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声潮落 > 第42章
  又故意拨转娇躯,与他面对面,支棱起小碎步,一边往后退,一边俏着嗓子道:
  “走吧。”
  “前方小心水洼哟~”
  男人一双灰褐眸子目视着前方,快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两条一米二大长腿憋屈的,只能以十厘米一步的速度,跟在少女的羽白靴尖后。
  “太太这是把我当小狗?”
  宋暮阮莞尔卸责。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那请问萧生是只什么品种的小狗啦?”
  萧砚丞薄唇掀起一侧。
  泰然接过她的话。
  “狼狗。”
  “血性方刚的那种。”
  宋暮阮停住脚,男人的硬朗胸膛猝不及防轻磕到前额。
  “……”
  所以。
  老男人今晚是故意屈驾到她的地盘来找茬的?
  萧砚丞往他的身侧拢了拢手镯。
  那只小猫软爪也顺势擦到他手背。
  青蓝筋脉如虬枝激凸,他悄然翻转手掌,把那只碰瓷猫爪纳入温热掌心。
  随之,他用以温言温语转移注意力。
  “萧太太,我的姓名也是三个字。”
  宋暮阮:“?”
  他薄唇微勾。
  自恃着一抹别致的深意,慢而缓地陈述出后话:
  “你方才唤瞿放为瞿二,唤贺从柯为从柯。”
  “都是以二字表亲疏。”
  宋暮阮眉心一跳。
  如同身临在饭店走廊的感觉再次裹临到神经末梢。
  她本想转身就走,然而右手却被他擎在那方温粝掌肉里。
  整个身子像被施了咒似的,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萧砚丞顿了顿。
  再次掷在夜里的嗓声沉静又克制——
  “所以。”
  “你什么时候也唤我阿丞?”
  剧透:下章就唤[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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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身做饵——骑他。”◎
  下午,浓雾堆簇。
  日光滴坠到华大校园时,只有一点儿薄而淡的琉璃黄影。
  “啊~考完啦!解放啦!”
  “阮神小姐姐,寒假准备去哪儿潇洒?”
  宋暮阮把笔收进包里。
  掀起一双潋滟生光的柳叶眼望着座位前说话的少女。
  少女是本班班长,名叫许宜纯。
  从大一入学起,小巧鼻梁上总是架着一副民国复古风的粉框钛拉丝做旧圆眼镜,搭配一身素净衣着,活像个斯斯文文的纯情才女。
  但作为室友久处下来,她是全寝室的启蒙大师。
  因为她高中毕业就处了一军校男友,平日见不得面。
  一见面后回校总是眉眼含春,通话内容都得消声加密那种。
  室友都称她许宜,说她一见男友就丢了纯字。
  宋暮阮合理怀疑她前几日对萧砚丞莫名起心思,就是受了许宜纯潜移默化的影响。
  “怎么?许班,你的军哥哥又要休假了?”
  许宜纯下巴尖儿嗑在胳膊肘,镜片上沿偏闪出绿膜光,倒映出同色系的窗户玻璃格子。
  两只弯翘的眼,也噌噌发出绿柔柔的亮。
  “我家军哥哥马上就来了哟~”
  宋暮阮被这双绿眼睛瞧得唇角发笑,翘出粉嫩食指,轻轻掸了下少女额角:
  “收敛点,姑娘,我可不是你的床。”
  “元旦不是说商定婚期,订了吗?”
  “别说了。”
  许宜纯单手托腮,叹了口气。
  先前镜片上的绿膜光也消失殆尽,只瞧见一双惆怅的眼睛。
  “阮神,你今后找男朋友一定要记住一句话。”
  宋暮阮歪着脑袋,望进那双眼。
  “什么?”
  许宜纯摇了摇头。
  “远离古板,一生快乐。”
  “?”
  “实话告诉你吧,”正欲直接道明真相时,许宜纯又添了句,“但你不能给别人说!”
  “好。”
  宋暮阮贴过一只白玉小巧的耳朵,只听一句略似埋怨的嘟囔轻轻滚入耳——
  “其实,我和军哥哥这几年并没有……那个。”
  !
  宋暮阮骤时抻直了长颈。
  窗外,星点日影渗进,在那优美颈侧描出一线琉璃般透净的鹅嫩黄。
  “你那时不是说你们已经……”
  “阮神,都是骗你们的,毕竟我是寝室开山辟祖第一恋爱人呐!得给你们对初恋留下美好憧憬。”
  “我和他有边缘行为,但无实质举动。”
  许宜纯说着,两眼含起幽怨。
  “因为他说没领证。”
  宋暮阮不是很理解。
  “那为什么不去领证?你们上月不是已经办了订婚宴?”
