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春声潮落 > 第118章
  “我是个正常男人。”
  细汗从他们交握的手心开始冒出,宋暮阮紧着声,问:“所以——嗯?”
  “正常男人有生理欲望,所以需要太太与我例行义务,”萧砚丞捏了捏她的手心,另一只手拿过床头的牛皮纸袋,“太太肯定也有这方面诉求,不然不会扭腰蹭我到天亮。”
  “这是体检报告与新修订的合同,太太,考虑一下。”
  宋暮阮方才倒是没注意里面的体检报告,她依声接过,在他温柔缱绻的注视下,脸腮飞上两团绯嫣的云。
  她假装好奇地打开了合同,扮演逐字逐句浏览的谨慎乙方,实则胸腔的怦怦声早已让她的红耳朵罢工。
  倏而,一味清苦涩雅的柏香袭近,她紧了紧雾蒙蒙的黑瞳,衔上他端肃认真的俊脸。
  “需要考虑多久?”
  他的声线不似平日的慢条斯理。
  宋暮阮瞟了眼他寸短的湿发,软柔柔地推了推他的右肩。
  “你先去吹头发吧。”
  她可不想全身湿漉漉的。
  “好。”
  萧砚丞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重新返回浴室。
  “嗡。”
  洗手台上,手机提示新消息进入。
  瞿二:[零零后阈值高,放弃你古板端着的架子,直接猛冲,贯穿四肢百骸的烈感如火湮焚,她绝对终身不忘,事后肯定还缠着你继续要!]
  [信我的(叼烟),萧爷,畅享婚后性福人生!]
  萧砚丞掌心收拢。
  偌宽的长条镜面里,隽气的眉间覆上一阙若有所思。
  -
  一屋暗室。
  唯有床尾垂落几束昏亮,昏亮中心,深海蓝长沙发被密集的鼓点,推嚷着,咿呀着,倏然,一团同色系缎面鹅绒被踢开,滚过低矮真皮背,搭在沙发面上手工定制的高级羊毛地毯。
  四只被角交叠吊跷着悬空,随着鼓点的强烈律动,它们前后推曳着,抽嗤着,不知疲倦。
  渐渐,凸月也暂时下了山。
  “抱歉,初次破戒,情难自禁,不知餍足,还请太太谅宥。”
  宋暮阮勉强撑起一丝劲,叼住他摁着她双肩的腕骨,没听见他的吃疼声,她咬得越发用力,一丝恬淡的腥气灌入舌尖,才松了口,委着声央求道:“萧砚丞,一千万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你再找个萧太太吧?”
  萧砚丞不容她逃避,捉住她的腰,牢锢在身下,湿润薄唇陈述既定事实。
  “它喜欢你。”
  宋暮阮紧皱着眉眼,左右咬着通红的小脑袋。
  细密的香汗从额角渗出,她再次并腿挤出:“可我不喜欢它!”
  “声声,你看。”
  萧砚丞把手递近她眼前。
  宋暮阮咬白了唇肉,撑开两把小扇乌睫,这时,他的两指在她眼前,缓缓抻开。
  一丝月白色的细支水线,亮晶晶的,架在他的食指与中指指尖。
  “你是喜欢的。”
  萧砚丞吻上她的唇。
  渐渐,卧床的尾端,那张长蓝沙发沿,被角再度开摇合推。
  -
  宋暮阮一觉睡到了晌午,直到许宜纯的电话震醒了劫后余生的她。
  “阮神,你干嘛去了?偷人了?”
  “虽然……好像,但有点类似?”
  宋暮阮干燥的喉咙挤出几个嘶哑的字音。
  “哇哇吼!阮神,你和他也大战三百回合了!”
  “哎,别提了。”
  宋暮阮现在哪哪儿都疼,连拿手机的力气都没有,只好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蓬软缎枕上。
  “同古板不同技,他……真的是遭透了!”
