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声潮落 > 第24章
  被隔开了距离,宋暮阮两手整好团在胸前。
  像机器猫的爪子,团成一个祈祷的圆球。
  “老公,我想提个建议~”
  说话间,纤纤玉手做的圆球在动。
  手后的两圆球,裹在香槟色裙衣里,也在此起彼伏地摇旗呼应。
  萧砚丞阖了阖眼。
  短暂的视线封闭,行动胜过理智,他侧开了身,靠在墙壁上。
  半掀开眼,松烟灰的睫影只堪堪盖住眼底的幽光。
  “什么建议?”
  出落在廊间的嗓声,波澜不惊。
  细听之下,却裂出一丝不平静的罅隙。
  “我们在华市隐婚吧?”
  隐婚。隐婚!
  绝对的隐婚是完全的自由!
  似听到了个笑话。
  萧砚丞掣了下薄唇,修长笔直的右腿动了动,交叠在左腿前。
  仍是靠墙的姿势,只是这姿势里显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松弛。
  “隐婚?”
  他全撑开密如鹊羽的长睫,灰而褐的眸珠抖出讥讽。
  一种太过刻意的,情绪外露。
  “方便隐婚太太找岑熠2号?”
  被一言戳穿被又死不承认的萧太太:-D
  “才不是呢,老公。”
  “嘿嘿,我可是你贤惠又忠诚的小妻子呀~”
  萧砚丞收了慵散姿态,朝包厢走去。
  错过少女身之际,他丢下两句薄凉的话。
  “看出来了。”
  “贤自己之恵,忠他人之脸。”
  “……”
  宋暮阮涨红了脸,小跑上前。
  两只胳膊一伸,先于男人推开门扇。
  “啊——”
  她险些被里面出来的人撞到。
  还好那说话刻薄的假老公不计前嫌,及时揽过了她的肩。
  但,力道太紧。
  一丝疼楚从大掌紧扣的肩头蔓延。
  宋暮阮眼眶迅速起了圈红红的水晕。
  “疼……”
  萧砚丞霎那卸了手劲。
  一双灰褐眸眼沉沉,如霜如冰,朝瞿放射去。
  想到昨天卫生间的那幕,瞿放硬着头皮,双手合十,先摆出道歉的真诚态度。
  “宋小姐,对不起,我实在不是故意的。”
  “您大人大量,请像昨天那样美丽又大方地原宥我。”
  宋暮阮恨恨道:
  “老公,我可以找他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吗?”
  萧砚丞随妇唱。
  “当然。”
  她趁势摊出右手。
  “瞿先生,请你托人买支药膏。”
  “至于,精神损失费嘛,就付了今天这桌午餐吧。”
  话音刚落,手心多了一抹轻飘飘的重量。
  宋暮阮定眼看去,竟是她今日找了半晌的药膏。
  “咦?”
  “为什么?”
  萧砚丞嗓声自若,似在闲聊天气。
  “昨晚给你上完药,忘放下了。”
  宋暮阮:“!”
  抚上左肩,一双清水瞳迸射出薄怒。
  “为什么你上药?”
  萧砚丞顿了下。
  “你说。”
  “要么我来,要么他来。”
  言外之意——
  所以,你想选哪一个?
  宋暮阮难得和他有心意相通的一次,拉弯两瓣红唇,面上笑吟吟的。
  “当然是你上啦,老公。”
  萧砚丞睨了眼那夺目的笑,薄唇弯了一瞬。
  “嗯,萧太太改邪归忠了。”
  “……”
  不说话,她不会当他是哑巴。
  瞿放在萧氏夫妇的中间挥了挥手。
  如墙角上了发条的古老钟摆,声音也是被忽略的落单酸涩。
  “打扰一下。”
  “请问需要我把二位的婚床搬来吗?”
  “你们仨杵在门口聊什么呢?”
