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声潮落 > 第65章
  “咳,采购几件不同风格的小尺码套装。”
  以备日后哄人之需。
  老程抬头。
  两眼开始冒出赞叹的精光,想要看先生白日破戒穿狼狗套装的愿望蠢蠢欲动。
  “先生,明天——”就开始吗?
  萧砚丞打断他的话。
  “明天正经套装,瞿二要来,不用备午餐,打扫好他的房间。”
  老程内心一片锣鼓喧天的哗然。
  瞿先生?
  那可比小萧太太会玩多了!
  明天注定是先生的一个鸡犬不宁之日。
  按捺住激动而发颤的声线,老程面不改色应道:
  “是,先生,我马上就去办!”
  当半透明萧总视力明天恢复看到现在这一身时——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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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逗太太的乐趣◎
  继雪夜的白昼,持续蒙蒙的阴。
  宋暮阮松了松鹅颈上的杜蒙深蓝色细羊绒围巾,一双水亮潋滟的柳叶眸盯望着就诊木椅上的男人。
  男人峻拔鼻骨上的云麻白纱布,正被医生小心捏握在手里,沿着他头部四周,一层一层作迂回螺旋状拆去。
  眼看最后的纱褪尽,她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舒缓现于她眸里的,是一双轮廓深邃的眉眼,紧致密睫在下眼睑处熟稔倾映出两块圆弧形的松烟灰影。
  “萧先生,您现在可以尝试慢慢睁开眼。”
  宋暮阮两瓣玫瑰茜红釉光软唇不自觉动了动,微张开一丝窄圆缝隙,想唤他名字却又生生捺住。
  萧砚丞仍阖闭着眼,俊昳的脸微微侧过。
  “萧太太。”
  宋暮阮闻声,错开白大褂医生的身侧,几步走到男人前面。
  双膝微微屈弯,上半身前倾,眸光认真,尽数圈定男人的眼。
  “萧生,我在这儿。”
  少女嚅出的温热唇息携着薄荷香气,是他生活中惯用的那支牙膏。
  两片弓形薄唇略勾,萧砚丞动了动眼珠,然后,缓而轻地睁开——
  两日未见的昼光,率先挤进瞳孔底端罅隙里。
  接着,是少女的一双玉手。
  撑在小巧膝盖上,纤细手指有几分用劲,指节秀凸,十枚透明亮莹的指甲都嵌进了水晶蓝珍珠短呢裙里。
  她在紧张。
  萧砚丞的眼皮往上掀。
  一张肤若凝脂的脸蛋上,一双描绘精美的远山黛眉蹙着。
  底下,柳叶眸蓄起的淡淡情绪在衔上他眼时便韫浓成形,是他从未见过的——
  担忧。
  只是这担忧转瞬即逝,下一秒便转化为丝缕高傲的清离,对着他自恃放言道:
  “我知道我自己美貌动人。毕竟从小到大对我示好的人,绕华市三圈,都不带有空位的。”
  “所以,哪怕是萧生也不行。”
  末了,她两手叉在不盈一握的软腰,如一只美而自知的蓝水晶天鹅昂起高贵头颅,居高临下地俯你着他:“别对我动心,没结果,而且概不售后。”
  若薄暮的清浅光晕笼着她的娇小身躯,萧砚丞移开眼,唇角微浮,撇出四字:“大言不惭。”
  一番做戏过了瘾,宋暮阮吐吐舌尖,调皮嫣笑,转过身去,却看见白医生杵在一旁目瞪口呆。
  她低了低眉,靡丽笑靥渐渐涨出一层轻薄的粉红。
  刚准备转移话题询问注意事项,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哟,已经拆布了?”
  宋暮阮看去,只见瞿放一身暮灰白及踝大衣,胸前高调地揣着一束娇嫩粉剑兰,对上她的目光,剑眉风流一挑。
  “嗨,宋小姐。”
  “……”
  宋暮阮自动选择闭目塞听。
  萧砚丞并未回头,灰褐冷眸落定到主治医生身上。
  “白医生,几日后拆线?”
  白医生顷刻恢复自然神色,温声答道:“萧先生,您的伤口无明显感染症状,只要每天按时换药,注意饮食作息,再过四日就可以拆线。”
  “好。”
  萧砚丞起身,眸光简略扫过来人怀里的粉花,长腿一迈,携着少女的纤腕,径直走了出去。
  瞿放随后几步跟上,气囔道:“萧爷,我好心来看你,这花寓意多好,康宁长寿福禄,而且它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洋糖。”
  “怎么样?我认为这颜值完全匹配你家美貌动人的萧太太。”
  见他把矛头转向她,宋暮阮眉间耸高,饱满玫瑰色的唇瓣也撅起来。
  “又不是我生病。”
  瞿放放下捧花的手,水粉的卷边花瓣摩擦到白大衣侧口袋。
  他妥协着嗓声:“行,那我向你俩夫妇赔罪请吃饭?”
  萧砚丞揽过少女的柔肩,眉梢挑起一侧,薄唇嘲弄出细微弧度。
  “不去,我家太太给我做爱心午餐。”
  瞿放:“?”
