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他的腰线上徘徊,随即缓缓向上,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脊背上。
  哦,还在呼吸啊。
  她还以为他真的是个机器人,说暂停就暂停了呢。
  “哥哥?”这个问题原来这么难回答啊。
  顾缈摩挲着下巴,猜测他如此难以启齿,肯定是有内疚的成分在。
  至于为什么如此愧疚呢,是不是当时他真的在陪顾思妤?
  顾缈越分析越觉得合理。
  想到这里,她也没犹豫,直接了当的问:“哥哥,你当时没有来找我,是在陪姐姐吗?”
  接下来又该轮到那句熟悉的台词了吧?顾缈在心里默默倒数三个数。
  她伸出的三根手指才收回去两根,对面的贺之淮立刻转过了身子,“缈缈对不起……”
  哦吼,预判了。
  她笑,体贴的回他:“没关系的哥哥,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用往心里去。”
  “那天是姐姐的升学宴,当然更重要了。你留在她身边也是可以理解的。”
  看啊,她多么的善解人意啊。
  这么说来,贺之淮起始黑化值比其他男主低,也许还有一个主要原因——
  他并没有亲眼目睹她跳海。
  八成祁聿那个家伙也是这样。
  “那天在船上……”贺之淮试图解释,可一张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因为他当时真的在顾思妤身边。
  耳边一道重锤落下,头顶传来宣判,他罪孽深重。
  他无权为自己辩驳。
  顾缈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的欣赏着他落寞的神情。
  看吧,她早就说过,他这张脸真的很适合做出这样的表情。
  看得人心痒痒的。
  她不受控制的想,贺之淮会不会哭呢?
  他顶着这张神颜,哭起来应该很美……
  天使落泪,想想那画面,顾缈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但是……好爽啊!
  专业演员,不能笑场!
  顾缈害怕自己笑得太变态。
  “我去下卫生间。”她连忙起身,像是在十二点赶在魔法消失前,离开王子落荒而逃的灰姑娘。
  身后,不知道是男人碰倒了什么,一道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盘子或是碗,顾缈没来得及分清。
  急促的脚步逼近,熟悉的雪松香从背后侵入肺腑,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她牢牢困住。
  贺之淮从身后抱住她,低下头颅,呼出的热气喷在她颈上。
  顾缈没想到他会冲上来,这不符合他的人设。
  深吸了一口气,她回头,可他的头抵在她肩膀上,这个角度,没办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但她能清晰感觉到,贴在她脊背上的胸膛在不安的起伏着。
  他是在……
  怔愣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颈上,没等她反应过来,就顺着锁骨缓缓滑进了深处。
  “我错了。”
  “缈缈,是我错了。”
🔒第49章
解开她的扣子
  贺之淮哭了。
  意识到这一点,顾缈第一反应就想亲眼看一看。
  她歪头。
  嗯?真哭啦?
  不是吧。
  顾缈激动地摩拳擦掌,挣扎着想去看他的脸。
  “哥哥你……哭了?”
  快让我看看!!!
  “别。”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一丝起伏,像是在极力压制着颤抖的声线。
  眼前突然一黑,是他从身后伸出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顾缈下意识眨眨眼。
  纤长的睫毛不安的颤动,不停扫过男人的掌心,痒痒的,连同心尖也是。
  光明退去,视线被封住,感知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的听到男人为了压制哭声粗重的喘息,颈上源源不断的热意也再一次证明,他真的在哭泣。
  房间里压抑沉寂,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一丝声响。
  顾缈不喜欢安静。
  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让人喘不过气。
  这也是她为什么平日里会喜欢和迟晏一起玩的原因。
  迟晏这人,虽然粘人吵闹了一些,但对她来说似乎刚刚好。
  太安静的环境,她会忍不住陷入恐慌的情绪里。
  没办法,地下室那段时间带给她的阴影太大了。
  在那之前,她一直秉承着“人生的阴影太多了,嘿嘿嘿,好凉快儿”的人生理念生活着,小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
  结果穿书后才知道,她之前生活中遇到的那些阴影根本就不算什么!
