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声潮落 > 第29章
  人夫感。
  天。
  她又在萧砚丞身上幻想什么呢!
  对资方霸霸抱有幻想,是无痛离婚斗争的绊脚石,好吗?!
  丢掉幻想!继续斗争!
  宋暮阮及时拨正了心思。
  回过神来,才发现护手霜盖被她旋松了,一团乳白膏体从她指缝溢出。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响起,两道视线同时投来。
  她的腮颊渐渐窘出绯红。
  萧砚丞取过护手霜,旋紧盖,把那剥了壳的巧克力也放在餐台。
  宋暮阮也趁势抹匀手上的白膏。
  但挤出的太多,她手心手背都是湿乎乎的润光,像敷了层透明的奶油。
  她只好目标转移。
  “祺祺,你的小手伸出来。”
  窸窣细响过后。
  靳元祺两只胖圆圆的小手被无辜地染上那滑腻的“奶油”。
  宋暮阮手心还是黏得紧。
  于是,对着那看戏的男人发令道:“你的手。”
  男人伸出手,掌心朝上,上面的三条纹路深刻而清晰。
  她瞄了眼那长到食指与中指指缝的感情线,在心里叹了口气。
  传闻生出这样纹路的人,感情顺利、专一且深情。
  看来传闻不可靠。
  他可是2024年无痛离婚预备的首席主力种子选手。
  哎,可惜了。
  都怪她这个青春无敌美少女破坏了这条纯洁美好的感情线。
  宋声声,你可真伟大!
  “萧太太会研究手相?”
  宋暮阮立刻回过神来,两只绵软的手捉住眼心里的掌心,胡乱地快速地抹一通。
  “好了,不黏糊了。”
  话音刚宣布,一只大手伸到她眼前。
  她看向那手的主人,对方却嗓声惫懒吐出三字——
  “没抹匀。”
  宋暮阮:?
  没抹匀,你自己不会动手抹的?
  拜托,你都是三百多个月的宝宝了!
  应该得自主自立地抹护手霜了。
  随即,又一声更惫懒懒的调子。
  “珠宝裙子,每天拿四件。”
  宋暮阮片刻不带犹豫的,当即覆上他的手。
  从他的指尖到指节,再到温热的掌心,做精油spa似的,一寸一寸,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一边抹,还一边问。
  “萧总,您看抹匀了吗?”
  “还有哪里觉得干燥?”
  不远处,明姨扶着萧老太太过来。
  望见这一幕,二人都默契地停下脚步,脸上都是欣慰舒坦的笑容。
  “老太太,我就说吧,萧先生肯定是喜欢才娶宋小姐的。”
  “你看宋小姐多么体贴贤惠,一看他俩就恩爱得很。”
  萧老太太看着自家外孙眉眼低垂,浅浅含着少女的脸。
  头顶的四层水晶灯照映下。
  他饱满的眉弓,幽邃的眼窝,高低错落出淡邈的深情。
  “喜欢就好,就怕他性子执拗,走上他父亲的道。”
  “如今,我也放心了。”
  两位老人放心地走开,却不知那对“恩爱夫妻”的对话——
  “萧总,您刚才说的每天是不限节假日和周末的每天吗?”
  “上午还是下午?去您豪宅有没有时间规定呢?”
  “我贸然前去,会不会打扰到你金屋里的娇娇呢?”
  “还有萧总,您这家宴上的巧克力,我等会可不可以拿一颗回酒店吃?”
  少女鼻尖不知不觉浸出了细细的汗珠,萧砚丞薄唇轻张:“很热?”
  她点了点头:“暖气太足。”
  “可以把外套先脱下,马上要吃晚餐了。”
  “噢。”
  宋暮阮刚脱下针织衫,身前的男人便顺手拿过。
  如制定好的预定程序般,他迅速又机械化地叠好。
  复又觉得不对,便抖散开,唤了个女佣拿走。
  看着这如出一辙的方块衣服,宋暮阮蓦然恍悟开。
  她记得上午问他是不是田螺姑娘时,他冷冷说不是,便转身开了门。
  门外。
  瞿放被暴露身影,也张嘴极力嚷嚷着澄清:
  [宋小姐,萧爷怎么可能做出那些娘娘唧唧的事?]
