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可与我无关,令牌是你的,刺杀的人也是你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才是无辜的。”
  “贱人,你简直厚颜无耻!”
  听到她这番话,慕容羽气得大吼出声,双手紧紧握住监牢的栅栏,若不是被关着,他简直要冲出去直接掐死宁兰雪。
  除了灭顶的愤怒,还有极致的后悔。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会看上你这种毒妇!甚至为了你,与沈若惜和离……”
  想到此,慕容羽一阵钻心的痛。
  若是他当初选择了沈若惜,现在绝不是这种境况。
  他定还是高高在上的齐王,还有将军府的帮衬,还没有失去父皇的圣心……
  越想,他越是悔得厉害,对宁兰雪也是愈加的憎恶。
  “等我出去……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宁兰雪,你不得好死!”
  “你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慕容羽,你再也没有翻身之地了!”宁兰雪有些绝望的笑了几声,之后也恨恨的看着他,“我才后悔,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要不是我,你还是勾栏院的一个妓子,迟早要去卖的!你有什么脸后悔!”
  “去卖都比跟了你好!至少我不会被关进牢里等死!”
  “犯贱……你真是太贱了!你从骨子里就是个贱货!”
  “你才是窝囊废!你母妃就是个贱人,她不就是个擦脚婢么,所以也生不出什么好东西!你不仅皇子做得窝囊,在床上也窝囊!跟你每次行房我都乏味得要睡着!”
  “你……”
  慕容羽气得发抖:“贱人,我要杀了你!”
  “来啊,窝囊废,你现在连碰我一下都碰不到,哈哈哈哈,你到死都是个窝囊废!”
  ……
  沈若惜在监牢门口时,就听见了二人互相诅咒的咒骂声。
  她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正在嘶吼的二人,眼中是深深地讥讽与憎恶。
  慕容羽与宁兰雪之前不是一直郎情妾意,情深义重么?
  如今二人却跟疯狗一样,恨不得咬死对方。
  这幅嘴脸,实在是恶心至极。
  宁兰雪眼神一转,猛然看见了站在入口处的沈若惜,她神色一顿。
  “沈若惜?!”
  对面的慕容羽一怔,也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只见沈若惜穿着红色的华服站在不远处,头上的金步摇熠熠生辉,在这肮脏阴暗的地牢内,丝毫不减风华。
  她身后带着冷霜和桃叶,身侧是穿着蓝色官服的杜泉和几个护卫。
  沈若惜转头:“杜大人先回去吧,本宫有几句话与他们说说。”
  杜泉拱手,毕恭毕敬。
  “是,下官就带着人在监牢入口处等候,地牢湿气重,太子妃不宜久留。”
  “本宫一会就出去。”
  杜泉点点头,带着人远离了一些。
  沈若惜带着几个人,缓缓走了过来。
  看见她,慕容羽的目光一时极为复杂。
  “你怎么过来了?”
  沈若惜淡淡一笑。
  “好歹旧识一场,你马上就要死了,我特地过来见你最后一面。”
  “你说什么!?”
  慕容羽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猛地将脸贴近栅栏:“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我是皇子,我是无辜的……不会的,父皇绝对不会处死我的,我不相信!”
  “你被关押在这,消息不通也正常。”
  沈若惜将他的惊惧尽收眼底:“早朝之后,传来了消息,说是你与宁兰雪一起密谋刺杀本宫,证据确凿,被判极刑,择日处刑,父皇已经下旨了。”
  “等会杜大人就会过来,宣读旨意了。”
  慕容羽的脸色瞬间白了:“不……不可能,我是冤枉的,此事与我无关,我要见父皇,父皇!我要见父皇!”
  “啪!”
  一旁的护卫一鞭子猛地抽在了栅栏上,将慕容羽的手背打出了一条显眼的红痕,痛得他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太子妃面前,岂容你发疯!”
  “我要见父皇!沈若惜……我是被冤枉的……是你,一定是你与慕容珩!”慕容羽的眼中是深切的怨恨,“一定是你们冤枉我!”
  他眼眶发红:“你们怎么能这么恶毒!!”
  ——
第247章
最后一面
  “恶毒?”
  沈若惜似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你扪心自问,你不想要我死?”
  慕容羽微微拧眉。
  是,他不仅想要沈若惜死,还想要凌辱她后再死。
  这肮脏的画面,他在脑海里上演过多次。
  沈若惜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所以,宁兰雪不过是做了你想做而不敢做的事,若是时机成熟,你定会用更残忍的手段杀了我以及我身边的人。”
  毕竟上辈子,她已经亲眼见识过了。
  “宁兰雪说得对,你就是个窝囊废,敢想不敢做,只会悄悄酝酿一些阴暗的念头伺机而动。”
  “沈若惜……不,太子妃,太子妃骂得对!”
  对面的宁兰雪突然出声,语气带着谄媚。
  沈若惜好看的眸子微微一转,见宁兰雪“噗通”一声朝着她跪下了。
  沈若惜笑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错了,太子妃,我真的错了……我不是人,我下贱,我不自量力!”
  宁兰雪一抬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五根手指印明显。
  她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用膝盖向前走了几步。
  “求求你,沈若惜,求你放我一马吧,你日后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了,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想要活着……只要你能让我活命,我什么都愿意,我给你磕头!”
  宁兰雪将脑袋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砰砰作响。
  “你放过我好不好?其实我也是受害者啊,我们都是被慕容羽给害惨了……现在那个窝囊废已经得到了报应,咱么可以握手言和了,你说对不对?”
