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顾思妤一定会交给祁聿的。
  这个定时炸弹,早晚会让她粉身碎骨。
  于是她思来想去,骗过了系统,让系统答应让她死在其他男主手里。
  那个时候,她已经病了。
  肺癌带来的痛苦,让她在顾思妤生日宴上狼狈的像是一株被风霜洗礼过的野百合,稍稍不注意就会被人拦腰折断。
  她想找顾叙,因为她觉得顾叙这样狠厉的男人,下手应该会很果断。
  可又想起那天的那个吻,她犹豫了许久,放弃了。
  她看到不远处的迟斐,后者的目光似乎一直追随着她。
  顿了顿,她看向不远处的迟晏。
  少年注意到她的目光,皱了皱眉。
  分不清是嫌恶还是什么……但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就朝他走过来了。
  “几天不见,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顾家不给你饭吃吗?”
  “你怎么请了这么久的假?下周还不来吗?是生病了?”
  “喂?我和你说话呢!”
  少年好吵啊,可她能从对方的话里听出隐隐的关心。
  她又犹豫了。
  她又找到了蒋清时。
  原书中说,顾思妤很喜欢他,他对顾思妤来说就是白月光的存在。
  两人接触算是几个男主里最少的。
  男人每次看她的目光都与看普通人无异,淡漠的,宛如神坛上目空一切的佛子。
  她鼓起勇气去找蒋清时,可是他被顾思妤和顾家夫妇缠住了。
  人群中,他们的目光突然撞上。
  她心头一颤,下意识错开了目光。
  转头,她看到了二楼围栏边正在和其他人攀谈的贺之淮。
  她再一次犹豫了。
  可是系统告诉她,如果不选贺之淮,那只剩下祁聿了。
  系统当时还不知道她和祁聿的事,还热心推荐:
  “就贺之淮吧!”她说:“死在喜欢的人手里,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机会了。”
  “我得把握住啊!”
  说着,她提着裙摆朝二楼走去。
  ——
  昏暗的房间内,贺之淮转身打开壁灯。
  暖黄色的光线笼罩下来,落在她消瘦的身影上。
  手术刀落地,良久,贺之淮弯腰捡起,故作淡定的问:“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先坐下吧。”
  她猛地回神,一把抓住他的手。
  “我没有开玩笑。”
  “我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我已经查出了肺癌,已经没救了。”
  “你要是不相信现在就可以联系贺家私立医院,调取我的入院记录。”
  这件事对贺之淮来说很简单,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他看着她的检查报告,久久回不过神。
  “你先坐下来缓一缓。即便是……也还是有几率痊愈的,我现在带你过去……”
  她用力抓住他,“没有时间了!”
  “求求你了,我不想那么痛苦的走完我的一生。”
  “我知道这样很为难你……可是……我、我自己不敢动手。”
  “你不用担心会惹上麻烦,你是贺家的人,老先生会处理好这些的,你不会有后顾之忧。”
  “求你了!”
  交错的光影里,她看到了贺之淮震惊的目光。
  咬了咬牙,她说:“从很早之前,我就喜欢你了。”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我的哥哥。”
  “贺之淮,我真的很喜欢你。”
  “过去我的人生已经很痛苦了,我不希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抱有遗憾。”
  “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死在你的手里。”
  “如果你不动手,我现在就下去杀了顾思妤!”
  “……”
  贺之淮的眼中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挣扎,他看起来很坚定,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动摇。
  她有些崩溃,哭的时候咳出了一口血。
  贺之淮的手抖了一下。
  她一边咳一边祈求着他能结束自己这悲痛短暂的一生。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红了眼眶。
  系统还在催促,她咬紧牙关,突然用力拉过他的手,捅向自己。
  第一刀就是这样刺偏的。
  好疼啊。
  她原本身体就有些扛不住了,加上这一刀,疼痛席卷全身,她抖着手握紧贺之淮的手,不让他退缩。
  “好疼啊贺之淮……”
  她想让他找到要害,给她个痛快。
🔒第398章
舔舐伤口
  顾缈不知道贺之淮为什么要和她一起死。
  她以为只是他道德感太高,过于愧疚的原因。
  可是祁聿告诉她,不是那样的。
  如果只是因为愧疚,贺之淮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不会想要握住她的手。
  所以,是喜欢吗?
  真的吗?
