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嵩想了想,回答:“爱?”
  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可不就是因为爱吗,不然他脑子抽了,会说出这么荒唐的一段话。
  但祁聿没有笑出来。
  眼前这个一直没有被他放在眼里的情敌,现在似乎对他的威胁很大。
  算了。
  暂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祁聿掸了掸烟灰,“你想阻止她?我以为你站在她那边。”
  “你也站在她那边,你不想阻止她?”越嵩不用问都知道祁聿并不想让顾缈踏上这么极端的一条路。
  “她这样做,无非就是因为一直没有理清这些梦。”
  “这是根源。”
  “她需要一个解释。”
  “那你为什么不和她说,告诉我做什么?”
  “我并不认为,我对她说出这些的时候她会相信我。”
  “其实我有想过找迟斐,迟斐的话,她应该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但问题是,迟斐并不知道她现在打算做什么。”
  “正郁闷着怎么开这个口,你就出现了。”越嵩望着他,良久说道:“你对她来讲,好像一直都很特别。”
  祁聿笑着啊了一声,“我很喜欢你这个结论。”
  大约是心情很好,他很爽快的答应了。
  “我去和她谈。”
  ——
  顾缈喝了很多酒,最后是被两个室友架着送回寝室的。
  她们今晚去了附近一家新开的清吧。
  顾缈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坐下后也没怎么讲话,只是默默地听歌喝酒。
  等她们发现她醉了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她很安静。
  这次醉了不吵也不闹,被叫醒准备回去的时候,也只是安静的看了她们好一会儿,然后笑着站起来。
  上了车,她也没有吐,只默默的坐在后座两人中间。
  身子随着车子颠簸,偶尔左摇右晃。
  车上光线昏暗,直到下车回到寝室,几人才发现她眼眶红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哭过,她们距离她这么近,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昨夜顾缈几乎没怎么睡,今天在酒精的作用下,睡得很沉很沉。
  今晚的系统也很温柔,没有再像白天那样不停地拉响警报,企图与她连接,进行交流。
  隔天一早,室友出声叫了下床上的人,发现对方对方还在睡,而且睡得很沉,一点儿没有苏醒的迹象。
  犹豫了一下,几人帮她请了病假,留她一人在寝室休息。
  顾缈早上八点多的时候醒来了一次。
  头很疼,她看了看时间,想了想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但这次的睡眠质量就没有昨晚那么好了。
  大概是刻意为之,她希望可以再梦到一些细节。
  关于谁的都好。
  可惜,什么都没有。
  再次睁开眼,顾缈失神的望着天花板,良久才眨了下眼睛,拿起旁边的手机。
  十一点。
  缓缓吐出一口气,顾缈起床洗漱。
  从卫生间出来,她点开微信,看到祁聿昨晚发来的消息,约她睡醒了一起吃饭。
  说实话,顾缈今天并不想出门。
  京市正值雨季,她刚刚推开窗看到外面还飘着小雨。
  她连课都不想去上。
  她只想一觉睡个天昏地暗,也知道不可能。
  她总是这样,一边想逃避,一边理智又告诉她逃不掉。
  早晚都是要面对的。
  倒不如积极一些,万一有个好结果呢。
  顾缈叹了口气,换衣服出门。
  她没有伞,和宿管借了一把透明伞。
  好在这个季节京市的风还算温柔,吹不坏这把塑料伞。
  她踩着落叶往校外走,到门口没有停留多久,就看到了祁聿的车打着双闪拐过来。
  顾缈上车,穿过车窗抖了抖伞上的水珠,然后放在脚边。
  “今天想吃什么?”
  “面吧。”
  顾缈每次想不到要吃什么的时候,都会拿出这个不会出错的选择。
  “行。”祁聿调头,余光看向她,问:“昨晚睡得好吗?”
  顾缈点点头,“昨晚喝了点酒。”
  “知道,听说还喝醉了?”祁聿昨晚就知道了。
  “头还疼吗?”
  顾缈揉了揉额角,“还好,没有那么难受。”
  “那就行。”
  顾缈停下手上的动作,这才投去上车后的第一眼。
  察觉到她的目光,祁聿大大方方的回视,笑,“怎么了?”