  可怜巴巴的目光投到少女。
  “可以多做一份吗?萧太太。”
  “爱心餐,顾名思义。”
  萧砚丞继续向前走,丢下一句话:“你是外人。”
  宋暮阮回头望了眼落单的可怜男人,小声说:
  “萧生,那花挺漂亮的。”
  瞿放耳朵灵。
  少女的话音刚飘在空中,他便一股子劲黏上去,殷勤道:“给,萧太太。”
  萧砚丞瞥了眼那露珠莹莹的粉花,绷紧下颌。
  “我太太手冷,今日不宜抱花。”
  宋暮阮端瞧着瞿放,心里愈发觉着他可怜。
  不知他最近对萧砚丞做了什么,这样被嫌弃,但为了立住喜欢自家先生人设,她不得不统一战线。
  于是,她把右手放入萧砚丞外侧的口袋里,附和着声说:
  “对,我手冷。”
  “你俩夫妻自私得有点讨人厌,”瞿放把花抗放在肩头,“我拿,我拿行了吧?”
  下了电梯,一行人站定到车边。
  萧砚丞冷眼望着打开副驾驶座车门的男人。
  “你去哪儿?”
  瞿放理所当然地答道:“你家啊,不然呢?”
  “私人领地,概不接客。”
  瞿放把目光甩向少女。
  “她呢?假老婆就不是外人了?”
  第二次被针对,宋暮阮半个娇身倚在萧砚丞的胳膊上,骨子里的矜傲油然生出,也刺了句。
  “假老婆喂他吃饭,你可以吗?”
  “喂就喂!”
  瞿放上车,砰的声关上车门。
  宋暮阮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清水亮的瞳仁漾出丝缕愉悦。
  “耶,解放了!有人接替我工作,萧生,那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明天有行程,同住北樗山,节省出发时间。”
  “嗯?”
  一声纳闷的疑惑。
  萧砚丞自顾自地绕过车尾,丢下一句话。
  “去侯老记录的那座古宅。”
  宋暮阮:“……”
  有冷风灌入,她紧了紧颈周的围巾,跟着钻入车内。
  劳模。
  永动机!
  -
  一回到北樗山,宋暮阮便随着安姨去到后厨,大展身手,让萧砚丞尝到她的“爱心午餐”——黑松露培根奶油意面。
  首次三人份量都大获成功。
  她哼着轻快小曲,一个人走在前面。
  院内,因终日开设地暖,地面总是一片雪融后的湿漉漉,只有临廊而种的梅树枝头有斑斑雪迹。
  “等一下。”
  视线下移,她瞄到树根周围垒垫的深雪。
  唇角倏然一勾。
  “安姨,你们先送过去,我马上就来。”
  “好的,太太。”
  安姨和其它两位佣人率先端着餐盘,行去后院。末了,转过游廊前,她回头——
  太太正两手捧着雪,往主卧走去。
  餐厅前,老程正等着,看安姨一行人过来,他迎上去:“太太呢?”
  安姨摇了摇头。
  “太太让我们先过来。”
  说完,她跨进门,把餐盘轻放于贵客桌前。
  “瞿先生,请慢用。”
  清晰捕捉到萧砚丞眉骨的滞郁,安姨低身,轻附道:“先生,太太回卧室了。”
  萧砚丞起身,眸光自然扫过螺纹白骨瓷深盘上方的热气。
  “瞿二,你先吃。”
  瞿放早上匆忙吃了点飞机餐,本已饥肠辘辘,也没多想,便拾起雕花银叉,说:“好。”
  “伺候好瞿先生。”
  萧砚丞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门外的老程紧随其后。
  略过旁侧的抄手游廊,他径自踏入几步青条石湿阶,笔直穿过雪花游曳的内院,走进主院卧房。
  卧房,并未关门。
  大咧敞开的门里,少女的身影一眼便可瞧见。
  老程停住脚。
  待萧砚丞进去后,贴心合上雕花门扇。
  宋暮阮正专注捏着雪团,直到男人的两根修颀指骨掐了下桌上那个快要制作好的宝贝头颅,她才发现房内多了一人。
  “咦?你怎么来了?”
  萧砚丞坐下,上身自然靠于太师椅背,一手随意搭在扶手,神情自携几分慵适。
  “过来看看是什么事让太太认为比吃饭更重要。”
  “马上就好了。”
  宋暮阮说着,从四仙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件白缎面衬衫,覆在捏成形的雪豹量了量尺寸,随后又拿起一把小剪刀。
  摆弄之间,那衔扣衬衫领口的蓝宝石蝶翅铂金链在萧砚丞眸底漾晃。
  高调得有些刺眼。
  房内静默了几秒,只有那链珠相撞的窸窣细响。
  他的冷眸蓦地一眯,自适的慵意从骤然挺直的上身抽离。
  “这是——”
  话未说完,宋暮阮点了点白尖尖的下巴,一双漂亮的柳叶眸凝注着手心里的衬衫,细嫩手指扣住剪刀,咔擦咔擦,开始裁剪。
  “对,就是你昨晚不要的衬衫。”
  “……”
  岂止半透明,近乎于全裸。
  萧砚丞阖紧了眸,两片弓形薄唇抿成一张欲开弓的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