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就干呕?”
  “是啊。”祁聿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我当时还以为……她……”
  有些难以启齿。
  贺之淮凝视着他的眼睛,语气肯定:“你以为这是妊娠反应。”
  祁聿没否认。
  “如果真的是,前几日的身体检查报告里就会写明,你的人应该第一时间就把报告发给你了吧?”
  “再者,她这么瘦弱的身子,除了干呕之外,哪一点可以说明她有孕在身?”
  “是是是。”祁聿反思自己,大大方方的承认错误,“我没有常识行了吧。但是我没有当她的面这么问。我什么都没说呢,她看了我一眼,推开我就跑了。”
  贺之淮目光在他眉眼处打量,“有些事不需要用嘴说,眼神也一样带有攻击性。”
  祁聿:“……”
🔒第338章
正宫的地位岌岌可危
  祁聿怔怔的看着他。
  意识到什么之后,他脑海中浮现出半小时前在卫生间里的画面。
  特别是镜子里,那短暂沉默的对视。
  他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啧。”
  有些烦躁。
  这一个反应就让贺之淮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找到源头了。
  他不想多嘴,可还是没忍住问:“你看起来是个很懂得包容的人。为什么又排斥你发现的东西。”
  祁聿听懂了他的话,歪了下头,笑:“不清楚。也许我只是表面看起来比较洒脱,论包容……好像比不过你。”
  对视一番后,贺之淮说:“如果是这样,那你不适合待在她身边了。”
  对面传来一声嗤笑,“我排斥的原因有很多。”
  “是,吃醋肯定是有的。但我更不希望她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要学着做一位母亲。”
  “原先,我听顾叙形容她时用的最多的词就是,小孩子。”
  “我之前总觉得顾叙是个变态。但现在,我很赞成顾叙的话。”
  “她自己都还是个小朋友。怎么可能要……生一个更小的小朋友呢?”
  “而且我更生气的是,明知道她年纪小,特么的是谁这么没有分寸。”
  “都是成年人了吧?抛开迟家那两个不说,咱们几个都比她年长,我不希望有人脑子进水了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你说的很对。”贺之淮平静听完,即便祁聿好似把他当成了那个“罪魁祸首”,他也不恼。
  “但是请你控制自己的情绪,在我面前可以发泄,不要总是让她察觉到你的戾气。”
  祁聿抬手抹了一把脸,将碎发一股脑的梳到脑后,然后露出一个纯良的笑:“放心吧贺大医生。虽然做不到你这般四平八稳,不过我眼里还是可以容得下些许的沙子的。”
  ——
  两个男人的谈话悄无声息的进行,悄无声息的结束。顾缈对此一无所知。
  夜晚,房间内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祁聿守在门口没进去,他指了指里面,“你要是不忙就进去坐会儿吧。”
  贺之淮看过去,“你有事要离开?”
  “没事。”祁聿捻了捻手指上残留的烟叶,语气不明。
  贺之淮目光在他脸上流转,即便没有暴露出来,还是轻易的被他猜到。
  “我有个会。”良久,他说:“你陪她吧。正好,她情绪稳定下来,你也能好好解释一下刚刚发生的事。”
  祁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突然笑了一声。
  贺之淮被他的笑牵绊住了脚步,眼神奇怪的看过去。
  不太明白他在笑什么。
  祁聿笑着摇头,“有你在,我正宫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如果说早些时候,他认为顾缈对贺之淮的感情,只是出于对“白月光”的滤镜。
  那么现在,他完全可以理解顾缈了。
  站在顾缈的角度上来看,喜欢上贺之淮,人之常情。
  真是体贴的过分啊。
  之前他总觉得这种白月光角色,很有中央空调的嫌疑。
  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祁聿以为自己已经很大度了,没想到,人外有人啊。
  贺之淮大度到,他甚至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顾缈。
  不然怎么可以做到这个份儿上呢。
  这种疯狂加好感度的行为,居然自己不要,甘心送情敌上分。
  还真是中国好情敌啊。
  和那几位阴暗的老狗币们一比,贺之淮绝对可以位列仙班了。
  推开门,祁聿放轻脚步,蹑手蹑脚的走进去。
  房间内所有灯都打开着,光线明亮甚至有些刺眼。
  顾缈已经摘下了氧气面罩,此时正盯着电视机上的购物栏目发呆。
  祁聿可以确定,她并不是真的喜欢这种节目。
  她喜欢的是这样的氛围。
  但实际上,矛盾的是,她并不喜欢真正嘈杂热闹的环境。
  只是享受这种孤独中突兀的一点喧闹,可以借此隐藏好自己的情绪。
  顾缈余光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目光平静的落在他身上。
  她的视线让男人不自然的提停下脚步。
  “感觉……好点了吗?”
  这不像是他的台词和惯用语气。听起来小心翼翼的。
  顾缈沉默了几秒,问他:“你刚刚去哪儿了?”
