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怀过孕的人,知晓前几个月极其容易害喜。
  聂玉兰此刻的症状就与她当初特别像。
  莫非……她有孕了?!
  但是皇上已经许久不曾临幸她,若是有了,那就是怀了那个奸夫的孩子……
  想到此,魏珍珍拧了拧眉,随即冷声道。
  “兰嫔,我不管你到底在想什么,不过看你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就算带着明月在身边,也迟早会害了她,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离她远点!”
  聂玉兰扶着栏杆,听到这话,身子一颤,随即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她压抑着自己的悲伤,低声应了一句。
  “我知道了……”
  “收起你的眼泪吧,在我这装可怜我只觉得恶心,整日里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跟谁欠了你似的!”
  魏珍珍有些冷冷的甩下一句,之后转过身,飞快的离开了。
  春儿扶着聂玉兰,不满的低声道。
  “娘娘,容嫔娘娘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
  “不用管她。”
  聂玉兰忍着干呕的冲动,缓声道:“你去跟皇后说一声,就说我要出宫一趟,想回去探望我的爹娘,请她准许。”
  她不能再等了,太医每个月都定时请平安脉,她若是一直躲着不让把脉,迟早会惹人怀疑,如今害喜的症状已经出现,再也不能拖下去了。
  ……
  天色渐暗,夜色渐浓。
  原本蓝白的天空染上一层暗色,笼罩了整个皇城。
  东宫殿内的烛火被一一点燃,摇曳着暖色的光芒。
  沈若惜坐在殿内的黑漆膳桌旁,看着面前的果盘,秾丽动人的脸上,神色微凝。
  殿内的门被打开,伴随着一阵微凉的寒意,慕容珩踏了进来。
  他一转头,便看见沈若惜托着腮坐在桌边,目光沉思,小脸上神色有些纠结。
  他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许多。
  “你回来了。”
  听见响声,沈若惜立刻抬起头,朝着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嗯。”
  慕容珩几步朝着她走了过来。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意,沈若惜赶紧将手中的暖炉递过去。
  慕容珩没接,而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放在掌心细细揉捏。
  对上沈若惜疑惑的目光,他长睫微扇,露出一个委屈的神色。
  “冷,你比暖炉更舒服。”
  看着他那张无辜却又俊美的不似凡人的脸庞,沈若惜到嘴边拒绝的话语被咽了下去。
  算了,看在他长得帅又有病的份上,惯他一次。
  慕容珩问道。
  “今日父皇找你过去,说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
  “冷霜告诉我的。”
  其实不是,宫内到处都有他的眼线,沈若惜这边有什么动静,立刻就有人传信给他。
  他不想如实告诉沈若惜,免得会让她觉得处处被监视,过得不自在。
  慕容珩问道。
  “父皇找你,说什么事了?”
  沈若惜眸光微闪,压低声音道。
  “是太后那件事。”
  她缓缓道:“父皇承认了,噬心散的确是他让人下的,不过他与我说了缘由。”
  沈若惜将仁景帝的说辞,与慕容珩说了。
  她睁着一双美眸:“你相信父皇的话吗?”
  慕容珩敛了敛眸,缓缓道。
  “他没有难为你就好,至于其中缘由,我会自己查清楚的。”
  言外之意,他不信。
  说罢,他一转头看向沈若惜:“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
  慕容珩没回答,只是眸色微深。
  他伸手在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沈若惜目光定定的落在他手里的盒子上,心中有些悸动。
  这意思……
  是要给她惊喜?
  没想到,慕容珩平日里看着很闷骚,如今倒是会做这种制造这种小惊喜了。
  只不过这盒子看起来有点普通,不太符合他以往高调奢华的作风。
  但是里面应该暗藏玄机。
  在沈若惜期待的目光中,慕容珩将盒子打开,之后将拿出了里面的小瓷瓶,递给了沈若惜。
  沈若惜很是纳闷。
  “这是什么?”
  这次送的礼物怎么这么独特?
  慕容珩道。
  “这是我的人找到的,这便是鸠夜。”
  “鸠夜?!”
