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你怎么会过来?”
  “我只能来找你,慕容修……我有孕了。”
  闻言,慕容修的表情停在她脸上的手指一顿,随即反应过来:“我的?”
  聂玉兰缓缓点头,大眼睛里露出一丝空洞的神色。
  “我已经好久都没有侍寝,万一被人查出来,后果难以想象……所以我求了皇后娘娘让我出宫,说是回娘家一趟。”
  聂玉兰摸着自己的小腹,眸光闪烁:“这孩子不能留,你找碗落胎药来。”
  “你要打掉?”
  “不然呢?”
  聂玉兰微微抬眸,目光幽幽的看着他:“难不成你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第199章
不要再见面了
  (上一章被卡了,怎么还没出来呜呜……)
  “我……不是。”
  慕容修眸光闪烁。
  他与聂玉兰的孩子……
  他的确想过,甚至做梦都想要一个。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不能有孩子,即使有……这个孩子也注定无法出生。
  “我是担心你喝了落胎药,会有危险。”
  “我不喝才有危险,不仅你有危险,我……还有我身后的聂家,全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聂玉兰沉声道:“拿药来吧。”
  慕容修站在原地,看着她憔悴却坚定的眼神,心一横,转身走了出去。
  他安排身边最信任的小厮去外面抓了一副落胎药,之后让春儿去熬了。
  熬了快一个时辰,药才被端了上来。
  “娘娘,给。”
  春儿递过去。
  聂玉兰抖着手接过,看着黑色的药,眼一闭全部喝了下去。
  一碗药下去之后,等了半个时辰,药效就发作了。
  聂玉兰双手紧紧捂住小腹,疼痛一阵一阵的袭来,逼得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很快就疼得直不起身。
  “春儿,我想吐……”
  春儿赶紧将旁边的痰盂拿了过来,聂玉兰一阵干呕之后,吐出一些酸水。
  慕容修抚着她的背,有些不安。
  “兰儿……你怎么样?要不我找府医来吧。”
  “不行,此事绝对不能张扬!”
  聂玉兰一口拒绝了,她抬眸看着他:“等会落胎的时候,你可能会受不了这个场面,你出去吧。”
  “可是……”
  “出去!”
  聂玉兰语气罕见的出现了厉色。
  慕容修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看向春儿,叮嘱道:“照顾好你家主子。”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他并不想走,但是他怕看见她太痛苦的模样,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来。
  院中空无一人,慕容修孤身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俊朗的脸隐在夜色中,手指微微握紧,只觉得心中的无力感如此沉重。
  他望着黑漆漆的夜空,想起了往事。
  他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聂玉兰。
  只一眼,便深深地沦陷了下去。
  那时候他母妃刚刚去世,他被养在皇后的膝下,但是一直与她不亲近。
  父皇不怎么关注他,身边也没个亲近的人,他心中十分苦闷。
  那日他实在是思念母妃,便冒着被问罪的风险,偷偷跑去了他母妃以前住过的宫殿,默默的待了一会。
  出去的时候为了躲避巡逻的侍卫,不小心闯入了聂玉兰的院中。
  那个时候她只是个答应,身材玲珑有致,不像如今这般削瘦,也不似现在这般眉眼中带着愁绪。
  她穿着白色的百蝶罗裙,在院中挥着水袖,翩翩起舞。
  美得不染纤尘。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原本有些空洞的胸口,突然被填满了。
  后来,他终于找到机会,引诱半强硬的将聂玉兰按在了自己的身下。
  那是在父皇的御花园。
  蝉虫鸣叫,风声聒噪。
  他将她按在假山的石洞内,疯了一般的索取。
  稍微拉回理智的瞬间,他看着掐在自己手中的纤腰,突然有个极其强烈的预感。
  终有一日,他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惨烈的代价。
  “王爷!”
  房门猛地被打开,春儿探出脑袋唤了一声,拉回了慕容修的思绪。
  他立刻起身,快步冲了过去。
  “兰儿她……”
  “您自己进来看吧。”
  春儿面色沉重的让开。
  慕容修转眸,只见聂玉兰跌坐在一旁的地上,屋内全是沾血的布,她的身下还在不断的渗出血。
  整个屋内,都是浓重的血腥味。
  慕容修几步走过去,伸手准备将她抱起,却被聂玉兰拒绝了。
  她低声道:“先将落下的胎儿处理了吧,我没事,小产都会流血的。”
  “王爷,这……需要您秘密处理了。”
  春儿端着一个盆过来,里面是落下的还未成形的胎儿。
  慕容修扫了一眼,心口泛起一阵钝痛。
  那是他的孩子……
  不该存在的孩子。
  “我知道了,我会秘密处理的,如今应当先照顾好你家主子。”
  慕容修看着她身下的血迹,十分不安:“兰儿,我找个大夫来吧,你流了太多的血。”
  “一会就好了。”
  聂玉兰靠在床沿,面无血色。
  等到觉得好些了,她让春儿将带过来的衣服递给她,她换上之后,扫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折腾了许久,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居然快要天亮了。
  “我得走了。”
  慕容修诧异的起身。
  “你要走?”
