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专情?
  沈樾的眉心跳了一下。
  这个词用在慕容珩的身上,倒是真的有种……
  诡异。
  *
  沈若惜次日便被宣进宫了。
  原本是要在将军府多住一日的,但是因为昨夜遇上刺杀一事,仁景帝宣她入宫。
  沈天荣看着沈若惜带着丫鬟正要出府,气得大骂。
  “慕容羽那个畜生!之前娶了你的时候苛待你,如今都和离了,还怀恨在心,老夫当初真是眼瞎了,才同意你嫁过去!”
  沈澈拧眉。
  “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吧,慕容羽想要杀若惜的话,应该早就动手了,怎么等到现在呢?”
  “不是他还能是谁?这个混蛋,我也要去宫中,我要亲自劈了他!”
  沈澈微微咳嗽一声。
  “他还没定罪就始终是四皇子,您别声音这么大,小心隔墙有耳,要骂的话偷偷骂。”
  “我怕什么?大不了我跟他拼了我这条老命!”
  闻言,沈若惜安慰道。
  “爹,你别生气了,放心,昨夜大哥已经打过慕容羽了,你消消气吧。”
  “大哥对慕容羽动手了?”
  沈澈有些惊讶。
  原来大哥也有这么虎的一面吗?
  他看了看一旁怒气冲冲的沈天荣,随即移开目光。
  看来大哥也并不是一点不像父亲。
  沈天荣倒是乐了。
  “虽然你大哥嘴欠脾气臭性格又差,但是这件事做得不错,颇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
  沈若惜:?
  这究竟是夸大哥,还是损他啊。
  沈若惜收拾好东西后,二人将她送出了府门。
  结果一出去,便看见一辆华贵的四驾马车停在门口,旁边还有序的站着一群护卫,正在等人。
  慕容珩披着一件黑色织金披风站在最前面,身形颀长,姿容隽美,周身都散发着矜贵的气息。
  沈若惜一愣,随即快步走过去。
  “阿珩,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不早,我昨夜就想过来了。”
  慕容珩眸中划过一丝担忧:“受惊了吗?”
  昨夜听到消息,说沈若惜遇刺,他当即就要出宫,只是宫门下钥,他出去便是无视宫规,加上杜泉传来消息说一切处置好,他才耐着性子等到了天亮。
  沈若惜摇头:“没有,你安排的人办事都很妥当。”
  慕容珩点头,眸中的担忧微微散开。
  他一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沈天荣和沈澈。
  “岳丈和二哥也在。”
  沈天荣和沈澈被这声“岳丈”和“二哥”吓得腿软。
  慕容珩突然这样……
  怪吓人的。
  沈天荣微微咳嗽一声。
  “太子殿下多礼了,若惜的事,还请太子殿下在皇上面前,为若惜讨个公道。”
  “岳丈大人放心,孤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慕容珩扶着沈若惜,转身上了马车。
  沈若惜牵着他的手,靠在他的身边,问道:“慕容羽和宁兰雪呢?”
  “在大理寺关着。”慕容珩微微敛眸看向她,“你想要怎么处置他们?”
  “宁兰雪是必死无疑了吧,但是慕容羽……我亦是不想见到他活着走出来,我想他死,想他生不如死。”
  前世的一幕在眼前浮现,每每想起都觉得锥心刺骨的痛。
  她放在慕容珩掌心的手,微微收紧。
  而后被他紧紧握住。
  “好,依你。”
  沈若惜有些迟疑:“可是慕容羽毕竟是皇子,你若是贸然重罚他,怕是不妥,父皇那边,更是不好交待。”
  “父皇会同意的。”
  慕容珩声音淡淡却笃定:“父皇虽是一位仁君,但是并不见得就一定是位仁父。”
  ……
  乾坤殿内。
  仁景帝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正坐在一旁的桌前,手执黑子,落在面前的白玉棋盘上。
  而他的对面,正坐着雍容明艳的秦海棠。
  她拿着白子,好看的眉微微蹙着,随即将手里的棋子一扔,不满的道。
  “不下了不下了,臣妾又输了,这都第几盘了,皇上也不知道让让臣妾。”
  “棋盘如战场,让的话,就没意思了。”
  仁景帝笑眯眯的看着她:“贵妃虽然输了,但是比起前些日子,已经很有长进了。”
  秦海棠扶着自己的金步摇,笑道。
  “皇上别取笑臣妾了,臣妾这脑子,压根就不适合下棋,您要真是喜欢棋逢对手的刺激,可以找皇后娘娘啊,她琴棋书画可是样样精通,臣妾只有在骑射上有些小本事。”
  “贵妃想要朕去找皇后?”
  “皇上是九五之尊,想找谁自然就去找谁,臣妾哪敢说话啊~”
  秦海棠有些酸溜溜的语气,听得仁景帝忍不住笑意加深。
  “你啊,就是嘴硬。”
  他伸手,刮了一下秦海棠娇俏的鼻尖。
  王德福匆匆过来。
  “皇上,方嫔娘娘要求见您。”
  听到方蕙,仁景帝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不是说了不见她,怎么又来了?”
  “回皇上,方嫔娘娘说了,您要是不见她,她就一直在外面跪着。”
  “那就让她跪着!”
  仁景帝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她自己不清楚慕容羽那个逆子做了什么吗?如今还有什么脸过来求情!”
