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声潮落 > 第71章
  “你不要再说了。”
  宋暮阮收回手,两手负在腰后,尴尬交缠在一起。
  “太太。”
  他的视线直白而真诚,她脸颊微涨,垂下脑袋,越发觉着自己就是一只膨满气的红皮气球,再被他多盯一秒就得由内胀破。
  “反正,你都知道了……萧生,你也在国外待过,知道他们都对那方面都比较开放。”
  她试图在他心里挽救回一点儿好印象。
  “这剧也算中外合资拍摄,所以——”
  “你不要以为我是那样的女生,我们外院的为了练口语都会海量看外国片的。”
  委委囔囔的话音还飘在空中,头顶便落下一轻柔的安抚力道。
  但,她不敢抬头,也不想抬头。
  萧砚丞俯身,灰而褐的凤眸掀倾,看不见少女的眼,他再度低了低身子。
  “太太,正视自己的欲望,并非二十二岁少女羞耻之事。”
  “在浔墨那天,我已说过,我是你的先生,当作你的引导者与负责人。”
  说着,他放下抚她发顶的手,食指轻轻刮过她低顺羞红的眼尾,循循柔声道:
  “所以,有关你物质生活或精神层面的任何疑问与困难,太太都可以放心交给我。”
  宋暮阮的长睫颤了颤。
  “我不会因此奚落太太。”
  “或许,我并不如太太对自己的身体坦诚。”
  她撑开两只浓黑潮湿的眼,不经意衔进一双幽深端凝的古潭。
  舍勒绿的水波,在那灰褐潭底毫不掩饰地翻涌。
  却又在衔及她视线的刹那,悄无声息地滞止。
  “萧生……”
  宋暮阮忍不住低唤出口。
  糯音刚脱出,软腰便熨贴到一股不容后退的力道,她急速垂压眼皮,朝下看去——
  一只大手,大拇指与食指分开。
  虎口,自然张阔,正抚掐着她腰侧最玲珑曲线处。
  而手背,数道青蓝脉络,似鼓非鼓,无声盘桓,隐隐透出手主人暗自压抑的欲绪。
  一瞬的失神,她慌乱抬睫。
  “你……”
  男人闻声直起身。
  一米九的身高截断从南投来的日光,浅黛灰的影子全然裹覆住她的娇小身躯。
  宋暮阮只觉得眼前一片黑。
  黑得她只看得见他左脸颊的颊边痣。
  忽而,那颗颊边痣朝她坠低了两分。
  再,坠低了两分。
  “阮宝。”
  一缕唇息下沉。
  宋暮阮抬眼,骤然被抛进男人的两片薄荷绿湖里。
  “啪——”
  她身子一动,手腕不小心打碰到竹篙。
  筏头在湖面压出几道粼粼熠熠的金箔绿光,很快,又消失无痕。
  “对不起。”
  说完,宋暮阮脸红地咬了咬舌尖。
  “没关系。”
  她娇涩地嗔了他一眼,嗓口不自觉地发颤。
  “你怎么接我的话啊?”
  萧砚丞唇角抬了抬,略微松开几寸距离,俯凝着嵌在他影子里的少女。
  堆在眸深处的情绪,快欲成形。
  软了眸,他饶是认真地向她求询:
  “那我应该说什么,嗯?”
  宋暮阮摇了摇头,只翘出一根细嫩食指,戳阻他想要再次靠近的胸膛。
  萧砚丞不由分说地递近双眸,眸心里,越过他肩头的几缕细密鎏光,被少女那两把如花蕊丝纤翘的乌黑睫扇筛颤开。
  他好笑地抻直起身,挡住那过分的日光,顺手捏住那根作挠的玉指,拢在掌心。
  收着劲揉捻了下柔若无骨的软腻指肉,以作小小警告。
  “嘶……轻点。”
  宋暮阮溢出的浅浅哼声如一片泡绒绒的羽毛,挠到他耳心。
  萧砚丞再次低颌,她颈侧散发出的甜鸢气息像丛林食人花的美妙歌声,诱引他靠近,再靠近,眼看食人花快要往左谢倒,他自然托住她发软发颤的腰枝。
  随后,颊边痣深陷出丝缕笑容,薄唇也缓缓在醉耳边一毫处停住。
  “相较于说嘶……轻点,我认为更应该说——”
  “萧太太,可以继续吗?”
  四周寂悄,只有男人的求询回荡在耳边。
  宋暮阮感觉大脑已被一片白雾湮没,身体内所有感官都在叫嚷罢工。
  直到白俏俏的鼻尖被真实碾压到一缕细微的冰凉,她愕倏回神。
  膝弯止不住发软地往后退。
  “小心。”
  她来不及反应,便撞进一个清苦柏香味怀抱里。
  “宁跳不屈,投怀送抱,啧,太太的手段真是高明。”
  “你说是吗?方淀。”
  宋暮阮愕然侧头。
  不知什么时候,竹筏已靠岸。
  岸边的松树荫下,一个黢黑人影转身未遂。
  “方淀?”
