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慕容珩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后发生一声冷笑。
  “呵。”
  笑容里带着几分煞意。
  没有解药么……
  既然如此,那萧问天更没有留着的意义了。
  他将鸠夜放回瓷瓶,吩咐道:“让乘风继续待在药王谷,随时待命。”
  “是。”
  朱雀继续道:“主子,还有一事。”
  “说。”
  “白洛已经对萧问天产生了怀疑,现在已经去找沈之鹤了,应该很快就会发现真相。”
  “孤知道了,之后的事,便不需要我们提点了,白洛自己会知道怎么做,必要时候,让乘风帮白洛一把就行。”
  慕容珩顿了顿,之后冷声道:“不过得提醒他一句,不要让萧问天死得太轻松。”
  “属下定会将您的意思传达给乘风,不过……”
  朱雀有些迟疑:“那个白洛看起来有些桀骜不驯,属下担心,即使他将萧问天取而代之,也不一定会为您所用。”
  闻言,慕容珩清贵俊美的脸上,眸光幽深。
  “这就由不得他了。”
  萧问天一死,药王谷必定震荡。
  白洛即使成为谷主,也坐不安稳这个位置。
  而且萧问天的身后是苏晟,他只靠自己根本无力抗衡,所以他必须得找靠山。
  放眼整个大衍国,只有他慕容珩能与苏晟抗衡。
  也就是说,白洛必须依附他。
  所以无论白洛愿不愿意,到了那个时候,他和药王谷,必定会归到他慕容珩的盔下。
第182章
自杀
  慕容珩转了转手中的瓷瓶,之后缓缓起身。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孤要回宫了。”
  “主子。”
  朱雀唤住他:“鸠夜的毒,虽然萧问天说是没有解药,但是属下觉得,也不能放弃希望,只要是毒,必定有解药的,属下定会帮您再寻遍名医,一定能找到解毒的办法。”
  “孤并非放弃。”
  慕容珩拿着瓷瓶,眸光微敛:“孤正要拿着鸠夜回去,给世间最好的大夫看看,若是孤有希望,那一定是在她的身上。”
  朱雀有些疑惑。
  “世间最好的大夫?”
  “嗯,你也认识,此人便是孤的太子妃。”
  说罢,打开门,缓缓离去。
  剩下朱雀留在原地,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气氛这么凝重的时候,还不忘记虐狗是吧?
  *
  次日,白洛一大清早便起来了。
  准确来说,他一夜未眠。
  白天见到沈之鹤那个样子,太过震撼。
  究竟是谁做的?
  为什么这般做?
  而沈之鹤听到他提及他身世的事,似是避之不及,实在是反常。
  他身世怎么了?
  他印象中他一直是孤儿,流浪在了药王谷的山下,直到六岁那年才阴差阳错被萧问天看中带回谷中。
  其中有什么隐情?
  萧问天是你的仇人。
  这句话又浮现在了脑海中。
  白洛眸光沉了沉,之后用冷水洗了把脸。。
  天微微亮,白洛便出了客栈,快步朝着沈之鹤所在的地方走去。
  这次无论如何,他一定要问清楚!
  可能是因为他来得太早,他来得时候路边的乞丐和流民很少,厚重的霜铺在泥泞的路上,带着入骨的寒意。
  找到那间破败的瓦房后,白洛看见有两个小乞丐正趴着门框,朝着里面张望。
  他站在不远处,问了一句。
  “你们在这干什么?”
  两个小乞丐转过身,脏兮兮的小脸上,神色很是惊恐。
  “死……死人了!”
  二人大喊着踉踉跄跄的跑走:“死人啦!有人死啦!”
  白洛一惊,随即马上快步走过去,走进了那间破败的瓦房。
  看见里面的一幕,他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摇摇欲坠的瓦房内,梁上悬着一根绳子。
  而绳子上吊着一个人。
  正是沈之鹤!
  “沈师叔!”