  “怎么了?阮神,事后疼是很正常的,做得多了就只剩爽。”
  宋暮阮揉了揉小腹,恨恨地咬唇怨道:“我原以为只是小疼,但明明说天亮了,不要了,他还偏偏……捉着我一个劲儿地撞,我是墙吗?也不看看他那钢板胸肌……硬得跟什么似的。”
  “我才不要和他做了,这哪是行房,分明是行疼!他那烧火棍就知道直捣横冲,许班,你不知道美好少女的第一次摊上这样一个技术极差的处男,真是——”
  正说着,手机振动一下。
  [脱毛机(欠岛和金街)向你发起一笔转账:200000元]
  宋暮阮正忿恨着劲儿呢,几下翘出一串字:
  [你转账干嘛?!你不知道事后转账,特像个嫖客吗?]
  发送成功,她修改备注:[嫖客(欠我巨资)]
  嫖客(欠我巨资):[这不是转账,是投诚。]
  [嫖客,这边建议您最好在后面添三个零呢~]
  许宜纯的打趣声从扬声器里传出:“哈哈,看来你的老古板精力很旺嘛!先别着急下技术评价啊,我那晚放在帆布包里的玩具有没有用上,还有那个菠萝螺旋铆钉纹的套你叫他用了吗?”
  “啪嗒。”
  一声轻巧的开门声起,男人方正端阔的身影现身门下,这时,许宜纯的声音再次响起:“有个词叫驭夫有术,阮神,用你机智聪慧美丽的小脑袋拿下处男这个珍稀动物。”
  “!”
  宋暮阮迅速掐断了通话。
  萧砚丞隽昳面容携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他缓缓踱近,看床上少女惊声就要跳床,他两手托住,紧紧凝视着她,眸底情绪或沉或浮,悬在表面,连同面上的笑绪也是皮笑肉不笑,衬得他就像一位披着羊皮的猎手。
  “萧生~”
  宋暮阮拱了拱他绷收的下颌,企图撬开他一缕真实的笑。
  然而这一拱,不仅把那浮于表面的笑拱没了,还被冷冷一瞥。
  “技术极差?”
  他显然有继续探讨铺开这个话题的打算。
  “不,不差不差!”宋暮阮惊张地抽了抽眉梢,忙不迭竖起两个大拇指头:“你很棒,总裁界里的number
1!”
  “是吗。”
  萧砚丞收紧手臂,燥烫掌心不紧不慢地熨帖她叫嚷一晚酸疼的软腰。
  听见她倒吸的一口唇息,他再度把晦暗的眸光投注到她的桃腮,安静的三秒过去,他的唇角缓缓扬出一缕满意的微笑。
  “昨晚——你很可爱。”
  “?”
  可爱是什么不如不夸的低级词汇,自幼别人都是把漂亮,仙女等高级形容词用在她身上的,好不好?
  宋暮阮瞅着他,一股子不甘,嘟尖了樱色唇瓣,囔囔道:“……难道不应该是漂亮吗?”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
  “你看我这一双会说话的柳叶眼,秀气眉额、鼻骨,花瓣唇,尖下巴、标准的鹅蛋脸,齐腰黑发,细胳膊大长腿。”
  “而且,我全身上下又白又嫩,哪里不漂亮了?”她用细嫩指尖戳他没良心的胸口,非得要出个答案,“你说,你凭着良心讲我刚刚说的哪点不是事实?哼!”
  萧砚丞握住她的指尖,循循善诱道:
  “萧某认为’又白’二字用词需要斟酌。”
  轰——
  宋暮阮爆红了娇身。
  萧砚丞继而旋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两根修纤指骨屈弯,他掐住她的下巴尖,薄唇吻了吻她羞颤的唇窝,扶她坐在床沿。
  下一瞬,纡尊降贵地单膝蹲身,他仰望着她。
  生平从未求佛拜佛,第一次想要虔诚求取,是她,也只有她。
  “现在,萧太太可以对我进行首次战略性实操指导吗?”
  是的,他打算向这位事后给差评的高阈值小妻子求取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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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坚仙女◎
  天幕,椰壳炭投映的影子,蓝得发黑。
  “好卷。”
  这是宋暮阮今天的第十次叹息了。
  小绵两眼困惑,看着太太细白指尖百无聊赖地拨了拨紫蝴蝶兰,她小声询问:“太太,您是在愁毕业论文吗?”
  毕业论文?