  许宜纯仰了仰下巴,钛拉丝圆框眼镜也顺势山根上挪,一条绿膜光晃过,又长又尖,仿佛也含了又爱又恨的怨气。
  “他那个呆头早就看好了领证日期。”
  “什么时候?”
  “八月一日。”
  宋暮阮:“……”
  建军节,可有得等的了。
  她有些同情地看着许宜纯。
  后者恹恹垂下眼:“所以他说,身份尚未落实,同志无需白费力气。”
  “阮神,你可得听我这个老人言呐~”
  “我的命好苦啊!为什么爱上这个呆头呆脑的古板!”
  说着,她两眼蹦出哀怨精光,盯着宋暮阮:“阮神你懂吗?这三年多,那一张年轻帅气的脸,八块凹凸的腹肌,两条健硕有力的大长腿,天天在我眼前晃啊晃啊。”
  “我有时气不过,对它们捏了又捏,摁了又摁,亲了又亲,咬了又咬,骑了又……”
  “停!”
  宋暮阮听得两耳发烫。
  不一会儿,颈根的鹅嫩黄在日光的亲昵下,也转成了桃夭粉。
  “许班,这是教室,不用给我单独开设男女知识科普小课堂。”
  “嗨,”许宜纯不以为意地舔了舔嘴唇,“我只是想提醒你这个纯情少女,可要懂得鉴别男友是不是性冷淡。”
  “不然像我这样守活寡,多可怜啊!”
  宋暮阮:……
  她昨晚刚对萧砚丞说这词,还被他毫不怜惜地嘲笑了。
  她搭在胳膊肘的指尖蜷了蜷,两片杨梅色的红唇挤开一丝窄细的缝儿。
  嗓音低低的,纤弱像一棵刚萌发嫩芽的小草。
  “那该怎么鉴别?”
  “这还不简单,”许宜纯勾了勾食指,“过来。”
  宋暮阮环视了圈教室,见无一人,便好奇附上一只红透了的耳尖。
  许宜纯低了低声,丢出几字秘诀:
  “以身做饵——骑他。”
  宋暮阮:“……”
  就不该对这个恋爱脑抱丁点期望。
  揉了揉受难的左耳,她试图抹掉方才那几字信息。
  [咚咚丁——老公来电话啦~]
  许宜纯自制的专属铃声几年如一日。
  宋暮阮深谙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拿起桌上的裸粉迷你马蒙链条手袋,开始赶客:“许班,你先去吧,我关电关门。”
  许宜纯嘿嘿一笑,两只圆框眼镜又闪出了绿澄澄的如小狼似的饿光。
  “好呢,谢谢阮神啦!
  “哒哒哒。”
  恋爱人甜蜜而欢悦的脚步声由近蹦远,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消失在门外。
  宋暮阮瞥了眼窗外,也从座椅上起身。
  一步拖一步下了阶梯,她走到教室门口。
  三根纤细的手指覆在一排开关键上,微微使劲,拢着她娇颜的白光瞬间便黯了下来。
  偌大的教室,蓦然只剩几撇日光垂映的梧桐枝影。
  和一对年轻男女的絮谈声。
  “砰。”
  两扇蓝灰木门关上。
  宋暮阮慢缓转身,靠在门前,垂敛着下颌若有所思。
  团团的丸子头冒出脑袋尖,似一朵绸织的重瓣黑绢花。
  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她捏紧肩上的手袋,忽而扬起头来,决意一人踏上长廊。
  长廊笔直而宁谧,两侧的窗几也明净无尘。
  宋暮阮踩过折入窗的日光,黑绢花变成了红绢花,像木头烧烈了,红中浸出木屑焚尽的淡淡褐调。
  那褐调的红一直延续到二教大门外。
  第一棵梧桐树下,那对西装男旗袍女果然未离开。
  手心摁了下鎏金般的链条。
  不等她开口,只见那绰约身影侧过头来,热情地挥了挥手,率先丢出一声招呼:
  “声声!”
  宋暮阮撒开手,径直上前几步。
  停在他俩的对立面,小牛皮靴尖正对着西装男。
  西装男目光投落而来,温温雅雅的,依旧一副谦君子模样。
  他只颔了颔首,并未主动招呼。
  那旗袍女见宋暮阮看了眼她,没说话,便捺不住了。
  右挪一步,半个身子倚在男人怀里,红唇笑着道:
  “声声,上次你那个新闻,我看到了很揪心,还好你让你男朋友处理好了。”
  “如今,知道你交男朋友。不仅是我,连孟青也都放心了。”
  宋暮阮不想同她过多扮演姐妹情深戏码,丝绒杨梅色的饱满唇瓣扯了扯,斜出一抹嘲弄:
  “难得你白大小姐凌晨还关注我动态,平时不是十点就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