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声潮落 > 第46章
  只听上司尚来冷峻的嗓声沿着那越来越大的门缝传来:
  “如果精神和经济都只关注弟弟,就会忽略你的女朋友。”
  “我明天让左秘书给你转一个月工资。”
  “算是上司对下属感情的慰问金。”
  电梯缓缓在眼前展开。
  上司隽挺身姿如神祗不容拒绝,方淀愣了一瞬,眼泪花子都快蹦出来。
  这是要开除他的前奏吗?
  他今天就不该对元卓说是等学弟,萧总肯定误会了!
  “萧总,我和莎宝都觉得小日子过得挺不错的。”
  “您的慰问金可以……”不要吗?
  “莎宝?”
  一声浅淡的问询。
  “不好意思,萧总,这是她们零零后最喜欢的爱称,我平日叫习惯了。”
  方淀搓了搓手,低下的白净脸也飞上两片红晕。
  “实在抱歉,让您见笑了。”
  “爱称?”
  一声感兴致的问询。
  方淀解释:
  “就是我女朋友她说她们对于亲近的人都喜欢在名字后加一个宝字。”
  “比如萧太太,萧总您就可以叫她……”
  “阮宝。”
  上司这一声截得又快又柔。
  方淀笑着竖起两个大拇指:
  “对的,萧总,您不愧是华大博士!”
  “一下就能举一反三,明白零零后的心思。”
  “刚开始我还不适应呢!要是太太听到您唤她阮宝肯定会很高兴!”
  “我家莎宝就是这样,听到我终于开始适应她,还一溜儿一溜儿说着她们零零后用语,当天就把初吻献给了我!”
  电梯门徐徐又向右关合,看上司的眸光只落到太太身上。
  方淀话说完,也没再自作主张摁电梯,只挺拔着身子目送他磕晕的暮已丞舟cp。
  “叮——”
  在那扇银金色的钢门只剩一罅隙的光时,方淀只觉头顶天光普照全身。
  他看着上司,疑惑盛满了脸。
  “咳。”
  萧砚丞仍是一手扣着少女的脑袋,一手握着她的细嫩胳膊。
  面对下属径直投来的视线,他眸光微烁了下。
  “你随我上去。”
  -
  这是方淀第一次进到上司这套公寓。
  从玄关粗略看一眼,黑白蓝灰的整体装修风格与办公室如出一辙。
  走进客厅,清一色的紫檀木家具、地板,甚至天花板也由横竖几根大檀木框出九个大格做装饰。
  博古架上摆放的饰品也尽是清幽典雅的邢窑白瓷,龙泉青瓷,或是几樽青花瓷古董瓶和几幅中国山水画。
  方淀时刻关注着上司,也没再多瞧。
  看上司扶着太太上了楼,他只得先停在沙发边等候。
  旋即,一道声音不咸不淡传来:
  “小方,去左手第一间房等。”
  方淀点了点头,想到上司根本看不见,只好小声扯着嗓子应着:
  “好的,萧总。”
  不到一分钟,上司便进来了。
  方淀两手交缠在腹前,心里怕上司旧事重提,立即端正认错态度,率先开口:
  “萧总,对不起,今天中午是我考虑不周到,让萧氏高层对您和太太之间产生误会。”
  “以后我一定谨言慎行,时刻遵守萧氏管理条例,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发放慰问金解雇我。”
  “解雇?”
  萧砚丞坐在真皮转椅上。
  头部微微后仰,右手拿起一只宝银蓝刻金的钢笔。
  大拇指与食指摆弄着纯银雕云纹的笔盖。
  “咔——哒……咔——哒。”
  一下又一下,充斥着这休息室沉下来的静寂。
  “没打算解雇你。”
  方淀听闻,松了口大气。
  手心在毛呢外套上摩擦了几下,才把那成片的汗珠揩去。
  萧砚丞合上笔盖,轻轻把钢笔放回檀木桌面。
  “如果。”
  “你的女朋友喝醉了,你会怎么做?”
  方淀身子怔住,一丝惊慌闪过双眼。
  “萧总,可以不说吗?”
  第一次被下属拒绝。
  萧砚丞掸了下衣袖的褶皱,一双冷眸阴沉压去。
  “必须说。”
  “好吧,其实萧总……”
  方淀又无措地缠起了手指,硬着头皮说道:
  “我根本不需要做,我家莎宝就会主动的。”
  萧砚丞:“……”
  方淀小心瞄了眼,又紧紧包住下唇,面上有点委屈:
  是您非要我说的。
  萧砚丞揉了揉忽然酸疼的太阳穴。
  “好,你回去吧。”
  “把你和你家那个……宝的恋爱史整理成册发给我。”
  方淀:!
