很奇怪。”
“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Luc,离我秘书远一点。”
Luc笑着回头看了跟在后面的辛莞然一眼,更加好奇了,不过他大概猜出了两人关系不寻常,他说:“你放心,我又不会做什么。”
蒋承停下脚步,看着他:“我是在提醒你小心。我了解你,你只会被我的秘书弄哭。”
Luc愣了愣,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始终面无表情的辛莞然,很有自知之明地投降。
一场聚会下来,辛莞然没像在国内一样,收到数张名片,倒是被好几个人夸了迷人。
她都快要以为是时下流行的夸赞礼仪。
但蒋承的脸色让她知道,并不是。
辛莞然观察他的脸色,觉得很好玩。
走的时候,喝了点酒的蒋承让人以为他是不胜酒量,才这副阴郁的表情。
只有Luc用看透一切的眼神打量着他,以及辛莞然。
“胃痛?”车上,辛莞然问。
蒋承片刻后回:“嗯。”
“又在装。”
“……知道还问。”
辛莞然突然用法语对司机说:“不好意思,请开慢一点,他有点醉了,不舒服。”
她说完,往旁边位置挪了些,伸手搂住他的肩,让他靠着自己。
蒋承干脆把脸埋进她颈窝,咬了她一口。
辛莞然没觉得痛,只是被吓到,眉一皱,掐了他大腿一下。
蒋承闷哼一声,抱歉地亲亲刚才咬的地方,小声说:“又没用力。”
“你还想多用力?”辛莞然手指插进他头发,“乖乖待着,不然小心我把你丢下车。”
蒋承的手从后环住她的腰。明明只能他可以感受她多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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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会议,蒋承需要上台发言。
稿子是辛莞然写的,他改的,临时又增删了一些内容。
辛莞然没怎么听,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出神。
她明明可以一边看资料一边跟人聊工作,此刻光是听他说话都做不到。
在这种场合,她会更深切地感受到两个世界的鸿沟。
他此刻能在国际行业会议上代表发言,能如此游刃有余,并且能让那么多行业内厉害的人物甘愿听,和他人生中的每一秒都有关系。
Luc不知何时换到了她身边的座位来:“你是蒋的女朋友吗?”
辛莞然转头看着他回答:“不是。”
“真的吗?”Luc一脸惊讶,“但我问过他了,他说是。”
辛莞然表情淡然:“没有把握的时候不要用这一招。你这样问也没有意义,真的不是。”
“你果然是会让我哭的人,让我想起我之前的家庭教师。”Luc皱起了脸,“但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知道答案了。”
辛莞然转头,看着台上的人。
Luc凑近了些:“我有个蒋的秘密,只能告诉他的女朋友。你要不要听?”
“那我没资格听。”辛莞然挪远了些。
“他怕黑,怕鬼。”Luc悄声说完,看她真一点反应都没有,嘟囔了一句,“真可怕。”
原来这是他的秘密。
但她已经知道了。
还期待他能说点新鲜的,看来蒋承对她有够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