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声潮落 > 第33章
  “好啊。”
  “宋助理,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今天特意看了你的直播回放,你说你喜欢年轻阳光浪漫又血性方刚的小帅狼狗,而且还得会照顾人提供情绪价值的那种,对吗?”
  宋暮阮点点头:“嗯,对。”
  “我记得我当时说了很多碎碎的标准条件,但白小姐你的总结词精准打点。”
  “那你这个年轻有没有具体范围?”
  白怡怡眼睛往管青州那边瞟了眼。
  宋暮阮思忖了两秒,两片海棠花似的唇瓣缓缓答。
  “最多大三岁吧。”
  “再老,就有爹味了。”
  白怡怡朝对面看戏的女人抛去个眼神:有戏。
  乔呢默契回了个眼神,把信号传给斜对面的母胎管公子。
  饭桌忽然沉静得诡秘。
  宋暮阮掀开鬈卷的纤长睫毛,见白怡怡眼角抽筋似的,冲她不停地眨眼。
  她迷蒙地蹙了蹙秀气的眉端。
  直到一丝柏香幽幽飘来,宋暮阮心底恍悟地一沉,当即回过头。
  果然。
  忙着交际,她忘看大门了!
  此刻——
  她的“绯闻男友”、爹味老公统统立在她身后那桌。
  “绯闻男友”的面色倒是无异常,持着平日的温和善意。
  只是那位爹味老公……
  绝佳的一张俊脸就如这窗外的抹布天,灰阴阴的。
  轻轻拧一下,应该能崩出满盘的碎冰珠子。
  众人比她反应快,立刻站起身。
  “萧总,元秘书!”
  宋暮阮也愣愣站起来,抠紧无名指上的戒指,心虚地觑了眼墙上的数字时钟。
  “……”
  他们怎么提前散会了?
  咬了咬唇瓣,她勉力撑起娇颜上的笑,望向萧砚丞。
  三四米的距离,有如初见时的,黑白电影般的冷怠寒漠久违地袭裹而来。
  她的两只细胳膊迅疾起了层鸡皮疙瘩,跟在众人快要消失的尾音后,赶紧附和了句。
  “萧总,元秘书。”
  萧砚丞淡淡嗯了声,一双灰而褐润的眸子,凉薄滑过面前的一众得力下属。
  最后,不轻不重地压在少女的酡红腮颊。
  方才一进门,他便目睹到她被人围坐于饭桌中央,不仅没有丝毫局促,反而嫣嫣笑着,娇艳的红唇也一翕一嚅,熟稔如密友沙龙会。
  俨然,一个游刃有余的PartyQueen。
  是他忘了,宋家千金自幼跟着父亲游历国内外,出席各大名流晚宴。
  倒是他低估她的情商,多操了这份她初来乍到可能不习惯的心。
  郎丹泽质黑牛皮鞋调转方向,在第一声“嗒”踩响板硬白亮的大理石瓷砖上时,萧砚丞丢出两句极短的话——
  “宋助理,十分钟。”
  “到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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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已丞舟官方磕糖群]解散。◎
  天际的雾气愈发充郁,成团扎堆,飘逸到萧氏顶楼的窗外。
  阴沉沉的,风雨欲来的气势。
  三米紫檀木办公桌。
  桌前站着一位少女,身着香家白粗呢金线套装裙。
  裙下,一双玉腿削弱无骨,像两片软白的丝滑绸纱,松松束在高筒羽白长靴里。
  看似平常的站立姿态,但那略略阖垂的柳叶眼,微微内扣的小巧膝盖,早已泄露了她此刻的慌神。
  “老公。”
  “你——都听到了吗?”