  方淀挠了挠后脑勺,拨正身体,嘿嘿一笑。
  “太太好,我什么都没看见。”
  “真真的,刚,刚到……”
  宋暮阮红了脸。
  算是见识到一出比她演技拙劣的欲盖弥彰戏码。
  “下船。”
  萧砚丞松开手臂,长腿一迈,踏平两小块草株,朝她抬伸出胳膊。
  “来。”
  宋暮阮蹙起黛灰远山眉,顺着这个往她拐的胳膊肘看去——
  上一秒还掐她腰,搂她肩的那只男友力大手,此刻半隐在玄青黑西装袖口里,不肯以面示她触她搀握她。
  “……”
  船上一面,船下一面。
  两面手!
  她鼻尖皱了皱,哼出一声。
  “不需要!”
  说完,两只圆头马丁靴咚的声踩在筏沿,她轻盈一蹬,跳上草坪。
  忽略掉仍藏着两面手的萧砚丞,自顾自地朝月断崖走去。
  一旁的方淀被迫免费观完全程,两眼直愣愣地盯着那几片无辜受害的黄绿,叹了口气。
  可怜了,他与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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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男孩还是女孩?”◎
  夜色,如浸了凉水的薄绸,揉皱成团,丢在华市上方。
  一辆曜石黑越野,顶着那皱巴巴的黑绸团,停稳在地下车库。
  如果是往日,方淀早已出声提醒目的地已到,但今天他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毕竟,关于上司索吻被拒这一豪门重磅辛酸秘事,他得带进坟墓里。
  “叩叩叩——”
  后座车窗,有人轻敲。
  窸窣的车窗降声过后,旋即传来一道人声。
  “萧爷,我车就搁这儿吧。”
  “对了,宋小姐,你会不会开车?”
  宋暮阮侧身,目光越过身旁这位千年寒冰脸,看着瞿放。
  “你为什么在这儿?”
  瞿放半蹲下身,借着半降的光洁玻璃窗,理了理额前的深棕发丝。
  “我和萧爷要去应酬,所以决定在你家小区汇合。”
  “那与我会不会开车有什么关系?”
  瞿放打开后座门,伸出的手也越过萧砚丞,把钥匙放在中间的茶台上。
  “这是萧爷的车,如果宋小姐有驾驶证,明早可以开着它去萧氏,就算代我归还了。”
  “哦。”
  宋暮阮双手环胸。
  丢出的字态度不明,可以算拒绝,也可以算答应。
  瞿放顿时感觉不对劲。
  刚侧过眼,胳膊便被萧砚丞一把拂开。
  他不解问道:“你俩这次真吵架了?”
  没得到回应,瞿放噗嗤笑出声来:
  “吵架这样的事情不是真夫妻的特权吗?”
  “你俩这对合约夫妻现在是在干嘛,不会是弄假成真,扮上瘾了?”
  “……”
  车厢氛围,一时降至冰点。
  方淀看见上司雪上加霜的面色,暗自为瞿先生捏了把汗。
  “开就开,免费的座驾,”宋暮阮把车钥匙放进链条奶皮白小挎包,“瞿二,你给我管住你的嘴。”
  打开车门,她动作干净利索地下车。
  一双圆头黑马丁靴,丝毫不带停顿的,哒哒哒地走去电梯口。
  “喵~”
  一声微弱的小猫叫从不远处传来。
  宋暮阮调转娇躯,围着电梯间走了一圈,终于在楼阶下方,看见一个糯米粉纸盒。
  蹙了蹙秀美的眉端,她几步踱近。
  一只金渐层短脚米努特身披着泡呼呼的豆蔻紫小被子,从盒沿冒出个毛茸脑袋瓜。
  两颗蓝灰葡萄眼看见她顿时滴溜滴溜转,耀闪出璀璨宝石的光亮。
  “好可爱。”
  宋暮阮心里的情绪顿时被这只迷途小猫咪冲洗得一干二净。
  蹲在盒边,她细嫩指尖点了点那粉粉的三角耳。
  “宝贝小喵,你的主人呢?”
  “喵。”
  小猫动了动长毛绒尾巴,小被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粉白卡片。
  宋暮阮拾起卡片,轻轻念出声:
  “这是一只可怜的流浪小猫,我已经给它打了疫苗,做了个小窝,但的确没时间与精力收养。”
  “寻找本小区有缘爱猫人士,猫粮和玩具都藏在楼梯下方的,如果喜欢都可……带走?”
  “注:楼梯有监控,厌猫或对猫无感人士请勿领走!”
  “这么可爱竟然被主人抛弃。”
  她把卡片叠好,重新放回盒里。
  “喵呜——”
  小猫探出半个身子,两只肉垫毛爪扒了扒少女腕骨,接着,玩性大起,粉嫩小舌一个劲儿地舔舐着那只馥香滑腻的手。
  宋暮阮笑了笑,端起纸盒,再次走到电梯前,柔声哄着:
  “好啦,小喵,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我会对你世界第一无敌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