  乍一听到她平稳的声线和连贯的句子,祁聿愣了愣,很快露出笑容,大步走上前,在床边坐下。
  “接了个电话,外国佬比较磨叽。”
  顾缈明白了,是工作电话。
  “你要是忙的话,就回去吧。我没事,明天早上就可以出院了。”
  是的,原定计划就是明天出院。
  但她现在这个状态,祁聿想让她在医院再观察两天。
  只是这个提议,她应该不会同意。
  于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开这个口。
  “未来一周我都在国内,不止不忙,还能每天接送你上下课呢。”
  他神情自然的从旁边的水果盘里拿过一个橘子,剥开一瓣喂到她嘴边,“尝尝?上午从树上摘下来就直接空运过来了,就比我晚落地两小时,很新鲜。”
  顾缈不像上次那般犹豫,低眸衔住。
  祁聿唇边笑意渐浓,转头看了一眼背后的电视节目,他找着话题:“你上次送我的那些东西,该不会就是从这里买的吧?”
  老年人购物平台。
  顾缈点头,“送货挺快的,很方便。”
  祁聿笑,“当然快了,因为主要群体是老年人,不送快点就要退款了。”
  对此,顾缈不置可否。
  接下来,祁聿又换了两三个话题,一直在活跃气氛,调动她的情绪。
  顾缈也没有让他冷场,有问必答,只是话很短。
  祁聿并没有被影响到,依旧情绪高涨,说着最近在国外遇到的奇葩事。
  “祁聿。”
  突然,对面的人开口打断了他的声音。
  祁聿掐紧手里的橘子皮,汁水迸发,果香飘出来,冲淡了一丝花香。
  意识到她要说些什么,他竟然有些不安。
  他很少有这样的情绪。
  即便在之前,在她的事情上,他也一直游刃有余。
  因为他了解她。
  可是现在……
  她像是捉摸不透的风。
  “对不起。”下一秒,被汁水弄脏的手指被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抓住。
  她牵住他,两人对视。
  她眼神认真:“刚刚吓到你了吧?对不起,这是个意外。我本意,不是那样的。”
  从五六岁开始,祁聿的记忆中自己好像就没有什么想哭的瞬间。
  现在,他望着她,眼眶竟然有些发酸,和手里的橘子一样酸。
🔒第339章
中式和西式婚礼都要办
  隔着发丝,祁聿吻上她的额头,“宝贝儿,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他该道歉的事太多了。
  经贺之淮提醒后,他才发现自己有这么多罪状,根本列不完。
  但她不是深究的人,并不在意他这声对不起的源头是什么。
  病房内气氛一时低沉,两人谁都没有再讲话。
  很长一段时间的缓冲后,祁聿松开她,从她颈窝抬起头。
  顾缈望着他,感知到他有话要说。
  可最后,他像是经过了一番挣扎,笑着道:“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但是我忍住了。”
  “?”顾缈歪头,觉得他要说的应该不是这句话。
  他很自然地把她的反应理解成疑问,回答道:“因为我觉得如果在成年后一定要掉次眼泪的话,我还是更希望它能在更重要的场合发挥作用,比如说……”
  他打了个响指,“我们的婚礼?”
  顾缈:“……”
  “也就是说。”他坏笑着,“这辈子你除非嫁给我,不然你是没机会看到我哭了。”
  “哦。”顾缈白了他一眼,“我也并不想看到。”
  祁聿啧了一声,“我哭起来也很好看的,和你差不多。”
  “有病。”
  顾缈踢了他一脚,让他退开,她要躺下。
  “真的,我要是哭起来,梨花带雨的,你肯定要心疼死了。”
  顾缈没看他,“是是是。”
  “唉宝贝儿。”她刚躺下去,他就黏黏糊糊的贴上来,隔着被子一把把她搂到怀里,在她身旁躺下来。
  “商量个事儿呗。”
  顾缈缓缓睁开眼睛,总算等到了他要说的正事。
  “以后换个方式呗。不高兴了别伤害自己,你挠我。”
  顾缈眨了眨眼。
  良久,她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手钻进被子里,轻轻握住她那只刚刚被处理过的手,“我现在泪点低,你真得注意点儿了。我要是在结婚前哭出来了,你这辈子就只能嫁给我了。”
  “总而言之,我的眼泪很金贵,你得对它负起责任。它是我们两个爱的结晶,你逃不掉的。”
  “……”
  “我要是哭了,我回去就让老爷子带人去下聘礼。”
  “到时候我们就中式西式全都办,大操大办,西式看你喜欢什么风格,我们就去国外找个教堂或是古堡,把你打扮成公主。中式就在国内,我保证规模不输给皇帝登基。”
  “到时候你要是不嫌累,我们多办几场也行,搞那种明星巡演,每个城市都办一场。”
  “……”
  “说话啊?怎么不回我?掉线了?还是说你喜欢闪婚裸婚?也不是不行吧,婚礼可以不办,但是婚纱照得拍几张,让我看你穿婚纱过过瘾也行。”
  “……”
  良久的沉默后,她像是彻底败给他了。
  “我控制不住。”
  闻言,祁聿抓住她的那只手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耳边,是她叹了口气,“我也不想伤害自己,其实也没有伤害过自己,今天是个例外。”
  “胡说,上次你和蒋清时隔着电话起冲突,你在浴室里做了什么?”
  “……”
  祁聿并不想提这件事,但还是忍不住。
  “你又听谁说了什么。”
  “没有听谁说,我只知道那天你状况不是很好。宝贝儿,你这样我真的很难过。”
  “……”
  顾缈眼神闪躲,望向一侧的电视机,隔了会儿说:“那也是个意外。”
  “我也没想怎么样。”
  她其实也不算撒谎吧,她没有想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