  漫漫长夜那种可以用***或省略号一笔带过吗?
  压下心底的问,默默答应:“是,萧总。”
  又想到一事,萧砚丞对那已经转身的背影说:
  “还有。”
  “零零后常用语及翻译,明天也一起发来。”
  方淀忽即觉得自己耗时多年建立的五好青年人设塌了:“……”
  所以。
  安全词那种也得一字不落地上交,对吗?
  不等他应承说是,房外传来一声软糯糯的唤音——
  “萧生,你在哪儿啊?”
  太太显灵!
  方淀心里庆幸想着,只见一阵旋风从身侧卷过。
  卷开了木门,卷开了他的身,径自卷上楼进了卧室。
  方淀舒了口气,看着楼上渗出的暖溶灯光,小声道:
  “萧总,祝您和太太有个美好的夜晚。”
  “我今晚定会为您和太太的幸福生活不眠不休准备好所有资料,供你参考使用。”
  原来不是解雇他,只是为了取恋爱经书。
  不过……这话圈儿绕得有点大。
  方淀的胸中尚余惊惧,拍了拍坚硬的胸膛,劫后余生似的松了口气。
  走去玄关,他轻轻带上了门。
  -
  卧室。
  台灯昏沉。
  萧砚丞走进去时,少女两条雪白纤细的玉腿并膝蜷伸,依靠在床沿。
  一个优美开叉的倒V朝着他,坐在墨蓝色的羊毛地毯上。
  她显然把床沿当书桌,正拿着一只紫胖圆珠笔在小笔记本上奋笔疾写着什么。
  他眼神幽暗一瞬。
  “在写什么?”
  少女头也不回。
  仿佛方才那声呼唤出自于他的幻听。
  “写检讨书。”
  想起她在车上说的话,萧砚丞走到她身侧,自上而下瞥了眼。
  果然是在写“喝酒伤身”四字,显然她已经醒了几分钟了,歪歪扭扭的字已画了两排。
  “这么怕裴君湛?”
  这三字仿佛是紧箍咒,少女浑身一怔。
  紫胖圆珠笔挂着的那个同色系水晶吊坠,啪噔啪噔作响,速度比先前更快。
  萧砚丞伸手,打开床头柜上的猫包,取出小君子,抱在怀里。
  小君子缩了缩肥嘟嘟的脖颈,冲着下方辛苦劳作的少女委怜地唤了声:“喵——”
  适时,少女扬起下颌。
  终于肯腾出那双清亮眼瞳,看旁侧的一人一猫了。
  只是那双眼瞳明显是看猫,附带瞅了眼抱猫的人,又垂下去攻克那个小小笔记本。
  萧砚丞冷眸骤沉,单膝蹲跪的姿势,贴在少女胳膊一侧。
  先前脱掉大衣的他,上身只剩一件白绸面纫银柏的衬衫。
  如今这白与小君子的毛发融为一体。
  小方的话倏地响彻在耳际,他几根凉白指尖抚了抚猫咪的圆脑袋。
  毛茸茸的触感,软化了他嗓音的冷。
  “咳。”
  “阮……阮宝。”
  这一声爱称落地,少女的娇躯没挪动半分。
  萧砚丞的指尖顿住,放任小君子蹭她胳膊肘,乞求给点回应。
  宋暮阮坚持写完第三排,舒了口气。
  俯低粉嫩嫩的下巴尖儿,头也未偏,对着那白就是一口猫咪亲。
  室内,一时如针落的缄默。
  她未察半分不对劲,大拇指与食指重新揪紧紫胖笔。
  “啪噔、啪噔。”
  吊坠又开始奏乐,这次伴着少女的轻哄:
  “别闹了,乖,坐好,我忙着呢。”
  那印着酒渍杨梅红唇印的白,乖乖往左挪了一寸。
  一道浅柔含笑的男声旋即给出回应:
  “好,阮宝。”
  “喵~”
  猫咪两只金眼瞪着男人衬衫袖口处的梅子红,有点委屈。
  最乖的是它,好吗?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萧砚丞端着热牛奶再次进卧室时,少女挪到了落地窗边。
  双腿盘坐在原木茶几边的休闲沙发上,仍是握笔奋书的认真模样。
  小君子窝在她雪玉腿肉里屯起屁股墩,被当做迷你便携小书桌。
  他轻声踱步到她身前。
  “先喝点牛奶。”
  不知怎的,少女笔下不停,竟瞪他一眼。
  萧砚丞拨出紫檀木阴阳镯,较完整地遮盖住衣袖的那瓣红印记,方才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