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没压制住惊喜雀跃的语气,反应过来才轻声又唤了她一遍。
  “你醒啦?”
  顾缈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他还要唤她,又被迟斐拦住。
  迟斐已经按下了呼叫铃。
  顾缈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接受了检查。
  医生也有些束手无策,她这个病因一直没有找到。
  咳血是真的,但并没有检查出什么大问题。
  顾缈回过神来,病房里的人已经散了。
  只剩下迟晏。
  她轻轻眨了眨眼,见状,迟晏眼前一亮,“宝宝。”
  平静的目光从他脸上划过,顾缈一开口,嘴角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她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抬手去摸自己的脸。
  迟晏脸色微变,连忙握住她的手,“脸上擦了药,先不要碰了。”
  要不是痛觉太发达,顾缈几乎要忘记了自己还被顾夫人扇了一巴掌。
  “放心,只是有一点点肿,我帮你好好擦药,过两天就没事了。”
  他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想什么,“不丑不丑,依旧是漂亮的宝宝~”
  往常听到这种话,顾缈自然是开心的。
  但是现在,她怎么都笑不出来。
  不只是因为脸上的伤。
  大脑有些混乱,她强行开机,暂时把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抛之脑后。
  “是你送我过来的?”
  她记得昏迷前,除了系统和室友的声音,还有人在叫她。
  “是我。”小狗邀功似的,趴在床边冲她摇着尾巴。
  但很快,尾巴又耷拉下去,“对不起宝宝,我应该早点过去的。”
  要是早点赶到,她就不会被打了……
  老徐消息灵通,活跃在校内各大学生群内。看到顾缈的事,第一时间就分享到了他们的宿舍群里。
  他当时在篮球队准备比赛,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消息。
  等赶到的时候,秋风瑟瑟,女孩儿瘦弱的身子不堪一击,缓缓向后倒下。
  最后被他稳稳接住。
  顾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你来的很及时了。不然我摔在地上,一定会比现在更狼狈。”
  “我晕倒之后呢,有发生什么吗?”
  小狗告诉她,她晕倒后,校方和她的室友都过来了。
  医生说她没有大碍,校方就暂时回去了。
  他也让她的室友回去了,自己在这里照顾她。
  “然后那个老东西也来了。”
  “谁?”顾缈愣了下,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就是顾思妤她妈。”提到这个人,迟晏忍不住骂脏话。“我严重怀疑她是不是精神有问题,根本听不懂人话。”
  “说是什么你是她的女儿,她要进来看你……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嗤。”
  小狗翻了个白眼,“真后悔,当时应该给她一巴掌的。”
  顾缈戳了他一下,“我记得妈妈带了保镖来。再说了,你们两家的关系也不错,你要是真动手了,还能回家吗?”
  迟晏根本没听顾缈说了什么,心里正在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找个机会,替她把这一巴掌的还回去。
  总不能就这样算了。
  “你和我妈妈没起冲突吧?”见他愤愤不平,又想到他冲动的性子,顾缈有些担心。
  顾夫人的保镖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要是真正面对上,迟晏怕是要吃亏。
  “没有。我哥来了。”迟晏不情不愿的说,“他和她讲道理去了。”
  闻言,顾缈松了口气。很快,她又觉得不对。
  “和她讲道理应该没有用吧?”
  迟晏耸肩。
  那是怎么摆平的?顾缈实在是好奇。
  迟晏扬了扬下巴,指着一侧的墙壁,“你隔壁的人出来解决的。”
  “谁啊?”
  “好像叫祁聿。”
  顾缈一怔,他怎么会在这里?
  跟过来的?
  转念一想,应该是祁家老爷子在这里。
  迟晏观察着她的反应,犬齿磨了磨,最后笑着问:“你应该认识吧?我听说,他是你的未婚夫。”
  “……”
  看她这个反应,迟晏确定了,迟斐没有骗他。
  ——
  被迟斐拽进病房,迟晏十分不解。
  “你确定那个姓祁的可以解决那个老太婆?”
  “祁家和顾家关系不是很好吗?他会帮我们?”