  “是。”
  王德福立刻转身小跑出去了。
  ——
第234章
哀求
  外面,方蕙穿着素白的跪在地上,披头散发,未施粉黛,眉头紧紧蹙起,眉宇间都是愁绪。
  看见王德福从殿内出来,她连忙抬起头,脸上带着紧张与期待。
  “王公公,皇上愿意见我了吗?”
  王德福摇头。
  “方嫔娘娘,皇上此刻正跟贵妃娘娘下棋,没空理您呢,皇上对四皇子的事很是生气,已经说了,您要是要跪的话,就跪着吧。”
  “可是羽儿是无辜的啊,一切都是那个宁兰雪做得,杀了那个贱婢就好了,不不关羽儿的事……”
  方蕙又气又急。
  她现在肠子都悔绿了。
  当初去慕容羽府中,就该直接将宁兰雪那个贱婢乱棍打死,而不是相信她什么能杀了沈若惜的鬼话!
  现在好了,将她的羽儿也拖下了泥潭!
  刺杀太子妃。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即使慕容羽是皇子也逃脱不掉的罪责的。
  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想到此,方蕙愈加跪不住了。
  “王公公,你再去帮本宫劝劝皇上吧,本宫日后一定记得你的恩情!”
  “方嫔娘娘,这话您跟奴才说也没用啊,奴才只是个传话的。”
  王德福打断她的话,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依奴才看,方嫔娘娘还是别跪着了,再跪下去也没用的。”
  “王公公,王公公你就帮帮我吧,你伺候皇上多年,你肯定是能在皇上面前说上几句话的,羽儿还在大理寺内关着呢,那里环境又差,如今天冷他一定适应不了的……”
  方蕙眼眶泛红,想要拉王德福的袖子。
  往日里的威仪和气势一扫而光,此刻只剩卑微与无助。
  王德福拿着拂尘一扫,将方蕙的手给挡开了。
  他似笑非笑。
  “方嫔娘娘这是干什么?奴才只是一个阉人,可受不起娘娘这般的哀求,娘娘若是不愿离去,就在这等着吧,奴才就先进去伺候皇上了。”
  说着,他没再多看方蕙一眼,转身走了进去。
  方蕙跪在地上,神色无助的看着王德福的背影,身子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
  竹心扶着她。
  “娘娘,这可怎么办,王公公一句好话都不愿意帮忙说……”
  方蕙咬牙。
  “一个阉人,居然也敢给本宫不快!”
  “要不,娘娘,咱们先回去吧,您膝盖有寒疾,若是一直跪着,肯定会受不了的。”
  “不行,羽儿现在还在大理寺的牢里,我一定要见皇上!”
  说着,方蕙一把推开竹心,支起身子重新跪好。
  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方蕙为了表现自己的诚心,连个护膝都没有垫,很快便感觉一阵寒意袭来,直侵膝盖,她多年没发作的寒疾在这般刺激下,又开始疼痛了起来。
  她拧着眉头,有些东倒西歪。
  沈若惜和慕容珩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方蕙跪在乾坤殿前,有气无力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方蕙缓缓转头。
  看见是沈若惜,她脸上神色一僵。
  随即直起身子,跪的更加笔直。
  仿佛这样,就能改变自己此刻狼狈的姿态。
  沈若惜穿着华贵的紫色华服,经过方蕙身边的时候,缓缓停下了脚步。
  眸光微微一瞥,看向了她。
  方蕙掀起眸子,也看向了沈若惜,对上她睥睨的眼神,她终究没忍住。
  “你看什么?”
  “方嫔娘娘一片爱子之心,我很是感动。”
  闻言,方蕙一阵火大。
  这个贱人,此刻就是来落井下石的!
  虽然恨极了沈若惜,但是方蕙心里也清楚,慕容羽会怎么样,沈若惜的态度至关重要。
  她紧紧掐着自己的掌心,逼着自己落下两滴泪。
  “太子妃,此事是羽儿不对,他被宁兰雪那个贱婢所迷惑,纵容她做出了些过分的事,我替他跟你道歉……”
  “哦?”
  沈若惜似是听到了什么惊讶至极的话:“方嫔娘娘这是在跟我求情吗?”
  方蕙神色一僵。
  而后艰难的点点头。
  “是,我,我求你,求你替羽儿在皇上面前说些好话。”
  “没想到方嫔娘娘,也有对我如此低声下气的一天……不过,四皇子刺杀我证据确凿,这事我怕是帮不了了。”
  “羽儿是被陷害的,一切都是那个宁兰雪做的,太子妃,你看在以前跟羽儿的情分上,这次就求求皇上……”
  “情分?”
  一直在一旁未说话的慕容珩狭长的眸子微倪,露出几分冷意:“方嫔倒是说说,孤的太子妃,与四皇子能有什么情分?”
  方蕙一怔,原本是想说沈若惜之前对慕容羽的情谊。
  然而对上慕容珩冰冷的眸子,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羽儿……羽儿与太子也是兄弟,真论起来,太子妃也算是羽儿的弟妹,这……”
  “是慕容羽先刺杀孤的太子妃在先,方嫔如今说什么情分,不觉得可笑?况且孤的太子妃,他慕容羽还没资格唤一声‘弟妹’。”
  慕容珩毫不客气的扔下这句话,之后牵着沈若惜的手,一同走进了乾坤殿中。
  殿内。
  仁景帝正在与秦海棠说话,脸上的神色并不太好。
  见二人进来,他目光一转,落在沈若惜身上,面露关切。
  “太子妃没事吧?”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