  “我今夜出来,是偷偷从家溜出来的。”聂玉兰惨淡一笑,“这种事,我敢与我爹娘说么?若是等天亮了,被人发现我不在家,那事情便麻烦了。”
  说着,她撑着身子站直,准备离开。
  慕容修不舍的抓住她的手,英俊的脸上,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
  “此事怪我……”
  他声音低低,带着悔意:“是我的错,日后我一定不会了。”
  “日后?”
  聂玉兰低头,露出一个凄凉的笑意:“王爷与我,今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吧。”
  她已经舍弃了明月,如今又失去了肚子里的胎儿。
  再与慕容修纠缠下去,她迟早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慕容修手指一松,神色怔了一下。
  随即想到了之前苏柳儿对他的告诫。
  若是真心想要聂玉兰好,便与她断了联系……
  慕容修紧紧拧眉,放在她肩膀的手,攥紧,又松开。
  最终低低应了一声。
  “嗯。”
  声音落下的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撕裂般的疼痛。
  聂玉兰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脸上有一瞬的诧异,之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意。
  “我该走了,王爷就别送了。”
  她伸手戴上蒙面的布,被春儿扶着,缓缓出了房间门。
  主仆二人顺着原路,悄悄的从后门走了出去。
  聂玉兰一直强撑着的身子,在离开府邸的那一刻,似是卸下了全身的力气,脚步一软,差点跪下。
  春儿很是担心。
  “娘娘。”
  “我没事。”
  聂玉兰低声安慰了一句,之后挪着步子到马车前,强撑着想要爬上马车,折腾了两次都没上去,还差点摔倒。
  她攀着冰冷的马车,鼻子一酸,满腹的委屈与悲伤汹涌而出,差点落泪。
  但是如今不是哭的时候。
  聂玉兰忍着心头的万般情绪,咬牙有些狼狈的爬上了马车。
  春儿拉着缰绳,小心翼翼的赶着马车,在隐隐的晨光中,离开了此处。
  只是二人不知,这一切,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
第200章
算计
  林秀怡坐在不远处的马车内,打开车帷,目光穿过夜色,落在对面那两道人影身上。
  她这几日心情不好,便与睿王说想要今日回门一趟。
  慕容曜同意了。
  然而她昨夜一直睡不着,便大清早的就上了马车回太傅府,结果在半路,却撞见了这一幕。
  天色太暗,她有点看不清楚,但是也能辨认出是个女子带着丫鬟,上的马车虽然低调,但是似乎也不是一般的小户人家能有的。
  天还没亮,一个女子鬼鬼祟祟的从这华贵的府邸后门出来,这事怎么看都觉得不光彩。
  林秀怡原本没什么太大的兴趣,顶多是心底对这女子不屑一番,但是一看面前的府邸,她的眼神却暗了几分。
  这是慕容修常住的府邸。
  上次慕容修酒醉轻薄她的事,她一直记恨在心。
  若非慕容珩在场,她估计就要给慕容修做妾了!
  此次见有形迹可疑的女子从他府里出来,林秀怡心里起了报复的念头。
  她吩咐车夫。
  “去,上前去看看,究竟是谁。”
  “是,王妃。”
  车夫拉着缰绳,朝着那辆马车驶了过去。
  谁知见她过来,那辆马车突然加快速度,飞快的驶离了原地。
  车夫拉住缰绳,朝着身后的车厢回了回头。
  “王妃……要追吗?”
  林秀怡敛了敛眸,眼中的怀疑更甚。
  对方似乎很怕被她看见。
  这么小心翼翼,一定是有猫腻。
  林秀怡正思索,突然见地面上,落着一个颜色鲜艳的物件。
  应该是刚刚那个女子落下的。
  她吩咐道:“之雅,地上那是什么?”
  她身边的婢女走过去,将地上的东西捡起,递给了她。
  是个香包。
  林秀怡将香包接过,放在面前细细看了看。
  这香包的做工很是精致,里面的香料也不是寻常人能用得起的沉香。
  之雅也凑过来,低声道。
  “王妃,端王殿下这是又勾搭上了哪家的贵女吗?看这香包的做工,不像是一般人能有的。”
  林秀怡没吭声。
  她盯着香包上的刺绣,仔细打量了一番后,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她精通刺绣,所以很清楚,上面的刺绣是蜀绣,而蜀绣是贡品,只有宫里才有!
  所以说,深夜约见慕容修的,难不成是宫里的哪位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