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依旧漠不关心。
  管家想调出监控录像给他看,但蒋清时的反应很排斥,只好放弃。
  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先生心里肯定还是有顾小姐的,只是嘴硬。
  和自尊心也有些关系,大概是不想让顾小姐看到如此狼狈难堪的他。
  自从出院后,先生一直住在这个房间里。
  这间房的布局和风格都是顾小姐喜欢的,这里还保存着她之前用过的东西,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这段时间,先生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也不愿接受治疗。
  他变得暴躁易怒,也更加沉默寡言。
  大多时候都是望着窗外发呆。
  “先生,今天天气不错,我推您到后院坐坐吧?”管家斗胆开口。
  蒋清时置若罔闻,靠在床头闭眸休息,宛如一座在寺庙中沉睡的佛像。
  “砰!”
  石子砸中窗户。
  管家一惊,还没走到床边听到又是一声,力道比刚刚还要大。
  蒋清时眉心轻蹙,缓缓睁开眼,“怎么回事。”
  管家推开窗户,一颗石子顺着缝隙扔了进来,精准无误的砸在蒋清时那条受伤的腿上。
  “……”
🔒第62章
黑化值已被屏蔽
  “先生!”管家吓得差点当场去世,好在石子不大。
  盯着床上那颗圆润的石子看了许久,蒋清时恍惚间突然听到窗外似乎有人在唤他的名字。
  “蒋清时!”
  声音很大,像是攒足了力气吼出来的。
  持续的,一声盖过一声。
  管家怕被石子砸中,等了会儿才小心翼翼探出头,向下瞄了一眼。
  等等,那个站在楼下的娇小身影,怎么好像是——顾小姐?!
  “先生,楼下是……”
  “她不是上车了吗?”
  根本不需要旁人来提醒,蒋清时太熟悉这道声音了。
  平日里,他表达欲望没有那么强烈,不喜欢分享情绪。因此话不多,也喜静,追求最好连风声都消失的寂静。
  身边人知道他的习惯,小心翼翼,不敢打扰到他清静。
  偏偏事与愿违,总有那么一个例外出现。
  每次只要她在旁边,他一定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耳边剩下她一个人在喋喋不休。
  他却不觉得吵闹。
  情绪得到了缓解,比他独处时更加心安,好像在海面独自摇曳的一叶孤舟,找到了适合它的港湾,独属于他的栖息地。
  ——
  管家也很奇怪,“是的,我亲眼看到顾小姐上车离开了啊。怎么会……回来了呢?”
  楼下,顾缈喊累了,双手叉气喘吁吁的缓了几秒,又喊出一声:“蒋清时!”
  这人是耳朵聋了吗?
  弯下腰,她在地上找了找,从花坛里拿出一颗石子,在手里上下掂了掂,感受好重量,她抡圆了胳膊,奋力一扔!
  “哎呦!”正中管家眉心。
  顾缈诶了声,这和她没关系哈。
  不是她扔的准,是他接的准。
  管家揉了揉额头,俯视着她,“顾小姐,您怎么又回来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手机没有拿。”
  “您放在哪里了?我让人拿下去给您。”
  顾缈抱着胳膊,为难那个颓废哥:“可以啊,那你让蒋清时给我送下来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他。”
  管家:“……”
  “顾小姐,刚刚就和你说过了,先生在休息。”
  “他作息我不比你清楚?”她直接反客为主,“告诉他,他现在该下来吃早餐了。”
  “但是先生腿……”
  “只是骨折,又不是残废了。”
  管家:“……”
  顾缈扬声,根本没有克制音量,故意说给某个人听。
  “快点快点,我只能翘一节课。”
  “我给他五分钟,他不下来我就上去了。”顾缈盯着腕表上的指针,伸出手指,“倒计时开始。”
  ——
  十分钟前,失联几日的系统突然上线。
  顾缈正坐在后座上打瞌睡,闻声身子一歪,吓得她一头磕在车窗上。
  她揉了揉脑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梦了。
  直到系统再次出声,她才确定这个倒霉玩意儿终于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
  “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度过的嘛?!”
  “不,你不知道!你个负心统!”
  她像个看到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终于舍得回家的怨妇,哐哐一顿输出。
  她语速太快,系统根本插不上话,默默等她宣泄完才道歉。
  就这样,顾缈也没来得及多问,主打的就是一个信任,直接让司机调头回去。
  说是五分钟,真的就是五分钟。
  顾缈坐在客厅沙发上刚给自己的手机开机,就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管家推着轮椅缓缓走出来。
  而坐在轮椅上的那抹骨瘦如柴的身影,不是蒋清时还能是谁?!
