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思语,你说是别人推你的,但是却又拿不出证据,也没有怀疑的对象,如今这么多人都亲眼看见是你撞上了宁兰雪,此事你实在难逃干系。”
  闻言,万思语神色一怔,眼泪在眼里打转。
  万赣赶紧道。
  “皇上,此事思语虽拿不出证据,但是微臣可以以性命担保,思语绝对做不出这等歹毒之事,定是另有隐情。”
  苏天菱冷笑。
  “万尚书,凡事讲证据的,本郡主知道你护女心切,不过也正是你的溺爱,才造成万思语爱闯祸的性子,今日不就酿成大错了?”
  万赣沉着脸。
  “郡主,此事皇上自有定夺,思语一直与您交好,但是今日你却一直落井下石,臣倒是疑惑,您究竟是何居心?”
  “呵,你这是怀疑本郡主?!”
  “臣不敢。”
  万赣转头,对着仁景帝叩首。
  “皇上,臣自知小女闯下大祸,不敢奢求皇上饶恕,只求皇上念在微臣在户部尽心尽力这么多年的份上,能够从宽处置!”
  苏天菱神色讥讽。
  “万尚书说得可真是轻巧,那可是皇室子嗣,万思语犯了这么大的错,你作为父亲,难辞其咎!”
  说着,她朝着仁景帝福身,毕恭毕敬的道。
  “皇上,依臣女看,万尚书教女不严,不配再任户部尚书一职,应削去他的官职,贬为庶人,而万思语,如此重罪,应当赐死!”
  “苏天菱,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我……”
  “住口!”
  万赣猛地朝着她一吼,随即“啪”的一声,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逆女,你还不知错!圣上面前,岂容你放肆!”
  “爹……”
  万思语摸着脸,对上万赣微红的眼眶,她心里难受极了。
  这一刻,她是真的后悔了。
  悔得想死。
  之前万赣一直劝她,让她不要找沈若惜的麻烦,更不要跟苏天菱搅合在一块。
  她当做耳旁风。
  如今……
  她害了自己不说,还害了父亲!
  万思语一低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皇上,一切都是臣女的错,臣女一人做事一人当,请皇上不要怪罪我父亲,臣女甘愿领罚!”
  仁景帝看着她,思忖了片刻。
  之后转头,看向宁兰雪。
  “宁兰雪,这事你是最大的受害者,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宁兰雪缩在慕容羽的怀中,一双眼红得跟兔子一样。
  她抓紧慕容羽的衣襟,心有不甘。
  费了这么大的力,结果却没将沈若惜那个贱人拉下水!
  如今局面已经成这样,她能看出来,苏天菱是想将这脏水泼在万思语的身上,顺带着将万赣拉下马。
  虽然她不知道苏天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如今这情境,她不如顺水推舟,帮苏天菱一把。
  若是能拉拢苏天菱,日后她也算有个靠山。
  想到此,宁兰雪心一横。
  “妾身觉得,天菱郡主说得很有道理,万尚书教女不严,也应当受罚!”
  听到这话,沈若惜瞬间拧紧了眉。
  不对劲。
  按理说,宁兰雪十分重视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如今落胎,她不仅没有情绪失控找万思语算账,反而在讨好苏天菱。
  实在蹊跷。
  她敛着眸,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莫非是宁兰雪与苏天菱联手,一起谋划了这件事?
  若是这么一想,便能说得通了。
  宁兰雪让苏天菱动手推她,想让她撞上自己导致她落胎,让她犯下大罪。
  但是宁兰雪虽然恨她,也不至于会这么蠢,拿肚子里的孩子去陷害她。
  除非……
  想到宁兰雪今日身上的麝香味,沈若惜突然就明白了过来。
  除非宁兰雪肚子里的孩子,原本就保不住!
  沈若惜不禁想起了上一世,宁兰雪怀孕后,也是三个月的时候,突然落胎了。
  当时说是桃叶冲撞了宁兰雪,导致她落胎。
  为此慕容羽勃然大怒,命人杖毙了桃叶,还扇了她几耳光,说她恶毒,身边的丫鬟也恶毒。
  随后命人将她关在禹香苑自省,不给吃喝,饿了三天三夜。
  她一直以为是桃叶与宁兰雪发生了冲突,宁兰雪气急才会落胎。
  现在想来,上一世,说不定也是宁兰雪故意陷害。
  两辈子,宁兰雪歹毒的本质,还是一丁点都没变!
  沈若惜的眼神骤然发冷。
  她走出去,朝着仁景帝福了福身。
  “皇上,臣女有话要想说。”
  “哦?”
  看见沈若惜,仁景帝眼中露出一丝探究。
  “沈若惜,你想说什么?”
