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出去。”祁聿说。
  顾缈歪头,意味不明的看着他。
  “所以,我能在这里抽烟吗?半支就可以。”
  顾缈点头。
  这些话任谁听了都没办法平静下来的。
  别说他了,她自己现在心跳都要过速了。
  如果可以,她其实也想抽根烟冷静一下。
  她知道,这太疯狂了。
  不然系统也不会一直在拉警报。
  吵死了。
  “我可以提问吗?”
  “可以啊。”顾缈笑。
  “你的梦里有我,我的梦里有你,这像是一套完整且真实的故事。按照你说的,如果我只存在于这个小说世界里,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这就是一直困扰我的问题。让我一度分不清现实。前一段时间,系统不在了,我以为它先前的出现只是我的一场幻觉。”
  “所以我去看了精神科。但今天,它突然又出现了。但它不愿意解答我的问题,所以,我只能这样做。”
  “我不希望你阻止我。因为你阻止我,这场假死计划,很有可能会变成我真的死在你们前面。”
  言外之意,你阻止我,我就自杀。
  祁聿点烟的手一顿,下一秒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所以越嵩知道这些吗?”
  “不啊,我会当成神经病被抓起来吧?”
  “所以我是第一个?”
  “是。”
  男人笑了,他被烟呛了下,笑的有些狼狈,但还是在笑。
  他看起来很高兴。
  “好。”
  “我可以为你做什么呢?”
  “你确定要帮我吗?这样做,你和他们都会死,我也会。”
  “随便吧。走在你前面,还能替你下去先打点好一切。”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相视一笑。
  “越嵩帮我联系了靠谱的医生。”
  顾缈把越嵩伪造的检查报告发给他,“其实这样的方式很难瞒过所有人。”
  “所以为了真实性,我让越嵩尽快对顾家夫妇和顾思妤赶尽杀绝。”
  “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
  “什么意思?”祁聿眉心一跳。
  那份检查报告上只是说顾缈得了绝症。
  但他听下来,好像她并不打算用这一招。
  “赌他们会买凶杀我,或是绑架。”
  祁聿放下手机,压下情绪,语气尽量平稳的同她商量:“把他们逼急了,是真的会下死手。把自己的命压到旁人手上,这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但最逼真。”
  顾缈这样说。
  “……”祁聿气到手抖。
  “其实无所谓的,如果这个世界最后真的会崩塌,那我死也是既定的事。”
  “我已经决定了,就这样吧。”
  “如果顺利,下周就会有结果了。”
  “……你给我点时间,我帮你想一个万全的计划,没有必要这样走极端。”
  “越嵩是个蠢货,但我会帮你想一个更……”
  “不用了。”顾缈淡淡打断他。
  “你只需要配合我。”
  这顿饭吃的很压抑,快要结束的时候,祁聿抱着一丝希冀,问:“迟斐那边一直在努力,其实你想要的答案再过不久,就能有结果了。”
  “你应该比我清楚,那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
  顾缈撑起一抹笑,“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和你们之间,到底还发生过哪些故事。”
  “你也很期待,对吧。”
  这一刻,祁聿终于确定,顾缈比他还要疯。
🔒第387章
救人!救人啊!
  祁聿一晚没睡。
  送顾缈回到学校后,他回车里一个人呆坐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学校的安保以为他出了什么事,上前敲车窗,他才惊醒,驾车离开。
  阳台上,男人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一盒很快瘪了下去。
  他和顾缈吃饭的时候,那用来压制情绪的半根烟,原来根本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远处,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把烟按灭,摸出旁边的手机,给姓齐的发了消息过去。
  早上八点多,齐医生才看到祁聿发来的微信,眉头一皱。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大外甥又吃错了什么药。
  本来昨天从国外回来就该到他工作室的。
  谁知道一下飞机就急着去了京大。
  去见谁不言而喻。
  算了。于是他叮嘱对方今天一定要来。
  他觉得自己这个外甥问题很大,还特地空了一天时间出来。
  现在告诉他又被放鸽子了?
  他打电话过去,对方接的很快。
  “怎么回事?今天为什么不过来?你有什么急事?不能往后推推吗?”
  “一晚没睡呢,急着补觉。你说急不急?”