  宁兰雪像是一条狗一般,摇尾乞怜,姿态卑微至极。
  慕容羽都看不下去。
  他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般。
  “下贱……宁兰雪,你还能再下贱一点么?!”
  宁兰雪跟没听见一样,仰着头瞪大双眼,一动不动的看着沈若惜,眼中微微闪着期待的光芒。
  沈若惜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匍匐在他们二人面前。
  换来的是什么?
  乱棍打死的结局。
  “宁兰雪,你还是收起你虚伪的眼泪吧,像你这般下贱恶毒的人,地狱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沈若惜话音落下的瞬间,宁兰雪眼里那点微弱的光芒微微一闪。
  熄灭了。
  沈若惜转过身,准备离开。
  身后,慕容羽却大喊了一声。
  “沈若惜!”
  她缓缓转头。
  看见慕容羽站在牢前,眼神紧紧盯着她,似是有万般的话语想说。
  然而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眼中逐渐蔓延上深深地绝望与悔恨。
  沈若惜也并不想听他废话,她神色微冷的转过身,朝着牢狱外面走了过去。
  刚转过身子,便听见身后传来了宁兰雪崩溃的尖叫声。
  痛苦到了极点。
  沈若惜唇角微微勾起。
  对于宁兰雪那种毫无底线的人,只有死亡,才是她最畏惧的事情。
  她转身看向身侧的杜泉。
  “将他们关在一块,别提前死了就成。”
  杜泉点头:“下官明白。”
  *
  早朝之后,关于慕容羽的判决旨意,很快便下了。
  处死皇子,是大事。
  这消息很快就飞到了宫外。
  苏晟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慕容曜的睿王府。
  他讥讽出声。
  “虎毒尚且不食子,慕容霆顶着仁君的头衔,却能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如此狠手,虚伪至极!”
  慕容曜看向他。
  “舅舅对外称病,却跑来我的府中,被人知晓了,怕是要被怀疑装病。”
  “怀疑便怀疑,所有人都知晓我是装病,只不过无人敢说实话罢了。”苏晟拧眉,“如今慕容羽一死,皇子只剩下三位了。”
  “他死不死,对我的大业,其实都没什么影响。”
  慕容曜望着有些发灰的天色,清隽的脸上,神色有一瞬的恍惚。
  他突然道:“舅舅,你说哪天我会不会迎来与慕容羽一样的命运?”
  “曜儿,别瞎说,慕容羽怎么配与你相提并论?”
  “不过我应当不会与他一般这么窝囊的死。”
  若是真到绝路,他应当会死的壮烈。
  苏晟突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药王谷的事,算是彻底被慕容珩摆了一道,他手里有足以定我死罪的证据,若是我不放弃药王谷,他估计是不会罢休,到时候我只能反。”
  但是如今时机不成熟,他若是被逼着反了,大概率会失败,没法下这么大的赌注。
  苦心经营这么多年,不能一朝尽毁。
  但是药王谷如今拱手相让,他倒是少了一笔巨大的钱财来源,怕是要生别的渠道了。
  “药王谷的事,我们既然不好插手了,那便也不能便宜了太子。”慕容曜眸光微沉,“秦承宣不是在查母后中毒一事么?此事原本就是药王谷的手笔,让他查过去。

  苏晟同意。
  “秦承宣刚正不阿,若是他查到药王谷与太子关系匪浅,一定会深究到底的。”
  慕容曜敛了敛眸子,突然想笑了。
  “太子确实是老谋深算,有他在前面,我若是想要登上皇位,有些不现实……不过以前他似乎并不热衷皇位,如今成为出储君,便锋芒尽露了。”
  “说到老谋深算,你父皇又何尝不是。”
  苏晟冷笑:“是他将慕容珩推到了太子的位置上,逼着他与我们针锋相对。”
  “若是太子真的不愿,父皇也逼不了他。”
  慕容曜看着面前结着薄冰的水面,缓声道:“说起来,这也是娶了沈若惜之后,他似乎想显出了想要夺嫡的念头。”
  “又是这个沈若惜?”
  苏晟道:“曜儿你是不是有些敏感?他娶沈若惜,与我们图谋大业,是两码事,应该只是凑巧。”
  “多个巧合凑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慕容曜微微转过眸子,“之前与舅舅说的,要尽快处理了沈若惜的事,舅舅安排下去了吗?”
  “之因为药王谷的变故,被耽误了。”
  苏晟压低声音:“此事我会重新安排一下,不过曜儿……眼下我们最重要的,便是汉阳王的态度,你与冷如卿如何了?”
  “冷如卿与我想得,有些不一样。”
  慕容曜的眸光微微敛了敛。
  他原本以为冷如卿性子温婉乖巧,与那些深闺中的贵女一般,是个好拿捏的。
  但是如今看来,不是。
  她有自己的底线,有刚烈的性子。
  他做得事若是被她知道,她可能不会站在他这一边。
  更何况,如今汉阳王既不站他,亦不会站慕容珩,他只忠心皇上。
  冷泓虽然极其疼爱这个女儿,但是不至于什么事都由着她,让冷如卿劝说汉阳王帮他夺位,不现实。
  他只能利用冷如卿,逼着汉阳王站在他这一边。
  至于怎么利用……
  他心中有了一些打算。
  “你如今已经嫁给曜儿,应当喊我一声皇姐,对我尊敬一些,
如今不改称呼就算了,还对我没大没小的!”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慕容明钰气愤的声音。