  萧砚丞并未言语,头部微仰,靠在真皮座椅上。
  一手搭在扶手,另一只手“嗒——嗒”敲着桌面。
  冷眸慢条斯理地扫过少女刚磨了磨的玉膝,才出声说道。
  “宋助理的择偶条件,萧某好像都力不从心。”
  宋暮阮难为情地掐了下手心,忙不迭接过他的话。
  “从心的从心的。”
  “……”
  沉默。
  无休止地蔓延。
  她小心掀开左眼弯翘翘的睫毛,男人仍是一副居高者的深沉慵态。
  于是,迈出的靴尖,在胡桃木条纹地板上虚空点了点,旋即又怯怯收回。
  顺带着连左眼的睫毛也耷拉了下去。
  无法上前,宋暮阮只好隔空放嗲放软语调。
  “照顾我,提供情绪价值。”
  “第二条,老公你完美从心~”
  一个老字刺得萧砚丞倏地绷紧了面色。
  听完她全部话语,他面色缓和下来,收回右手。
  手肘撑在两侧扶手上,冷白指骨捏了捏发酸的太阳穴,语气淡淡。
  “是吗。”
  宋暮阮抬起白尖尖的下巴,小心瞄了眼。
  看到他这动作,骤时鼓起勇气,小碎步奔到他身后,讨巧似的语气。
  “我给你按吧。”
  少女的指尖仿佛有魔力,如针戳的酸疼遇她愈始扩散消弭。
  若有似无的鸢尾香气,一缕一缕,如烟堆叠涌来,也让他逐渐放松下来。
  萧砚丞缓缓阖上眼,薄唇轻嚅。
  出落在空气里的嗓声,似从深暗崖壁里自下而上地飘来。
  “以后不要叫我老公。”
  话音刚出,鬓边的指尖忽地顿住,他以为少女心生怒气。
  俊脸向右掀抬,一声甜音携着花香不带丝毫犹豫的,自头顶坠进他的眸心。
  “那我就跟着赵岱他们叫你萧生吧!”
  正好。
  她也叫烦了“老公”二字。
  这个她二十二载人生里最最抽象的无意义名词。
  盯着少女那刻意压平的唇角,萧砚丞默了默。
  两片松烟灰的月牙睫影幽黯了眼睑。
  良久,应下一声。
  “好。”
  室内又安静下来。
  宋暮阮伸着鹅颈,眺到茶几上未动半分的银灰饭盒,不自觉咽了咽唾沫。
  这老男人对他自己真够狠的。
  听元卓说这两天几乎是在这办公室里住下了。
  早上也没吃半点东西。
  哪怕现在明明是用餐时间,却还要腾空处理他俩的关系后续。
  好饿。她想速战速决。
  刚才他给的那十分钟,根本不够吃的。
  于是,宋暮阮试探着问:
  “萧生,你不饿吗?”
  “要不先吃饭吧?”
  “好。”
  宋暮阮:“?”
  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她松开手,踏着轻快步调,随在他身后,走到那长座真皮沙发边。
  看他面色不虞,两只尖头长靴,受惯性触近一步又顿住。
  “一起吃。”
  递过一把银汤匙,他坐在沙发上。
  宋暮阮莞尔一笑,俩指尖捏着汤匙,乖巧坐去他身边。
  胳膊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又端平着汤匙,伸到男人的身前,糯着甜嗓道:
  “我想吃鳕鱼。”
  “萧生,帮我夹。”
  萧砚丞取出配套银筷。
  “交换一下。”
  “你用这个更方便。”
  ……
  老男人,你懂不懂情趣的。
  宋暮阮阖了阖眼,复又睁开。
  一双清亮的水眸看着他,眼底蓦然晕出几分淡淡嗔怪。
  “你非要在‘复婚’的大好日子里,和我划清界限吗?”
  “你就不知道一起进餐是最促进夫妻和谐的最佳时刻吗?”
  “尤其是我们这种老夫少妻的,又聚少离多……”
  “萧太太。”
  一道低哑的冷声。
  宋暮阮的话被打断。
  她不满地撅了撅红润润的唇瓣。
  萧砚丞夹过一片鳕鱼,放进她那悬悬欲坠的汤匙里,缓缓道:
  “我最近比较忌讳。”
  她惑了眼。
  “忌讳什么?忌讳吃鳕鱼?”
  他默了两秒。
  一双灰褐眸掀看着少女,少见的没了那如豹子般眈眈慵散的磷光。
  “忌讳老字。”
  “……”
  堂堂萧氏总裁就这么被她伤到自尊了?
  所以。
  就连老公都不准唤?
  宋暮阮弯了唇弧,漾出一个纯真娇俏的笑容,把汤匙里的嫩鳕鱼片放进男人碗里。
  “萧生,鳕鱼片富含高蛋白,你吃吧!”
  又舀出一块海参。
  “这个也补。”
  说着,她又瞄到椒香软骨。
  “还有这牛软骨。”
  一双蕴着潋滟水光的眸子在六小银碟里仔细梭巡。
  “让我瞧瞧还有什么呢?”
  “……”
  不一会儿,盛着饭的银灰小碗里便堆叠出一座尖尖的“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