  电话那边,男声听起来慵懒散漫,吊儿郎当的。
  确实能听出一丝疲惫。
  齐医生以为他们小别胜新婚,所以交流了一整个晚上。
  他罕见的沉默了半晌,在祁聿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才斟酌着开口,端着一副长辈的语气:“注意身体。”
  “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老当自己还是十七八的小伙子。”
  “……”祁聿确实很困,大脑运转了一个晚上,现在已经有些转不动了。
  好一会儿才听明白他说什么。
  “你想多了。”
  他无语,“我们昨天只是一起吃了个饭。”
  齐医生一点儿都没有觉得尴尬,语气更加严肃了,“你都回来见到她了,失眠还这么严重?”
  怎么又是一晚没睡。
  “你助理给你新配的药也不管用吗?”
  “没吃。”祁聿语气懒懒的,“昨晚有事。”
  “好了,你还有事吗?”
  齐医生当然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他。
  “你和顾缈聊的不愉快?”
  “愉快,当然愉快。”
  祁聿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我现在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是吗?怎么听起来没有那么高兴?”
  齐医生太了解他了。
  祁聿要是解开了困惑他许久的一个难题,不该是这个反应的。
  起码,不会等他打电话过来。
  他冷静中透着浓浓的疲惫,好似心事更重了。
  “因为我现在很困很困很困……”祁聿叹气,“有什么等我睡醒再说吧。睡了。”
  说完,他也不管对方挂没挂,把手机往床下一扔,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
  也许是夜有所思,所以才日有所梦。
  不出意外,祁聿又做了一个梦。
  但这个梦,不是在国外每天都梦到的那一个……
  梦里,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是周围看起来很热闹,像是一场晚宴。
  他站在角落,茫然地看着不远处的一众宾客。
  很快,熟悉的面孔从远处迅速走来。
  是他的助理。
  秦助理俯首靠近他,声音带喘:“少爷,监控里找到顾小姐了!”
  “什么?”他愣住。
  顾小姐?顾缈吗?
  秦助理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自顾自的说:“监控里显示,二十分钟前她跟着贺医生走了。”
  “我们调取了庄园监控,发现他们没有走远,在庄园后面那栋,就在二楼。”
  “要不要现在过去?”
  秦助理问。
  很快,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说了个好。
  两人从角落离开,很顺利的来到了秦助理所说的那栋楼。
  二楼房间很多,头顶烛火摇晃,影子映在墙上,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是来索命的厉鬼。
  他越往前走越觉得不安。
  前面带路的一个保镖突然停下脚步。
  秦助理问是找到房间了吗?
  保镖愣了愣,好一会儿转身看着他们,面色奇怪的说:“少爷,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
  “很重的血腥味。”
  心里咯噔一下。
  他猛地推开眼前的碍事的人,跌跌撞撞往前跑。
  二楼的房间都上了锁,他一个一个的敲,嘴里不停唤着顾缈的名字。
  秦助理回神,一拍保镖,“过去看看是哪一间!快!”
  保镖对血腥味比较熟悉,很快就摸到了一扇门前。
  不出意外,也被锁住了。
  “撞开!”
  他听到自己声线颤抖。
  房门弹开的那一瞬,血腥味从房间内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浓重到走廊上的每个人都闻到了。
  保镖摸出腰间的枪,想要走在前面探路。
  “滚开!”
  “都滚开!”
  他脚步虚浮,很快在房间内侧的床边,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女孩儿。
  还有躺在她身侧的男人。
  听到声音,男人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理会对方,扑到女孩儿身旁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帮她止血。
  “贺、贺之淮!”
  想到什么,他一把揪住旁边男人的衣领,把人拖拽过来,“快!救人!救人啊!”
  秦助理和保镖进来也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秦助理抖着手就要打急救电话,却听到一道沙哑的嗓音,“不用打了。”
  “她已经走了。”
  “……”
  秦助理诧异抬眸,似乎才认出来这个手上沾满女孩儿鲜血的男人就是那位风光霁月的贺医生……
  贺之淮无视掉他们的目光,摇摇晃晃的爬到顾缈身侧,抽出了她身体里的那把手术刀。
  刀。
  终于,他反应过来什么。
  只是不等他开口,空气再次被刺破,血腥味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