  顾缈不知道……
  因为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听到贺之淮的表白。
  在那之前,她也没有发现他是喜欢自己的。
  她一直以为,他对谁都是那么的温柔有礼,所以自己在他眼里也没什么不同。
  没准因为顾思妤的原因,贺之淮还会很厌恶她,只是他不喜欢表现出来。
  如果一早知道,贺之淮对她也是喜欢的,她一定不会找他的。
  唏嘘的同时,她按了按心口。
  目光回到顾叙身上。
  男人问她梦到了什么,以至于她用了“出乎意料”这个词。
  顾缈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轻声问:“哥,你和祁聿认识这么多年,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顾叙深深看了她一眼,脸上看不出喜怒。
  顿了顿,他回答:“他和你有些像。”
  “追求自由,为人洒脱。”
  顾缈想听的不是这个,“外面都说他很疯,是真的吗?”
  “也许吧。”顾叙:“很少有人能看透他在想什么。他自己大概也看不懂自己。”
  “有些决定都是一念之间形成的,他做事不考虑后果,不计较得失。”
  “最近这段时间倒是没听说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早些年,他在京市‘威名远扬’,大部分人见了他都要躲得远远的。”
  顾叙没有因为祁聿是自己的情敌就抹黑对方。
  他说的这些基本上都是圈内公认的对祁聿的评价。
  顾缈躺在床上,闻言默默叹了口气。
  所以,疯是真的疯。
  上个世界的他,才是他的真面目。
  而这个世界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学会了收敛。
  虽然知道他不是个好人,但看到他在上个世界里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她还是忍不住吃惊。
  她以为蒋清时或是顾叙,喜欢玩一些囚禁强制爱的戏码。
  可结合两个世界来看,也只有祁聿“坏”的彻底。
  相比之下,蒋清时和顾叙比他有分寸多了。
  起码这两个人从来没有舍得恐吓她。
  而祁聿那个疯子……
  坏东西!
  “梦到他欺负你了?”顾叙帮她拨开碎发,迅速读懂了她的心事。
  “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他才是那个大尾巴狼。”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系统说,上个世界的祁聿最后选择将她留在现在这个世界里了。
  因为现在这个世界的祁聿,对她真的很好很好……
  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所以他伪装的豁达,自诩正宫,毫不在意她身边出现的这些男人。
  他好似一直都在为上个世界的自己赎罪。
  也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想起这些。
  猛地,顾缈想起什么。
  自从下午醒来之后,她就没再见过祁聿了。
  她只从洞幺口中得知,祁聿没事。
  他似乎一直在门外,怎么没有进来呢……
  顾叙被她的话逗笑,“你想见他?”
  顾缈回神望着他,“我要是点头的话,你会生气吗?”
  她觉得顾叙应该不会的,就算会也不会讲出来。
  可男人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一般,看着她很认真的回:“我会。”
  顾缈眨眨眼,“抱歉啊哥哥。”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
  顾叙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所以,明天再见吧。他活蹦乱跳的,没受伤。”
  她应下。
  “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好不好?”
  “好。”
  顾缈轻轻合上眼。
  顾叙的哄睡一直以来都有奇效。在港城住的那几天,她就知道了。
  回到京市这段时间她睡得很好的秘诀就是把他的声音录了下来。
  在港城的时候,为了给她讲睡前故事,顾叙特地买了几本儿童绘本。
  那会儿是她睡眠障碍最严重的时候,一点儿声响都能吵的她心神不宁。
  于是,他很快背熟了上面的故事。
  每个夜晚,耳边不再有翻书声,只剩下他低缓磁性的嗓音。
  顾缈不止一次感叹,他这个嗓音,用粤语讲睡前故事的时候,真的很性感。
  即便她根本听不懂粤语。
  就像是现在,她其实根本不知道顾叙讲的是什么故事。
  就算他胡乱讲,她都不会听出来的。可他还是认真背了下来。
  而且做到了每晚的故事都不重样。
  顾缈回忆了一下,自己过往的这段时光里,好像连母亲都没有给她讲过睡前故事。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感觉到怀里的人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无声收紧,顾叙嗓音没有停顿,装作什么都不知晓的样子,继续讲故事。
  只是落在她背上的手,开始有意无意的抚摸着她的背,动作轻柔,落下时像是羽毛落入湖面。
  他耐心的安抚着怀里这只受伤的雏鸟,默默帮她舔舐着羽翼上的伤口。
  祁聿在顾缈的事情上,嘴巴还是很严实的。
  不过,即便祁聿什么都没有说,从神态和情绪来看,他也能感知到,怀里的雏鸟经历了太多磨难。现在,回到港湾里,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
  顾缈隔天并没有见到祁聿,她在医院里观察了一天,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下午就出院了。
  顾缈是被迟斐接回学校的。
  路上,两人都很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