  她是奔着完成任务才回来的,不是因为心疼蒋清时。
  他们几个男主之间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蒋清时伤害贺之淮,而祁聿也在暗处悄悄把矛头指向了他。
  谁都别想好过。
  因果报应罢了。
  如今,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她还是没忍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站起来。
  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了地上,足以证明她此刻的心情。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顾缈还是不相信这是蒋清时。
  他下来之前,应该精心的梳洗打扮过。
  明明腿还没好,还是个病人。为了见她,还是特地换上了一套正装。
  头发打理过,还做了个简单的造型。
  到这里,一切如常。
  但是,顾缈没办法忽视他眼底的乌青。
  几日不见,他瘦了好多啊。
  眼眸深邃,脸颊微微凹陷,往日剪裁得体的西装也显得宽松许多。
  那朵开在山巅的高岭之花,好像一夜之间……枯萎了。
  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蒋清时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用力抓紧。
  他确实想见她,发了疯的想她。
  即使她并不在意他的死活。
  可强大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将思念倾诉。
  是了,他死都不可能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顾缈面前。
  他不想看到她望向自己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出现怜悯或是鄙夷。
  哪怕一丝都不可以。
  就比如现在。
  “回去。”蒋清时极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线。
  管家立刻推着他转身。
  顾缈反应过来,追上去拦住他,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侧的扶手上。
  四目相对,蒋清时死死盯住她的眼睛。
  看到自己这样的狼狈,她会说什么呢?
  比起那些虚伪的话,他宁可听到她雀跃的声音,哪怕说一句他活该他罪有应得……
  只要不是安慰不是同情,她怎样嘲讽都好……
  瞳孔中,小鸟已经等不及张开翅膀,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蒋清时闭上眼睛,不愿再看她。
  他似乎已经听到她要说什么了。
  “清时哥哥,你绝对猜不到今天厨房里做了什么早餐!”
  “是红薯饼,超级超级好吃的红薯饼!”
  秋风萧瑟穿堂而过,霎时间,万籁俱寂。
  蒋清时倏然睁开眼。
  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眨呀眨,她牵住他的手,“今天阳光很好,等吃完早餐,我们去后院晒太阳吧!”
🔒第63章
喂什么都会乖乖吃下去
  过去二十多年,蒋清时一直独来独往,身边唯一能称得上是朋友的就是顾叙,但两人更像是合作伙伴。
  他不喜欢交朋友,因为他不喜欢那些看起来就很……鲜活明媚的人。
  就像是现在的顾缈。
  蒋家作为百年家族,这一代却只有他一人,他从小身上背负的就比旁人多得多。
  他一直不喜欢和祁聿打交道的原因,一是觉得祁聿太过圆滑,二是……嫉妒,又或者该说成是羡慕?
  他也分不清。
  明明两人同岁,家族都是庞大的体系,可祁聿从小到大生活的自由自在。
  祁聿想玩就玩,想闹就闹,可以犯错可以闯祸,没有任何的烦恼和约束。
  反观他呢……
  蒋家长辈信奉神佛,思想陈旧封建又古板。
  母亲当年早产生下他,他从小身体就不好,长辈请来大师,说他命数不好,命中带劫。家里长辈二话不说把他丢进了寺庙。
  于是,整个童年,他都是在寺庙中听着诵经和敲钟声渡过的……
  他没有玩伴,在回到蒋家前,在他的认知里,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应该和他一样。
  一样的孤单,一样的独立,一样的被压抑着天性。
  结果,他认识了祁聿。
  两家是世交,两人见面的机会很多。
  他做错事,长辈会拿起戒尺打他的掌心,会让他长跪不起,会让他饿肚子,会让他罚站,会关禁闭……
  而祁聿犯错,祁家人只会假装嗔怪一句,连责怪的语气带着宠溺,生怕让这个混世魔王伤心难过。
  后来开始上学,他才发现祁聿并不是个例。
  他读的贵族学校,大家都很幸福。
  原来特殊的是他,不是祁聿。
  他也尝试过像祁聿像其他同龄人那样,放肆开心的去玩一场,大笑,奔跑,在自己的世界为所欲为……
  可每次耳边都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是不体面的。
  他是蒋家的长孙,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整个家族,他不可以做出让家族蒙羞或是有损脸面的行为。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幼稚,都不能体现出来。
  无论他什么年纪,他都必须要做个大人。
  渐渐地他就放弃了想尝试其他生活方式的念头,彻底被身上的一道道枷锁禁锢,再也动弹不得。
  这是他应得的。
  谁让他姓蒋呢。
  所以,他并不喜欢像祁聿那般张扬肆意的人。
  先前与顾缈相处,她大多时候都是破碎的,惹人怜爱的。
  如今这样生动的一面,真是少见。
  她脸上的笑容太刺眼了。
  比今天外面的阳光还要灼眼。
  偏偏又叫他移不开眼。
  抓住轮椅扶手的的手逐渐放松。
  察觉到他不再抗拒,顾缈顺势牵起他的手,眼底的笑意加深。
  见状,管家也长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