  在这个被“法制咖”环绕的小说世界里,作为遵纪守法好公民的她,和这些神经病相比,她正常的都有些突兀了。
  顾缈皱了皱眉,抬起手抓住贺之淮覆在自己眼前的手,试图拉开。
  她的力量在一个成年男人面前还是太渺小了。
  顾缈叹气,等他哭完再说吧。
  脆弱男人。
  她惹哭的,她得负责收场。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的很想对他说一句:“你能不能别哭了,求求你了,别让老师看到了。”
  搞得她好像下课犯贱惹哭女同桌的小男生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一分钟,也可能不到一分钟。
  几个深呼吸的动作后,顾缈心头那股不适的感觉并没有得到缓解,依旧很强烈。
  感觉到自己呼吸开始不稳,她再次开口:
  “哥哥……你能说句话嘛……我有点不太舒服。”
  女孩声音不自觉的颤抖。
  几乎是一瞬间,肩上的重量消失了,眼前也恢复了光明。
  贺之淮没空收拾狼狈的自己,他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按住她的肩膀把人转过来的,她脸色苍白,在初秋季节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汗。
  粗略感受了一下她的脉搏,跳动的频率也不正常。
  贺之淮脸色巨变,直接打横将人抱到卧室。
  虚掩的房门被他一脚踢开,吓得顾缈表情有一瞬的空白。呼吸跟着一顿。
  妈耶,真是开了眼了。
  今天的贺之淮,好多时候的反应都是她从前没有看到过的。
  怔愣间,她被放到了床上。
  床边,男人不知道哪里掏出了医药箱。
  顾缈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贺之淮对她说了一句抱歉,紧接着上衣的扣子松了。
  男人指腹微凉,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那件小马甲的一排系扣上徘徊。
  隔着最后一层薄薄的衬衫,他努力用冰冷的体温焐热了听诊器,放到她胸口。
  “哥哥……”
  她想说点什么,又因为呼吸急促,根本说不了完整的句子,被迫咽了回去。
  “缈缈你先不要说话。”
  贺之淮神情专注,手下的听诊器在她身上游走。
  怎么会突然心跳的这么快?
  没有任何征兆。
  “你两个月前跳海后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缈缈,二哥是医生,你不愿意告诉我,但不能对医生有所隐瞒,会影响我的判断,也会酿成大祸。”
  “我知道也许难以启齿,你可以告诉我一个简单的范围,身体大致哪里不舒服。剩下的,二哥自己判断好不好?”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努力和她商量。
  如果是在工作中遇到如此执拗,不认真对待自己身体的病人,他劝不动,也不会继续坚持。
  他是医生,但他只能试着救活那些想活下去的人。
  其他的,他无能为力,也无权干涉。
  可顾缈不一样。
  他不希望也不想她有事。
  “无论你的身体出现了什么样的问题,二哥都一定会把你治好。”
  “缈缈,你可以相信我。”
  顾缈不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耳边叽叽喳喳的。
  他一直在讲话。
  不多时,她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睁开眼睛望过去。
  床边,男人的脸色也没有比她好多少。
  双目猩红,眼睫湿润,头发和上衣凌乱。
  看起来,比她还要狼狈。
  贺之淮感觉到她的心跳频率比刚刚要慢了一些。
  他抬头,发现女孩正睁着那双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他甚至以为现在的自己在她眼中像一个被关在动物园里的动物。
  她站在玻璃门外,好似个小宝宝,新奇的观赏着里面的动物。
  贺之淮知道她在看什么。
  似乎也明白了她的心跳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异常,又突然的恢复正常。
  他如此狼狈,应该很丑吧,和动物确实没什么两样。
  但也无所谓了。
  只要能分散她的注意力就好。
  他细细感受着她的心跳,确定没事后,才收回手。
  顾缈还在呆呆地看着他。
  他真的好美啊。
  眼睫上还挂着一颗泪珠,像是一颗小珍珠,待人采撷。
  顾缈没出息的看呆了。
  美人落泪,对她来说杀伤力太强!
  原著里,也提到过贺之淮的长相偏斯文,但没说他哭起来这么带感啊!
  卧室里,两人心思各异。
  谁都没有注意到外面玄关处,传来密码输入的声音。
  顾叙从港城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想去见见顾缈。
  不知怎么回事,电话没人接,他给她的那部手机里装了定位,但一直显示人在宿舍。
  他去宿舍找过她,人并不在那。
  她的室友说,两个小时前,顾缈就被她的哥哥接走了。
  他就在这儿,顾缈哪里还有什么哥哥。
  猛地,他想起了那个一直被他忽略了的贺之淮。
🔒第50章
肆无忌惮的亲吻
  来的路上,顾叙让人查了贺之淮的行踪。
  几乎是刚到贺之淮的公寓楼下,下属就将贺之淮的行程和他楼下的监控调了出来。
  “顾总,都在这里。”下属没敢看,转头将平板递给他。
  行程显示,贺之淮于昨日下午,落地京市。
  监控视频也显示,昨天一下飞机,贺之淮就回了他这所在医院附近的公寓。
  贺之淮在京市只有这一处住处。
  他之前来过,也知道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