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贺氏能做到的，迟家黎家未尝不能。”
迟斐还是摇头，“只是一些私事，我有分寸的。”
听到这里，黎嘉咽下剩下的话，没再说什么。
其实这一路上，迟斐不是没有想过动用迟家的力量，迟家家底足够殷实。
可问题是，从头开始，又要浪费很多时间。
贺氏那些工程师，都是高薪挖过去，签了“卖身契”，不可能跳槽。
眼下合作是最合适的办法，省时省力。
简单说就是可以跳过新手期。
人的一生太短暂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只能在有生之年拼尽全力了。
转念一想，他好像找到活着的意义了。
今后的每一天都会有价值，对他都很重要，要好好珍惜。
顾缈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做了个很短的梦，像是久别重逢的小说刚看到男女主碰面就戛然而止。
被叫醒时，她整个人还有些恍惚，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没有焦距。
回过神，她看向床边的黎嘉，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
“是要回去了吗？”
“对。很晚了。”
黎嘉扶她起来，“去洗把脸吧，我们现在回去。”
“嗯嗯好。”
黎嘉站在旁边看着她穿鞋下床，慢慢悠悠的晃进卫生间，然后洗漱，打着哈欠出来，像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下楼。
“我怎么上来的啊？”
“你不记得了？”
顾缈揉揉眼睛，“迟晏带我上来的？”
黎嘉想了想，赶在她上车前说：“阿斐回来了。”
“……”
动作顿住，顾缈茫然的抬起头。
一旁，迟家夫妇出来送客，还在和黎宗玉约时间，年后到港城再聚。
顾缈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迟家兄弟。
想到什么，她抬头凭着记忆找寻着那扇窗。
没有亮灯。
她不禁怀疑黎嘉的话，但对方不可能骗她。
“缈缈，该上车了。”旁边，原霁出声催促。
夜晚气温太低，京市近两日又下了雪，顾缈穿的单薄身体又不好，在外面待久了难免要感冒。
“啊，来了。”
顾缈收回视线，打了个寒颤，弯腰准备钻上车。
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顾缈下意识回头。
看到熟悉的身影从长阶上下来。
就算再慌忙，对方的仪态也是极好的。
嗯，肯定不是迟晏了。
他一个体育生，急起来肯定又跑又跳的。
怎么会乖乖的拾级而下。
顾缈回头看了眼原霁和黎嘉，“我过去一下。很快回来。”
语罢，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你真的回来了？”少年气喘吁吁的在她面前站定。
听到她的话，他来不及讲话，但也努力点头回应着。
手里的盒子递过去，他努力喘匀呼吸，“新年礼物，对不起，迟到了。”
顾缈一愣，旋即眉眼舒展，笑道：“没关系啦。”
她接过来，把沉甸甸的盒子抱在怀里。“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原霁说碰到你转机了，你不是应该在伦敦吗？”
“打算明天或者后天再过去。”
“还要去啊。”顾缈惊讶，她突然想到了越嵩的话，顿了顿，道：“你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现在吗？”
迟斐看向她身后不远，一脸慈爱的黎宗玉，还有他无声微笑的父母，以及冷脸望着他的黎家姐弟。
这里似乎不太方便。
顾缈注意到他的目光，回头望去。
一瞬间，众人散开，视线移开四处乱瞟，故作忙碌。
顾缈察觉到了什么，“那你等我会儿，等到到家给你打电话吧。”
迟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顾缈摆摆手，“我走啦，新年快乐！”
“谢谢你的礼物！”
迟斐慢半拍的抬起手，对着她的背影轻轻挥动。
——
车子开出迟家，汇入主路前，车内寂静的落针可闻。
后面是原霁主动聊起的迟斐。顾缈默默听着，时不时地应一声。
虽然是原霁在说，但黎宗玉和黎嘉也在观察顾缈的反应。
刚刚看她那兴奋的样子，对迟斐可不像是没有感情的。
一时间，几人心思各异。
回到家，顾缈睡意全无。
她把礼物拆开，里面是一本画集。
怪不得沉甸甸的。
顾缈随手翻了几页，才发现似乎是某位画家的真迹。
她惊讶的拿出手机打算找迟斐问个清楚。
电话接通。
迟斐那边很安静，顾缈和他聊了聊画，她聊嗨了忘了时间。过了会儿才想起来正事。
“你现在方便吗？我们聊聊。你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方便。”
“你在自己房间吗？”听起来他那边确实很安静。
