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过了一晚,红痕颜色似乎更深了,牢牢的刻在了肌肤上。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越想越气。
  要不是时间不对,她真的很想冲到隔壁把某人揪起来暴打一顿。
  明知道她的礼服是露背的款式,还要在这么明显的位置留下痕迹!
  礼服是来不及更换了。
  顾缈放下头发,左看右看,幸好头发够长,勉强可以挡住。
  只是可惜了她原定的发型了,本来是要把头发挽起来做一个温婉千金的造型。
  洗漱完出来,酒店工作人员贴心的将早餐送进来。应该是迟斐安排的。
  没多久,迟斐就到了。
  “你一个人来的?”
  顾缈打开门让他进来,又不确定的看了看他身后。
  “嗯。”
  迟斐给她带了早餐,没想到她已经吃过了。
  察觉到他的怔愣,顾缈也一怔,迅速反应过来,笑着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没什么,路过随便买的。”他没想到她今天醒来这么早,时间安排出了问题。
  顾缈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就知道他在撒谎。
  她没有拆穿,拉着他到落地窗边坐,“你吃过了吗?酒店一大早就送了吃的过来,不过不太好吃呢。”
  “吃过了。”
  “那就陪我再吃点儿。”顾缈打开袋子,分给他一半菠萝包。
  “伯母什么时候过来?”
  她以为他们会一起来。
  “下午。”
  “啊?”顾缈咬了口菠萝包,嚼嚼嚼,问:“不是说中午要一起吃饭嘛?”
  “她让我和你说一声抱歉,临时有事。”
  顾缈觉得奇怪,迟家最近除了订婚宴之外还有什么能牵绊住全家人的大事啊?
  “该不会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吧?”顾缈心里咯噔一下,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不是。”迟斐神情未变,依旧波澜不惊。
  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家里要出事的样子。
  “那是什么?”
  顾缈好奇。
  迟斐看着她,久久没有开口。
  突然的一个对视。
  顾缈握紧手,觉得自己手里的菠萝包都不香了。
  艰难吞咽。
  她哑着嗓子,小心翼翼的问:“该不会……和我有关系吧?”
  少年的沉默震耳欲聋。
  一时间,顾缈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完啦~
  这种想死又活不了的时刻,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淡定的又咬了一大口菠萝包,嚼嚼嚼,好一会儿她问:“所以发生了什么?”
  “咱们都这个关系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放心吧,都习惯了,我挺得住。”
  说完,又是一大口。
  嘴上说着习惯了,可看她这气呼呼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坦然接受现实的样子。
  强撑罢了。
  “说吧说吧,没事儿,都能过去的。”
  “……”
  她还反过来安慰他。
  迟斐垂下眼,斟酌了几秒,似乎还在犹豫。
  “真的没有事,有什么不能说的呀。难不成是要退婚?”
  “不是。”迟斐沉默不是不想说,是在措辞。
  “昨天家里的佣人收拾后院的花房,翻出来一个东西,是你的。”
  “啊?”顾缈抬眸,“我上次去你家吃饭,也没去花房吧。”
  迟夫人邀请她去迟家做客,当晚吃完饭她就回学校了。
  也没四处闲逛啊。
  “什么东西?”
  她最近也没有丢东西啊。
  “骨灰盒。”
  “……”
  啪嗒,手里的菠萝包落地。
  顾缈惊讶地张大嘴巴,“哈???”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的吗?”
  “算是吧。”其实就是她的那个,只是迟斐觉得直接说听起来不太吉利。
  “里面还有你的假骨灰。”
  沉默。
  顾缈额角突突直跳,大脑飞速运转。
  起初,祁聿说要挖她的坟墓,盗她的骨灰。
  但是被她及时拦下来了。
  她以为祁聿已经很不正常了,没想到,卧龙之外还有凤雏?!
  这事儿打死迟斐,他都做不出来。
  多缺德啊。
  像他这种道德感这么强烈的三好学生,绝对干不出来。
  而且迟斐很早之前就已经看到她的“假骨灰”被扬进海里。说起来,他还出了一份力呢。
  那不用猜了,只能是迟晏了。
  顾缈迅速锁定了目标。
  她隐隐约约想起来了,迟晏好像确实把她的假奶粉调包了。
  但她一直以为,他……扔掉了啊。
  她都回来这么久了,他居然没扔?!
  人还没死呢,留着那东西做什么?
  等着二次利用吗?
  “这个……解释一下应该就没事了吧?就说是恶作剧?”
