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曜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很快,四驾马车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冷霜靠近沈若惜,低声道。
  “小姐,我怎么感觉睿王殿下,跟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回去吧。”
  沈若惜收回视线,也上了马车。
  ……
  荣亲王府。
  慕容曜的马车停在一栋茶楼前,费绍将车帘掀开,他弯腰走了下来。
  上了楼上的雅间,打开门,立刻看见一抹挺拔俊朗的身影。
  正是苏晟。
  见慕容曜下来,他上前。
  “睿王殿下。”
  “舅舅不必多礼。”
  慕容曜单手负在身后,朝着他露出一个笑意:“直呼我名字就好。”
  “曜儿,坐。”
  苏晟英俊的面容难得显出一些温和。
  慕容曜转身落在了苏晟对面,伸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费绍。
  费绍立刻点头,转身去了门外守着。
  等到屋内只剩下二人,慕容曜手指端起面前的琉璃杯,漆黑的眸中露出一丝沉思。
  “今日听闻九王兄又病发了。”
  苏晟点头:“本王也听闻了,看样子,慕容珩坚持不了多久了。”
  “倒真是可惜了。”
  慕容曜淡淡应了一句,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明的惋惜。
  苏晟眸色幽深。
  “慕容珩心思难测,敏感多疑,不像是苏家人,倒是与慕容霆有几分类似。”
  他手指握紧琉璃杯,半晌,却又摇头。
  “不,他也不像慕容霆,他比慕容霆更有能力,若他身体康健,这个皇位应该他来坐。”
  慕容曜眸光微抬。
  “那舅舅为何不顺势推九王兄一把,而是选择扶持我?”
  闻言,苏晟敛了敛眸。
  “或许这就是宿命吧,在苏家与慕容霆之间,他更偏向于慕容霆,那么必定会成为我们的阻碍。”
  慕容曜没有说话,而是转着手中的杯盏,突然道。
  “舅舅觉得,九王兄的身体,会好吗?”
  苏晟疑惑。
  “曜儿何出此言?”
  慕容曜没吭声,只是脑海中蓦的划过沈若惜的脸。
  在夜色下,泛着异样的冶丽。
  他心头突然有种莫名的预感,预感在她的身上,会有什么变数。
  但是冷静下来,他又觉得自己的预感有些荒谬。
  毒药“鸠夜”,天下奇毒。
  本就无药可解。
  想到此,他心神微定,看向苏晟,道。
  “父皇给我赐婚了。”
  “此事本王已经知晓。”苏晟英挺的眉头蹙起,将琉璃盏重重放在桌上,“慕容霆一定是知晓汉阳王冷泓有意要将女儿嫁给你,所以才先下手为强,将林秀怡赐给你做正妃!”
  说到此,苏晟眸中愈加不悦。
  “冷泓性格刚烈,又极其疼爱他的小女儿冷如卿,若是知晓你已有正妃,他绝不会委屈自己的女儿,让她做你的侧妃。”
  若是不能结亲,想要彻底拉拢冷泓,便难了。
  慕容曜倒是冷静。
  “父皇消息倒灵通,不过他未定能够如愿。”
  “圣旨以下,曜儿,你还有何办法不娶林秀怡?”
  “如今我与林秀怡还未成亲,便有回旋之地。”
  慕容曜将手中的杯盏放下,缓声道:“我已经密信一封送到母后的手中,我想,母后读了信之后,应该知道,要如何帮我。”
  闻言,苏晟沉默了片刻,似是有些不认同。
  “此事风险诸多,你何必将皇后卷入其中。”
  “舅舅心疼了?”
  慕容曜转头,突然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小虎牙,表情显出几分幼态。
  然而眸中却毫无温情。
  苏晟狭长的眸微转,缓声道。
  “本王担心她手软。”
  “舅舅还是不了解母后。”慕容曜敛了敛眸,“母后不会手软的,为了我。”
  说罢,他微微转头。
  “舅舅若是关心母后,可让父皇应允,去见她一面。”
  “过几日吧。”
  苏晟微微捏了捏眉心。
  “药王谷那边出了点事,萧问天病了,派人传来密信,说是要龙骨做药引,但是本王记得,上贡的龙骨,一根给了太后熬汤药了,另外一根,给了慕容珩。”
  “萧问天那只老狐狸,死了便死了,那只老狐狸不会一直为我们所用。”
  慕容曜眸中崩出沉思的光芒:“若是机会合适,舅舅可扶持新的谷主,目前就先让他苟延残喘一阵子吧。”
第135章
最毒妇人心
  夜色深沉,微凉如水。
  将军府内,沈天荣拿着一把大刀,气势汹汹的冲到后院。
  沈若惜刚回来,便见到这一幕,当下阻止了他。
  “爹,您这是干什么?”