迟斐不会撒谎，犹豫了一下才说：“我在车上。”
“车上？”顾缈愣住，“你要出去啊？”
“我在你楼下。”
🔒第291章
谁在撒谎
“……”
顾缈瞪大眼睛，反应过来连忙从床上下来，跑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望下去。
她这个位置只能隐约看到车子的尾巴安静的停在路灯下。
刚刚上楼时那里还没有车在的。
“你跟着我过来的？”
不然迟斐不会这么快出现，他并不知道她的新住处。
“嗯。”迟斐应声。
“干嘛跟过来呀，这么晚了……”
“我猜你可能更想当面聊。”
是了。
顾缈确实是这个想法。
她眼睛一弯，“那你得等我一下，他们还在客厅，我可能要晚点才能下去。”
“好，我等你。”
顾缈收起画集，小心翼翼的放进衣柜里。
转身她轻轻打开门，溜出去看了一眼。
黎宗玉还在客厅和原霁聊天。
她叹了口气，回房间又等了十分钟，再出去，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她立刻抱上外套，蹑手蹑脚往外跑。
玄关处。
黎宗玉从书房出来，隐约看到一抹身影在门口，他皱了皱眉，“缈缈？”
顾缈身子一僵。
黎宗玉走近了些，确定是她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笑着问：“这么晚了怎么还要出去？”
“啊……”顾缈尴尬的挠挠头，“我，下楼买个东西。”
“买什么？我叫原霁陪你？”
“不不不用。”顾缈连连摆手。“我自己就可以，一会儿就回来。”
这个小区配套设施一应俱全，有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距离也不是很远。
黎宗玉看她眼神闪躲，基本上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也没有拆穿，“那好，把外套穿好再出去吧。”
“啊好的。”
顾缈乖乖照做。穿好后，又低头检查了一下拉链，然后抬头看向黎宗玉。
老父亲微笑着点点头。
顾缈松了口气，“那我……走了？”
“去吧。”
待人进了电梯，黎宗玉才走到窗边。
过了会儿，一抹身影小跑着出现在视野里。
很快，顾缈钻上了一辆车。
这个距离看不清车牌，但好在车的牌子，依稀能辨认出来。
这辆车刚刚在他们回来的路上，就跟在后面了。
大抵是迟家的。
或许是迟斐。
老父亲叹了口气，但并不打算打扰他们。
——
楼下。
顾缈拉下一截拉链，转头看向迟斐，“出来的时候耽搁了一下，被发现了。不过应该没啥事。”
黎宗玉大概没怀疑吧。
时间不多，顾缈直接进入主题，“我想问问你这次去国外的事。以及……你找越嵩的事。”
迟斐微微错愕，没想到她会知道。
“他告诉我的。”顾缈望着他的眼睛，一板一眼的回答：“我没有试探你，直接问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对我撒谎。我问了，你一定会告诉我的，对吗？”
这次，迟斐沉默了良久，才答：“但是这件事我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你。”
顾缈没有生气，而是歪了歪头，“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有想好。”
“那其他人都不知道吗？”
“大多数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有人是那个例外，那为什么我不行呢？”
“……”迟斐皱了皱眉，觉得她强词夺理，可细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我不会欺骗你，只是这件事，的确需要再等等。”
“知道的人并不多，我只是今晚才告诉迟晏。”
顾缈摸了摸下巴，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和我有关系？”
迟斐没有否认。
猛地，扶着下巴的手僵住，顾缈突然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个如烟花般短暂绚烂的梦。
其实都称不上是梦，更像是前世回忆录。
宛如走马灯车一般，从小到大几个片段依次在眼前闪过。
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打工时遇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前段时间，她在梦里解开了这道谜题。
那个人，好似是祁聿。
不知道是她代入了祁聿，还是对方长得像祁聿。
已经无从查证了。
又比如在她读书时，在书店碰到过的男生……
那是一个暑假。
夏天闷热，她跑了一路，去书店买学习资料。结账时，窘迫的翻遍了身上，都没有找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