  ……要是实操可以简单转化为理论就好了。
  这样,萧砚丞那个老男人蓬勃生长的尊严卷就不会连带着她一起卷了。
  小绵眼见太太又哀了声,她绞尽八字眉,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太太,元秘书是学汉语言文学的,或许您可以找他帮帮忙?”
  “!”
  元秘书——的确是个好帮手。
  左秘书跟随萧砚丞多年,肯定不会帮她,但元卓年轻气盛,她有一个极好的突破口。
  宋暮阮顿时眉开眼笑,对身侧的小绵说:“小绵,谢谢你!我给元秘书打电话,你去门口放风,先生要是中途回来了,给我发信号,毕竟我擅自用他的下属,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太太笑,小绵也笑,笑得嗓音尖尖的,像个单纯的小孩。
  “好的,太太!”
  “嘟——嘟——”
  宋暮阮赶紧拨出元卓的电话。
  “太太您好。”
  没听见杂响,她还是保持谨慎,用气音问:“元秘书,萧总和左秘书没在旁边吧?”
  “没有,我正在办公室整理会议记录。”
  几声纸张翻动的声音清晰传来,宋暮阮终是把心放了下来:“好呢!我有件事和你商量。”
  纸声止住,元卓的声音十分明朗:“太太请说。”
  她觑了眼花房门口,见小绵正乖巧地在后院门放风,这才恢复了平日的音量:“从今天开始,元秘书你每天在萧总面前说坏话。我到时候要是和他成功和离,他答应分配给我的财产,我九你一。”
  “太太,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元卓言简意赅地拒绝,丝毫不带犹豫。
  这在宋暮阮的意料之中,谁不是有原则的人呢,但她不也为了五斗金被萧砚丞折腰了嘛。
  所以,五斗金可以慢慢诱惑。
  “原则可以让抵你二十年年薪吗?保底五千万,事成之后,马上到款,我这先拟定一份电子合同,你不急,这期间可以慢慢考虑。”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哟,元秘书~”
  -
  “叩叩叩。”
  意志左右拔河了两小时后,元卓踩在下班时间点,终是鼓起勇气进了总裁办公室。
  “不加班。”
  萧砚丞起身,拿过手机,一贯地往电梯间走去。
  “萧总,太太今天路过客厅,不小心把您几个古董花瓶打碎了,又觉得你种的花不好看,要让佣人全都换成了鸢尾,还说要把池塘与花房相隔太远,要把池塘拆掉,挪到后山花房边。”
  元卓顶着被上司当场撵出去的下场,硬着头皮呈上罪证:“这是管家列的消费清单与预估的工程造价电子账单。”
  这些都是宋暮阮的原装台词,他如释重负地完成了离婚计第一步——
  挑拨离间。
  萧砚丞瞥了眼总价,薄唇撇出三字:“还有事?”
  元卓斗着雄心壮胆,搬出元嫣:“萧总,萧太太还说你的床太硬,窗帘太素,全部都要换掉,窗边还得在顶梁上安装一架秋千,还——”
  不等他说完,便被上司的应允打断:“好。”
  重头戏来了!
  离婚计第二步——烘云托月。
  元卓着重咬表姐二字,试探上司的态度:“萧总,和我表姐比起来,萧太太好娇奢,是不是太铺张浪费……费了?”
  电梯门开,萧砚丞踱步进入,薄唇翕动,理所当然的语气。
  “这是她本该拥有的生活。”
  元卓:“?”
  ……萧太太,我看你这婚是离不掉了。
  那什么的声东击西,伦理错爱离婚计就别拿出来了吧。
  -
  抵达北樗山,得知小妻子在后院花房,萧砚丞径直穿过中庭,去到后院,推开玻璃门扇,走至那抹烟粉身影旁边,胳膊不经意擦到她的肩。
  宋暮阮回过神来,猝不及防后退小步,一双乌黑漆亮的柳叶眼貌似惊张地看着他的胳膊。
  “……”
  元卓怎么还没回她,这事到底是成还是没成?
  萧砚丞眉间略微一拧,顺着她的视线垂眸,他的胳膊、双肩积有薄润的水迹,恍然笑了笑。
  抬起手,小绵眼疾手快地用方巾擦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