  赵岱从里面走出来。
  瞿放长手一伸,搭上说话人的肩,率先应了声。
  “萧爷昨晚把萧太太肩头撞伤了。”
  宋暮阮:“?”
  瞬抬起两眼,刚想解释,便听见岑庭从门口冒出来的惊叹——
  “萧生,二十九年没开荤。”
  “果然一朝变禽兽啊!”
  !
  一不小心秒懂这巨大信息量。
  宋暮阮瞄了眼隔壁的假老公。
  莫名地笑了下。
  “笑什么?”
  一声冷如寒冰的问紧跟至上。
  宋暮阮挤出个上弯的唇弧。
  “没笑啊!”
  见萧砚丞的俊脸弛了几分,她又天真懵懂地提出一问:
  “你太太天生微笑唇,你昨晚亲了那么多次,不知道吗?”
  “噢——”
  !!!
  瞬间高涨的起哄如红气球炸了满堂。
  欣赏着“禽兽老公”骤时紧绷的脸,宋暮阮故意冲他眨了眨鬈翘的睫毛。
  两只小手捂住耳朵,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昂起鹅颈,步伐赳赳,踏进了包厢。
  瞿放尿意来袭,拉着赵岱走去洗手间。
  留岑氏兄弟与那初尝人事的新郎官侃谈。
  回头溜了眼,确认身后无人,他才说:“这两口子奥斯卡呀!”
  赵岱拨开肩上的手:“瞿二,你说什么?”
  “他俩是假结婚。”
  “什么?!”
  瞿放耸了耸肩:“萧爷昨天亲口对我说的。”
  “你知道她是谁吗?”
  “前资泰建设的千金,宋铸协的独生女。”
  赵岱默了两秒,大脑对上号。
  “……强吻黄太子的那个宋大小姐?”
  “对,你别在黄曜斳面前提她和萧爷的事。”
  “最好,连她的名字也不要提。”
  “为什么?”
  六年前那笑料,圈子里都知道。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黄曜斳被嘲了很久,不少看热闹的损友还怂恿黄生从了她算了。
  毕竟,那可是掌握大陆房地产命脉的资泰建设集团。
  瞿放凉凉地斜了眼说话人。
  “我怕黄太子患PTSD。”
  赵岱嗤的声笑了。
  “他?怎么可能!”
  “这几年玩命似的开拓大陆市场,哪有闲空患PTSD。”
  瞿放试图点破那层话里的薄纱。
  “阿岱,你就没发现他俩不对劲?”
  “?”
  瞿放直接踹开了那纱。
  “萧爷动情了,你没看出来?”
  赵岱睇了他一眼。
  “……我特么一直以为是真夫妻,能往动不动情那处想吗!”
  “刚他俩在那儿眉来眼去,欲拒还迎的。”
  “我特么还以为是小夫妻的情趣play!”
  被误判为情趣play一环的瞿放,使劲瞪回去。
  “我们几个从小穿开裆裤长大的。”
  “你就不能从那女企业家的身上,挪点时间观察观察你兄弟?”
  赵岱进到洗手区域,凉水抹了把俊脸。
  “你们俩,一个永垂情史,一个蛇口佛身。”
  “闲得我,还不如去观察我的女企业家。”
  瞿放狠狠走进卫生间。
  “滚你的!”
  -
  日头偏了西。
  一顿类似于结婚宴的午餐,在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祝福声中完美收官。
  劳斯莱斯渐渐驶出盘曲山道。
  黑灰相间的车身入了密匝匝的车流。
  萧砚丞瞥见胳膊处的衣褶,修长的指骨捋了捋。
  褶不平。
  他松了手,挪开眼,视线落到少女那弯翘的红唇角。
  “你好像很开心。”
  宋暮阮转正无名指的戒圈,扬着嗓调答。
  “你看瞿放刚才那样儿,不得不说好下饭呀!”
  萧砚丞低下颌。
  无名指上,刻于戒身中央的棱纹,也偏了方向。
  偏到少女的那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