  白洛大喊一声,快步上前,一剑将梁上的绳子割断,将人给放了下来。
  一触碰到沈之鹤的尸体,白洛的动作立刻僵住了。
  身体已经冷了,看样子,死了已经有些时候了。
  他来晚了。
  白洛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稳住满心的情绪,快速的查看了一下沈之鹤的身体,他身上伤口不少,但是大多都是皮外伤和淤青,看样子在这里经常受人欺负。
  而他右手的手指全都鲜血淋漓,似是新伤口,有些不明白是怎么弄破的。
  检查下来后,发现没有别的致命伤,只有脖子上的勒痕迹能致死,屋内也没有打斗的迹象。
  应该是自杀。
  白洛拧了拧眉,心情极其复杂。
  沈之鹤的这条线索……
  断了。
  沈之鹤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变成那般不人不鬼的模样也没有寻死,而他昨日问起自己的身世,沈之鹤却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白洛想不明白。
  他扶着沈之鹤,刚准备将他的尸体放下,却突然发现不对劲。
  他的胸口鼓鼓的,似是藏着什么东西。
  白洛伸手掏了下,发现是一团破旧的纸张。
  他一怔,下意识的将纸张拿出来,打开了。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血迹。
  是血字。
  白洛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为什么沈之鹤右手的手指会鲜血淋漓。
  是以血作墨,写下了这封遗书。
  白洛心头突突直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深吸一口气,眸光微转,扫了一眼血字的内容。
  刚看了前面几行,他的瞳孔便骤然一震,晃动起巨大的涟漪。
  白洛抿紧薄唇,竭力压制住内心涌动的情绪,继续看了下去。
  外面天色渐亮,冬日初升暖阳。
  日光透过破烂的窗户照进屋内,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白洛身处朝阳之中,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一股彻底的寒冷从骨中生出,将他的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他死死咬着牙齿,感觉到已经有了血腥味之后,才逐渐从这冰冷的麻木中回过神。
  短短的一封血书,他却看了足足一个时辰。
  良久,白洛将手中沾满血迹的纸张揉成一团,攥在了掌心。
  他用剑支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扫了一眼身边的沈之鹤。
  原本有些悲痛的眼神,现在只有深冷的寒意。
  屋内有一团即将燃尽的火苗,应该是沈之鹤用来取暖的。
  白洛将一旁的干草踢到了火苗上。
  很快,火势就大了起来。
  随后,越来越大。
  等到已经有不可收拾之势,他伸手将手里的血书扔进了火堆,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沈之鹤。
  “再见了,沈师叔。”
  ……
  萧云溪独自坐在了客栈旁边的石阶上,等了许久,才等到白洛回来。
  她立刻开心的跳起身。
  “师兄,你总算是回来了?”
  “你怎么偷偷摸摸的跑走了,大清早的,你去哪了?”
  “我听说山下的风月场所多,你不会背着我去逛窑子了吧?”
  白洛站住脚步,扫了她一眼。
  萧云溪站在原地,以为他又要跟以前一样,跟她怼起来。
  然而白洛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走进了客栈。
  萧云溪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刚刚白洛的眼神……
  很陌生。
  还有些冷。
  萧云溪站在原地,打了个寒颤。
  师兄抽什么风?
  开始走冰山美男路线了?
  不等她想清楚,白洛已经从楼上下来,扔给掌柜的房钱后,拿着包袱踏出了客栈的门。
  萧云溪跟上去。
  “师兄,你去哪?”
  “回药王谷。”
  “啊?不去给糟老头子要紫阳丹了?”
  萧云溪眨了眨眼,随即道:“行,反正赵天行也不想给,咱们没必要再去求他,我们一起回去吧。”
  说着,她笑嘻嘻的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了一包东西。
  热乎乎的,还带着香气。
  是一只叫花鸡。
  她献宝似的拿到白洛的面前。
  “掌柜的说这家叫花鸡是整条街味道最好的,我特地大清早去买的呢,师兄,我想跟你一起尝尝。”
  说着,萧云溪笑眯眯的将叫花鸡放在他的跟前。
  闻着钻入鼻腔内的香气,白洛突然觉得一阵说不出的恶心。
  他猛地一挥手,将她手里的叫花鸡给掀飞了。
  “整天就知道吃,你很烦!”
  ——
第183章
仇人
  萧云溪愣住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白洛已经转身,人在几米开外。
  她抹了一把眼泪,立刻跟了上去。
  她小心翼翼的跟在了白洛身边。
  “师兄,是不是我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白洛没吭声。
  他满脑子都是沈之鹤那封遗书的事。
  萧问天……
  原来他一直尊重的义父,才是这世间他最该憎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