  ——
第89章
护短
  沈若惜缓缓开口。
  “万思语虽然莽撞,但是今日之事,确实有蹊跷。”
  话一出口,众人都惊了一下。
  最震惊的,莫过于跪在地上的万思语。
  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刻,出来给她说情的,居然是她的死对头沈若惜!
  刹时,她只觉得心底五味杂陈,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苏天菱冷冷开口。
  “沈若惜,你出来就是为了给万思语求情?这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万思语撞倒了宁侧妃,你还想为她狡辩?”
  “但是万思语不是说了,她是被人推的?”
  苏天菱好笑。
  “她一面之词,有人看到吗?”
  “没人看到,就代表没人推她吗?”
  “沈若惜,你这是强词夺理!你……”
  “臣女看见了。”
  沈若惜打断苏天菱的话,朝着仁景帝缓缓道:“皇上,臣女看见推万思语的人是谁了。”
  “哦?”
  仁景帝眸中闪着精光:“你看见了?”
  “皇上,当时万思语正与臣女争执,因而臣女的专注力都在她的身上,臣女亲眼看见有人推了她一把,才导致万思语撞倒了宁兰雪。”
  “那你说,是谁如此大胆?”
  沈若惜声音淡淡,但是清晰入耳。
  “此人,正是天菱郡主。”
  “一派胡言!”
  苏天菱一挥袖子,愤怒出声:“好你个沈若惜,本郡主就说你怎么突然出来要作证,原来是想将这脏水给泼到本郡主身上!”
  她神色极其不悦。
  “本郡主与宁侧妃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从未有过矛盾,我何故要害她?”
  闻言,地上的万思语不高兴了。
  “郡主,我也与宁侧妃无冤无仇啊,你还不是让我认罪?”
  “那能一样么?你是自己不小心绊倒了撞上人,害怕担责任,所以才……”
  “谁说我是不小心绊倒的?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就是被人推的!我看就是你推的我,现在在这给我扣屎盆子呢!”
  “你……”
  “别吵了!”
  仁景帝怒喝一声,制止了二人的争执。
  他神色不悦。
  “大殿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说罢,仁景帝看向沈若惜,有些疑惑。
  “沈若惜,你既然看见了,之前怎么不说?”
  沈若惜缓缓道。
  “皇上,臣女一人的供词,不具有说服力,而且最重要的,臣女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怎么蹊跷?”
  听到这话,沈若惜却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说道。
  “皇上,能允许臣女给宁侧妃把脉诊断一番吗?”
  听到这话,慕容羽怀中的宁兰雪神色一顿。
  沈若惜这个贱人,怎么突然提出要给她把脉?
  难不成她看出了什么?
  宁兰雪有些心虚。
  她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拉着慕容羽的袖子。
  “殿下,沈若惜这是什么意思,眼下不是要给妾身肚子里的孩子讨回公道吗?虽然才怀胎两个月,但是也是妾身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说着,又抽泣起来。
  慕容羽拍着她的背,转头恶狠狠地看向沈若惜。
  “沈若惜,你这是什么意思!兰雪失去了孩子已经够伤心了,你却过来胡搅蛮缠,是嫌事情还不够乱吗?!”
  沈若惜瞥了他一眼,随即看向仁景帝。
  “请皇上允许臣女的请求。”
  仁景帝问道。
  “你怀疑什么?”
  “这个……臣女不好断言,只是有些猜想。”
  虽然她觉得自己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但是若是真有那小概率的几率,是她猜错了。
  那就是重罪。
  到时候不仅自己麻烦,连带着沈家也有祸端。
  听到这话,慕容羽更加生气了。
  “就凭你一句猜想,就来横插一脚?沈若惜,你以前针对兰雪也就算了,如今也不看看情况,还想趁机发泄自己的私怨!?”
  闻言,沈若惜不禁蹙眉。
  有病吧?
  都呼他好几大巴掌了,怎么脑子里的水还是那么多?
  她正想开口,一旁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把个脉而已,四哥如此激动做什么?”
  众人转头。
  只见慕容珩站在一旁,缓缓出声。
  俊美冷白的脸上,眸子似是笼着一层浮冰,扫过来的时候,带着层层寒意。
  慕容羽沉着脸。
  “九王弟,此事与你无关,不必你插手!”
  “谁说无关?”
  慕容珩缓声道:“沈若惜的事,便是我的事。”
  顿了顿,他说道:“还有万尚书,与本王私交甚好,他的事,本王也应当上点心。”
  众人一愣。
  随即脸上神色各异,眼中震惊与八卦齐飞。
  之前他们看见慕容珩与沈若惜关系不寻常是一回事,但是听到慕容珩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跪在地上的万赣内心呵呵。
  是是是,你与沈若惜是真爱。
  而他就是个顺带的。
  但是面上,万赣的神情十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