  透过玻璃窗,他们只能看到门外男人的一张侧脸。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能看到,男人下颌微微抬高,不知道和顾夫人在说些什么,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把玩着水果刀,脸上挂着散漫的笑。
  这慵懒的姿态,不像是来劝架的,更像是来看热闹的。
  只一眼,迟斐便收回了视线,“不用管。”
  紧接着,迟晏便看到迟斐随手反锁了房门,气定神闲的走到床边,轻轻提起一把椅子放下,落座。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跟过去。
  迟斐低头摆弄着手机,好像在给谁发着消息。
  “那人你接触过?他……”
  “安静些,她在休息。”
  “……”
  小狗立刻噤声,瞄了眼床上女孩儿苍白的脸颊,乖乖闭上嘴巴。
  门外不知道在聊什么,迟迟没有离开。
  他按耐不住,干脆凑到迟斐身边,压低声音继续问。
  被他烦到不行,迟斐最终只答了一句:“他当然没理由帮我们,因为他帮的是她。”
  “你以为他是谁?”
  “他不是祁家的那个吃喝p赌样样都通的长孙吗?”迟晏略有耳闻。
  “不止。”迟斐:“他是顾缈的未婚夫。”
  “……”
  ——
  “真的是吗?”
  “所以他真的是你的未婚夫。”
  回过神来,顾缈望着小狗哀怨的眼神,突然笑出声:“准确来讲,是前未婚夫。”
  “早就退婚啦。”
  迟晏:“真哒?”
  “还不信?”
  “你亲我一下我就信。”
  顾缈无声凝视着他。迟晏被她直白的眼神盯着看,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
  他尴尬的挠挠头,“那个,我就随口一……”说。
  下一秒,泛红的耳尖被人轻轻吻了一下。
  “!”迟晏猛地抬眼。
  “你、你……你还病着呢,起来做什么,赶紧躺好!”
  他手忙脚乱的把她塞回被子里。
  “不是你让我亲的嘛?”
  “是,但是我……你还病着呢。”
  顾缈故意逗他,“那怎么啦?”
  “我虽然很想,但是现在不行啊。”
  “你亲我……我把持不住怎么办……”
  门外,迟斐面无表情转过身,措不及防撞上一道审视的目光。
🔒第94章
他说:乖孩子
  只是一瞬,男人眼底的寒意被温和取代,礼貌的笑里带着一丝疏离。
  “你是缈缈的同学,迟家的……迟斐?”
  有那么一刻,迟斐的大脑是空白的。
  他有些意外,眼前这个总共和他没有见过几次面的男人,竟然可以分辨出他和迟晏。
  要知道,连顾缈有些时候都没办法一眼分辨他们两个。
  他微微点头,“顾缈的哥哥,您好。”
  顾叙笑容和煦,“我听说了,这次是你们送缈缈来医院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今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商人的客套,迟斐并不在意。
  对此,他没有任何表示。
  可想到里面的场景……
  喉结艰难的滑动、吞咽。
  “您见过医生了吗?”
  “未曾,来的匆忙,刚落地。”
  “我建议您现在可以先去找医生聊聊。”迟斐给他指明方向,又道:“还是我带您过去吧。她现在没事,还在休息。”
  迟斐不擅长撒谎,也不喜欢撒谎。
  可有些时候……
  总要如此。
  不管是为了谁。
  话落,他明显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刻,深深看了他一眼。
  顾叙是个很聪明的人,但这个时候他只是笑着推了推眼镜,“好,麻烦你了。”
  ——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男人象征性的敲了敲房门,随即推门而入。
  顾缈话音微顿,以为是迟斐回来了。
  因为刚刚迟晏提到过迟斐也在医院。
  却没想到,一抬头,跌进一双深邃的眼眸。
  男人眼神讳莫如深,在与她对视的一瞬间,镜片下的黑眸微微眯起,溢出淡淡的笑意。
  说不清他在想什么,但顾缈知道她在想什么。
  抓住被子的手无声收紧。
  明天就是中秋节。
  顾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身体总是比大脑要诚实,完全是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哥哥!”
  男人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捏,“哥哥在……”目光从她脸上划过,又猛地顿住。
  “脸上怎么回事?”
  走近了才发现,女孩脸上那处巴掌印刺眼极了,让人无法忽视,可见动手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但顾叙记得清清楚楚,他接到校长的电话,对方只说顾缈咳血昏了过去,已经被送到了医院。
  听到她昏迷不醒,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还坐在集团的会议室里。
  椅子划过地板,擦出一道痕迹,伴随着刺耳的声音,打断了项目部经理正在汇报的声音。
  所有人,惊讶试探小心翼翼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他单手握住手机,已经完全听不清秘书在身后说些什么。
  几乎是麻木机械的,两三句话交代完工作,让人安排了私人飞机,特批了航线。
  他来的匆忙,甚至走了特殊通道,飞机在医院楼顶的停机坪降落。
  具体的前因后果没有来得及过问,或是忘记了。
  直到落地那一刻,他游走的灵魂才逐渐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