  [我都查清楚了,就是Kelly做的。]
  那时,呈堂供词链一唱一和,完美配合。
  她信了。
  然而,现在真相大白。
  “噗嗤。”
  她豁然的笑如小石头投进溪流里,清脆短促的一声响。
  萧砚丞面色怔了怔,很快恢复如常。
  长腿一迈,却被一只纤巧的手捉住袖口。
  下一秒。
  俏生生的嗓音跳进他耳——
  “别走啊,田螺贤夫。”
  “事情都让你做了,那我要做什么才能凸显我光辉伟大的贤妻人设呢?”
  萧砚丞侧过身。
  水晶灯的橘黄光下,一双冷眸微烁,弓形薄唇嚅动,裹着耐人寻味的情绪。
  “贤妻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与贤夫多多尽力就行。”
  “?”
  尽力?
  尽力生俩大胖曾外孙?
  宋暮阮:“……”
  反应过来,嗖的下撤回手。
  似乎觉得捉他袖口的那俩指尖脏了,她取出一张湿巾,使劲擦拭着。
  萧砚丞踱近一步。
  豹头胸针睁着两只祖母绿的宝石眼,快要嵌进少女的柔肩。
  “萧太太,还想和老公塑料一辈子吗?”
  宋暮阮正想摆手撇清关系,小手却插不进他俩身体的狭窄缝隙。
  只好垂扣着裙摆,丝绒面料在食指指尖攥着扭着,绞成一团香槟色绢花。
  “不了,各自珍重吧,萧总。”
  “您也千万别喜欢上我。”
  一双幽淡灰褐眸子径自抵望着她,他嗓声舒缓道:
  “怕疼,我们可以不要孩子。”
  !
  宋暮阮顷刻怔住,裙摆那绢花也不扭了。
  反而扭偏鼓蓬蓬的樱桃脸蛋,忿忿道:
  “萧总,你这样我会误会的!”
  “误会了,再拿你的钱我问心有愧。”
  眸光环在少女幼圆的侧脸曲线,萧砚丞斟问:
  “那怎样才问心无愧?”
  她抿了抿唇尖。
  像珍珠鸟的可爱小喙,在他眸心,一张一合,吐出的四个字却不那么可爱。
  “继续塑料。”
  他放平唇弧。
  “好,明天回萧氏,我让元秘书安排你一些简单的工作。”
  话音刚落,下方传来一声童里童气的催促——
  “哎哟~舅舅你怎么还不亲亲?”
  “我手手都酸了!”
  二人低头看去,靳元祺一双小手捂着脸。
  两只葡萄眼在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扑闪着黑黑弯弯的睫毛。
  极其熟稔地做着少儿不宜,非礼勿视的姿势。
  “舅妈是不喜欢舅舅吗?”
  “在家里,如果靳老师靠近元总,元总都会让我捂眼睛。”
  “其实我早就看到了,因为我的少儿足球奖杯会反光。”
  “奖杯里的元总在亲靳老师的脸,就像每天送我到幼儿园一样,也会亲亲我的脸蛋。”
  “她说,只有对喜欢的人才会亲亲。”
  宋暮阮:“?”
  爱神不是。
  别把真夫妻恩爱纪录片套在她身上,好吗?
  请把你的冷兵器摄像眼对准萧砚丞,或者你下一任舅妈。
  “舅妈,你还不主动亲亲吗?”
  “太婆她们也在等哟~”
  宋暮阮转过眼。
  不远处的壁炉旁,两位老人正微笑站着,看戏表情津津有味。
  “……”
  打从进这富丽奢皇的大门起,她今晚扮的就是相敬如宾萧太太。
  不是,到底是哪一步走偏了?这误会好像有点深。
  宋暮阮飞快收回眼,唇瓣抿成一条线。
  “萧先生,我有职业操守的。”
  “你——恕我亲不了!”
  萧砚丞的脸未偏离半分,默了默,遂而答下去。
  “错吻。”
  “萧太太,我上午教过你。”
  !
  “那好吧……委屈我了。”
  宋暮阮撅尖了粉唇,徐徐踮起脚。
  瞄准那粒小如铅笔尖的颊边痣。
  “啵——”
  下一秒,男人偏过脸。
  她的唇珠直生生碾到他鬓角,几根粗硬发梢如蜜蜂蛰疼了她。
  似乎。
  还蛰疼了她身体里的另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