  沈若惜瞳孔睁大,十分惊讶。
  而后神色有些讪讪。
  原来是让她看毒药啊,她还以为是送给她的什么惊喜呢,害她白高兴一场……
  沈若惜正了正神色,将瓷瓶倒了倒。
  从中倒出了一颗红色的药丸。
  她放在鼻间闻了闻。
  味道很淡。
  就算她嗅觉异于常人,也只能依稀闻出几种药物。
  “朱砂,曼陀罗,砒霜,钩吻。”
  其他的闻不明显。
  沈若惜眼中有些惊叹。
  “不得不说,制造这鸠夜的人,简直是奇才,这么多的毒药混合在一起,但是味道却怎么淡,并且难以试探出来毒性,里面肯定加了诸多的药物互相作用,达成一种奇妙的平衡,这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慕容珩狭长的眸子敛了敛。
  “你倒是还欣赏起给我下毒的人了。”
  “咳~这技术难度确实很高,我一时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沈若惜微微抬起眸,看向面前的男人,眼神带着期待:“你既然找到了制造鸠夜的人,那也找到了解药吧?”
  “没有。”
  慕容珩眸色微深,带着一丝冷意:“听那人的意思,鸠夜的毒无人可解,他能制出鸠夜,却没法解毒。”
  闻言,沈若惜嘴角的笑意微微沉了下来。
  这么说来……
  是真的无药可救了?
  慕容珩道:“不过我相信你。”
  “我?”
  “沈若惜,若是你没有办法解此毒,那么这世间就没有能够救我的人了。”
  沈若惜:……
  这狗男人突然这样对她寄予厚望,她觉得压力好大。
  有种他将性命交给她的感觉。
  “不用你说,我也会认真研究出解毒的方法的。”
  沈若惜将鸠夜小心翼翼的放回瓷瓶中,认真的应了他一句。
  随即对上慕容珩温和的眸子,关心道。
  “你还未用晚膳吧?赶紧吃饭吧,你身体不好,要按时用膳。”
  “也是。”
  慕容珩微微坐直身体,漂亮的眸子微微一压,露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你晚膳之后还有事么,忙什么?”
  沈若惜忍不住问了一句,随后叮嘱道:“明日便要随父皇去岳山行册封大典了,你得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册封大典结束之后再说吧。”
  慕容珩没吭声,只是深深的扫了她一眼。
  等吃完晚膳,慕容珩迫不及待的沐浴之后,沈若惜总算是知道他要忙什么了。
  殿外寒霜突降,殿内春意盎然。
  晃动的床帏内,沈若惜将脸埋在枕头里,忍不住再次咬牙切齿。
  谣言究竟是谁传出去的?
  这家伙简直是头累不死的牛!
  慕容珩从后掰着她的脸,在她耳边低语。
  “乖,喊一声我的名字。”
  “阿珩。”
  “再喊一句。”
  “阿珩。”
  “大声一点。”
  沈若惜忍无可忍:“慕容珩!”
  “嗯,看样子力气还很足。”
  身后传来一阵磁性的低笑,带着愉悦的狡黠。
  沈若惜面红耳赤。
  这家伙……
  一定是有什么怪癖!
  *
  次日,册封太子的仪仗从皇城内浩浩荡荡出发。
  六匹骏马拉着明黄色的马车,行在最前面。
  镶金的车身与绣着五爪金龙的车帘,在日光下散发着灼眼的光彩,无一不彰显着皇家的威仪。
  仁景帝的马车后面,便是荣亲王与其他几位皇子。
  几人都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只是其中一匹马上却空无一人。
  少了慕容珩。
  慕容羽骑着马,不时的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华贵的马车。
  那里面是沈若惜……和慕容珩。
  慕容曜拉着缰绳,瞥了他一眼。
  “四哥在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直没见太子,如今九弟成为储君,我还未亲口与他说一声恭喜。”
  闻言,一旁的慕容修接过话。
  “太子如今春风得意,又有美人在怀,怕是无暇理会你。”
  慕容羽不吭声,心情却极其不好。
  也不知父皇怎么想的,突然就封了慕容珩为储太突然了。
  他心中十分难受。
  不仅仅是因为太子之位被慕容珩夺走,还因为沈若惜……
  她离开自己之后,非但没有更惨,反倒是越来越春风得意了。
  想想他就觉得心中一阵不舒服。
  慕容修转头看着身后的马车,啧啧了两声。
  “不是我说,美人虽然多娇,但是太子身体才刚刚好了点,这么折腾,不会出事吧?”
  “端王兄有些过于担心了,我看太子的身体,比我们想象中都好。”
  慕容曜拉着缰绳,眸色微敛。
  马车内。
  沈若惜正与身边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慕容珩衣着华贵,神色俊美矜贵。
  只是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中,带着深深地……
  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