  “上面写了你的名字,我父母调了监控,看到是迟晏埋在花房的。”
  “我父母正在对他严刑拷打,想知道他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
  咔嚓一声,一道雷劈下来,顾缈从椅子上滑落,跌坐在地上。
  天塌了。
  “他、他怎么不扔呢?”
  “据说,在你回来之前,他都是把东西放在房间里的。”
  “你回来后,他才知道那东西是假的,估计一直没机会处理掉,担心被发现,就先埋在花房了。”
  “不过……”
  “不过什么?”顾缈下意识问。
  “也许不是没来得及,也可能是产生感情了,不舍得。”
  “……”顾缈嘴角狠狠抽搐,“你说的还是中国话吗?”
  换做别人这样说,就当是听了个冷笑话。
  但是迟斐真的是很认真的在分析啊!
  这样离谱的事件配上他一本正经又严肃的语气和表情,真的细思极恐。
  迟晏的电话打不通。
  顾缈担惊受怕的一直等到傍晚,才见到他跟着迟家人过来。
  她想问,也没有找到机会。
  看他和迟夫人的脸色,似乎都很正常。
  顾缈暂时松了一口气。
  宾客已经陆陆续续到场了。
  “真是奇了怪了。”
  “这顾家那个假千金不是死了吗?”
  “只是溺水,没死成。”
  “啧啧啧,还真是天生的富贵命啊。”
  “可不是嘛,本来以为死了,结果没死成。又以为顾家不会再要她,谁知道她转头就攀上了迟家,真是有能耐啊。也不知道迟家怎么想的。”
  “听说和迟家没有关系,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迟家长子非她不娶。”
🔒第164章
浑身是血
  “迟家这个长子将来一定是要继承家业的,嫁给长子,这小丫头本事不小。”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迟家大少爷我见过,数学天才……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品行不端劣迹斑斑的姑娘了。”
  “不过听说,顾家这个假千金长得倒是漂亮。”
  “能比真千金漂亮?那不得长得和天仙似的?”
  “哈哈哈哈哈没准儿是其他方面有过人的本领。”
  角落,几个公子哥窃窃私语。
  话音刚落,一杯香槟兜头泼过来。
  “我草!”
  红衣服的公子哥爆出一声国粹,众人连忙看向始作俑者。
  越嵩单手插兜,站在他们身后,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只空酒杯。
  旁边,是表情懊恼的阿生,显然他想阻止,但是失败了。
  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阿生转头笑眯眯的对上红衣公子哥的愤怒的目光,
  “真是抱歉呢,我们先生不小心手滑了一下,我这边赔您一套新的,叫人带您上楼清理一下,您看可以吗?”
  “手滑?你们特么得站在一米外,手滑还能精准的泼到我身上?”
  “真是抱歉呢。”阿生咧嘴一笑,看起来单纯无害。
  好像真的是个误会。
  他还贴心的接过酒店工作人员的毛巾给对方擦拭。
  公子哥狐疑的看着他们,“算了算了,看在迟家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了。不过,道歉是最基本的吧?手滑就不用道歉了?”
  迟家能邀请来的,都不算好惹的主。公子哥心知肚明,也不想得罪人。
  只是,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道歉总得有吧。
  他这群狐朋狗友还在这儿呢,他得找回场子。
  “额,是这样的。”阿生甚至都不用看越嵩,都知道他现在肯定是藐视众生的一副死出儿。
  道歉是肯定不能道歉的。
  他没把酒杯一起泼过去都算是客气的了。
  “我们先生呢……”
  阿生努力措辞,试图快速解决问题。免得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毕竟他们是来做客的。
  千万不能把事情闹大,不然影响了人家的订婚宴可就不好了。
  显然,素质这种东西不是人人都有的。
  越嵩明显就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酒杯被男人随手搁置在路过的侍者手里的托盘上。
  他上前一步,似乎并不想到此为止。
  垂眸睨着那个红衣公子哥,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手滑就要道歉?那刚好,我是故意的。”
  末了,还用粤语骂了句脏话。
  对上对方茫然又震惊的眼神,越嵩双手插兜,微微倾身:“听不懂吗?”
  男人贴心的翻译:“骂你傻逼。”
  “……”
  阿生两眼一黑,离职,他要离职!
  “我草!你特么谁啊!妈的找打呢是不是!”红衣公子哥瞬间红温,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上去就是干!
  越嵩淡定站在原地,别说躲了,眼皮子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