  顾缈打量着他,皱眉,“你看起来好像没睡好。”
  祁聿下意识撇了眼镜子,出门的时候他还特地找助理遮了遮黑眼圈,仔细做了造型。
  看起来依旧是往日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啊。
  “谁说的?我一夜好梦。”
  顾缈不信。
  顿了顿,大约想起来这是个好机会,于是祁聿斟酌着开口:
  “你说……如果按照你之前的想法来看。”
  “有没有一种可能……”
  “在你所谓的‘穿书’之后,还存在一次重生呢。”
🔒第390章
我时间不多了
  顾缈沉默了。
  霎时间,车厢内只剩下音乐还在缓缓流淌。
  祁聿握紧方向盘,余光小心观察着顾缈的反应。
  她似乎愣住了。
  好一会儿,才狠狠皱了下眉。
  “重生?”
  她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着他:“你……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平静的说出来这个词的。”
  祁聿心想,他哪里平静了。
  只是昨晚已经慢慢消化了。
  所以现在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你还记得,你说有人在梦里用刀杀了你。”
  “我知道是谁了。”
  顾缈眉眼微动,故作淡定的看着他。
  “是贺之淮对吧?”
  “!”
  顾缈眼睫剧烈抖动了一下。
  祁聿目视前方,继续说道:“不是我小舅告诉我的。”
  “是我也梦到了你说的那些。”
  “只不过,我梦到的是我的视角。”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起了争执还是配合对方出演。”
  “我只是知道,他在杀了你之后没多久,就用同一把手术刀了结了自己。”
  “他就在你旁边。像是个守护神。”
  顾缈表情惊愕,“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在诈你,我说的都是我亲眼所见。”
  “我到的时候你已经没气了。”
  “你说梦里那个人反复将刀子捅进你身体里。”
  “我想,不是因为那个人太恨你。”
  “是他因为紧张握不住刀子,是他因为不舍泪水模糊了视线。明明知道自己一定要杀了你,可动手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避开了你的要害。”
  “但他对自己下手的时候,就没有那么犹豫了。”
  “也许那几刀对你来说不亚于凌迟,可能会更痛苦。”
  “但看起来,他也并不轻松。”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交易或是秘密。但我不希望你一直这样忐忑不安。”
  “所以即便对面是对我威胁最大的情敌,我也要如实告诉你——”
  “我不认为他是因为恨你才对你下手的。”
  “他应该真的很爱你。”
  “所以不愿意接受在亲手了结你后独活于世。”
  “或者,也是不愿意想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离开。”
  “我不是他,没办法确定他当时的想法。”
  “但我想,如果一个人在这个世上还有留恋的话,他不会走的那样干脆。”
  “干脆到没有一句遗言。”
  “我暂时也没有办法做到将这些碎片信息完整的拼凑给你。”
  “也没有任何依据证明。”
  “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你那个梦,不是预知梦。”
  “你梦到的不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事,而是过去已经发生过的事。”
  “因为我知道,现在,他们几个人里,没有人会想这样伤害你。”
  “你也不会想这样离开。”
  “所以,也许你第一次脱离原世界,来到我们的世界,是在那个‘预知梦’里。”
  “而现在,是你第二次来到这里。”
  “疑点确实有很多,也有很多地方说不清。”
  “现在也只有你那个系统才能给出真相了。”
  “你知道为什么你那个系统会这样有恃无恐的,放任你去做假死这么危险的事情吗?”
  祁聿转头对上她的目光,笑了笑:“因为它知道,你不敢死。”
  几秒的对视后,顾缈红着眼也笑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一世不如由你来送我上路吧。”
  话落,女孩儿那只漂亮干净的手突然越过扶手箱,抓住了男人掌中的方向盘——
  祁聿瞳孔一震。
  下一秒,车身一歪,迅速冲出路口。
  顾缈什么都没有听清,意识模糊前,只听到了嘭的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
  ——
  “贺……贺之淮。”
  女孩儿犹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贺之淮停下交谈,转身看过去,对上一双漂亮的眼睛。
  他一怔,随即笑了笑,“找我吗?”
  他认识这个女孩子。
  顾缈,他的表妹。
  不过两人没有血缘关系。
  外面都传这个表妹性格不是很好,但他前后接触过几次,总觉得外界对她存在很大的误会。
  只是,这个表妹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起初,他不明白。
  后来,他才反应过来,这个见过没有几面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貌似……喜欢他。
  正走神,袖子被轻轻拉了一下。
  他笑着看过去,明白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