  “他娘的!老子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狗贼胆子这般大!上次被他溜了,居然还敢来我将军府挟持你?今日我是不在,否则我一定剁了他喂狗!”
  潘智行过来拦着他。
  “大将军息怒啊,此贼人小姐还要审,您……”
  沈天荣一脚将他踹开。
  “我息你奶奶个腿!要不是你无能,让那贼人溜了进来,何至于让若惜陷入危险!”
  “这……”
  潘智行有些心虚。
  沈若惜拦住他。
  “爹,此事怪不到潘叔。”
  她将白洛如何进将军府的事,跟沈天荣说了一遍。
  之后道:“爹,女儿有重要的事问他,您冷静点,等我问了他之后再说。”
  沈天荣瞬间拧眉。
  “若惜,此人扮作女人,一听就是个变态啊,你怎么能单独去见他,爹随你一起进去!”
  “此事事关重大啊,女儿想单独问他。”
  沈若惜拽着沈天荣的胳膊。
  “他被锁住了,又受了重伤,没事的,再说他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您放心吧。”
  安抚了好一阵子沈天荣,他才终于松口,答应在门外守着。
  沈若惜单独去了关押白洛的房间。
  一打开门,便看见白洛坐在椅子上,被捆得像是个粽子一般。
  他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单衣,肩膀上隐隐有红色晕开。
  应该是伤口渗血了。
  看见沈若惜,他妖冶的脸上露出一个纨绔的笑意。
  “你可算是来了,美人,给我解开呗,你看我伤口都裂开了,疼死了~”
  沈若惜没理他。
  她兀自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上面。
  “我有话问你。”
  “年纪二十二,还未成亲,身强体壮,绝对比你那个病秧子翎王强。”
  说完之后,白洛还冲着她抛了个媚眼。
  沈若惜一双美眸敛起。
  “没问你这个。”
  “哦?不是对我感兴趣,想要以身相许么?”白洛笑得风流,“那你想问什么?想问的话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小爷我对美人一向很宠的。”
  “你知不知道有种叫‘鸠夜’的毒?”
  闻言,白落原本玩世不恭的笑意,缓缓收敛了起来。
  他神色警惕。
  “你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慕容珩中了鸠夜?”
  “我不确定,所以才问问你。”
  闻言,白洛笑了笑,俊美妖孽的脸上,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意。
  “我当然知道,药王谷藏尽天下奇毒,关于鸠夜,也有记载。”
  沈若惜眸中露出冷光。
  “药王谷有这种毒药?”
  “没有。”
  白洛很果断的否认了:“鸠夜炼制的难度很大,早就已经失传了,药王谷也只是有记载,说是无色无味,需长期服用,而且更诡异的,这毒药普通的方法发觉不了,必须要用非常之法。”
  沈若惜打断他的话。
  “这我清楚。”
  “你知道?”
  白洛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鸠夜”已经失传很久,极少有人得知。
  而沈若惜居然说这些她都清楚。
  这女人……
  有点本事。
  白洛耸了耸肩:“既然你这些都知道,那还要问我什么?”
  “我想知道,若是中了‘鸠夜’,会有什么症状?”
  “这个……倒不是很清楚。”
  白洛拧了拧眉:“只是听说发作起来剧痛难忍,而且常在夜间发作,严重的,甚至会陷入癫狂。”
  听到这话,沈若惜的眸中,越发幽暗。
  符合。
  跟慕容珩的症状,很符合。
  白洛扬起那张俊美精致的脸庞,眯了眯眼。
  “慕容珩该不会真中了‘鸠夜’吧?”
  沈若惜没应他,而是问道。
  “此毒该怎么解?”
  闻言,白洛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意。
  “这个……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可以用龙骨跟你换。”
  沈若惜目光审视:“你不惜两次以身犯险,龙骨对你而言,应该很重要吧?”
  白洛的神色怔了一下。
  龙骨确实对他很重要。
  萧问天是他义父,是他将他捡了回来,结束了他孤儿的身份,又对他视如己出,让他成了药王谷的少谷主。
  如今萧问天病入膏肓,他必须救他。
  白洛眯了眯眼。
  “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我说了,你又反悔,那我岂不是完了?”
  “你现在还有选择么?”
  沈若惜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现在你是阶下囚,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我是在给你退路,你是个聪明人,相信不会这么不知好歹的。”
  谁知白洛呵呵一笑。
  “美人,你当真以为我贪生怕死啊?这么威胁我,是吓不到我的,大不了一刀封喉,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沈若惜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